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顾昭也不知道。
她对白樾确实没有什么了解,而顾昭说的也不是玩笑话,作为秦氏未来的合作对象,白樾在秦氏地位很高,那顾昭了解一下白樾就是合理的工作需要。
所以顾昭看着白樾,“不如白助理直接把你认为我应该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了。”
反正白樾不说,顾昭回顾氏之后也要看他的资料的。其实不止他的,秦氏的高层的资料,作为顾家继承人的顾昭也都要看。
嗯,其实白樾就算现在说了,顾昭回去也要再看一遍是否有出入。
但她现在就是想戳白樾。
谁让他的态度像个人机,这不就总让人有一种戳戳的**。
白樾倒是很淡定,他看着顾昭,还是语气平淡的自我介绍。
“白樾,秦氏集团总裁最高助理、毕业于美区斯坦福大学,今年28岁,早年于秦氏集团欧美分部任职,后来被调回亚洲大区。”
“分别在亚洲多个国家分公司任职,最终回到华国总部,目前参与秦氏集团与顾氏集团关于其明星计划合作的项目。”
“以上”,白樾道,“顾小姐还有什么别的想要了解的吗?”
哇哦,这么详细。
不过逗人归逗人,顾昭见好就收,很乖巧道,“没有了哦。”
“谢谢白助理”,她低头开始认真的吃起东西来,“没有什么想问的呢,白助理请自便。”
满足的吃了一口爆辣的冒烤鸭,顾昭被辣的吐了吐小猫舌头,然后拿过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
顾叙曾经对顾昭说过,她吃东西的时候是很好看的。因为顾昭对食物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
不同的场合,不同的食物,顾昭总会展现出不同的表现。
比如说吃牛排的时候,顾昭会优雅又从容。吃烧烤的时候,她也不介意穿着大t恤和短裤,踩着人字拖撸串。
同理,吃这种爆辣的川菜的时候,顾昭也不在乎那点儿什么所谓白富美的矜持。
这个恶劣的猫猫大王满足完自己逗人的心思之后,就全然把不出声的白樾当不存在了。
她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夹子来,伸手熟练的挽了几下,就把那柔顺的披散的长发,成功的给夹了起来。
一点碎发也没有。
嗯,这也是顾昭吃饭的仪式感之一呢。
一般在私人场合吃东西,顾昭都喜欢把头发扎起来,因为她下意识的总觉得头发散着吃饭,会蹭到头发上。
就好像是会格外注意自己漂亮皮毛的猫猫一样,顾昭也很讨厌吃东西的时候会沾到皮肤或者是头发。
而白樾确实沉默了。
面前的小姑娘吃东西又认真又香,吃到美味的东西,就会立刻享受的眯起眼睛,简直虔诚极了,是会让人好奇到底是多美味的食物都地步。
难得的,白樾也有几分……食欲。
白樾之前和顾昭说,现在并不是他的用餐时间,这不是借口。
其实连秦政寮都不知道,白樾有不算特别严重的厌食症。
之所以说是不算特别严重,是因为白樾勉强吃得下一些味道不重的食物。
比方说,那些网络上看起来毫不食欲的白人饭。
白樾的三餐纯粹就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健康,所以一般三餐都是三明治或者沙拉。
而因为厌食症,他又无法使用烹饪过度的食物,所以基本上三明治也只是面包抹黄油,夹在三明治里的食物都几乎是水煮的。
平常沙拉之类的,也只放橄榄油和一点黑胡椒调味。
但凡是个正常人,吃三天白樾的食谱,都得生无可恋去跳楼。
而白樾就这么吃了十几年。
秦政寮之所以也没有发现,就是因为白樾在经过心理医生的干预之后,勉强能维持住一日三餐。
虽然这三餐看起来和机器人充电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白樾的厌食症,来的很经典。
他的父母是一对中产家庭的夫妻……或者说其实白樾的家庭条件还不错。
他的爷爷是一家私人医院的院长,父亲是建筑师,母亲是外科医生,外婆是大学教授。
可以说是中产偏上的家境。
不过很遗憾的是,白樾的父亲和母亲的婚姻结合,并不是出自于爱情。
只是因为合适。
家庭合适,社会身份地位合适,年龄合适,互相的条件合适,所以白樾的父母结婚了,并且很快在婚后有了白樾。
而只是合适,是没有办法在婚姻中长久的,因为婚姻是需要包容与理解的。
两个太过相似又独立的人,是很难做到退步的。
于是不出意外的争吵、疲惫……白樾的父母双双出轨,寻找到了所谓的“真爱”。
于是白樾作为婚生子,本来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最后却变成了父母认为的,“早年决策失误的产物”。
他们没有离婚,但是默认分居,并且都有了私生子。
白樾成为了那个被放弃的。
于是他从初中,就被送去美区留学了,十几年一直到大学毕业,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世后,白樾几乎都不回国了。
他被送去国外的年龄太小,期间遭遇了各种事情,当年还太稚嫩的白樾接受不了,又直接被丢到了陌生的环境里。
语言不通、生活环境、文化环境陌生、霸凌、歧视……
最终白樾成长为了所谓的“精英”,但不可避免的,他也被留下了一些成长的代价。
比如他的强迫症、中度的抑郁、十几年的厌食症等等。
好在白樾如今已经与过去和解,在心理医生的干预下,他足够维持正常的生活。
直到现在。
白樾看着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的少女,看着她被辣椒辣的湿润的眼睛、皱着的鼻头、红润的唇和小猫一样的舌尖……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意外的、甚至阔别已久的食欲。
此时此刻,弥漫着的呛人的食物的辛辣味道,不再令他感到不适,而是出现了一种好似泛黄的回忆一般的,几乎要忘记的感官。
白樾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甚至下意识的想起身,去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药。
他怀疑自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