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内阁次辅，户部尚书毕自严早就定下了基调。

    叶尔羌，联白为出，联黑为进。

    这个张小鹤出发之前见到了毕自严，而毕自严在打量了张小鹤一番后给出五字评语。

    有乃祖之风。

    如果大明十七行省的巡抚要进行排名，江苏张鹤鸣毫无疑问坐头把交椅。

    别人是埋头提振本地经济，但这个张鹤鸣都把手伸进叶尔羌和更西的布哈拉和希瓦了。

    所以人和人，是有区别的。

    叶尔羌是个东西走向的长条，老汗王阿卜杜拉占据东面这一半和大明接壤，所以怎么看都应该是联络白山派售卖大明物资才对。

    但联白为出的出可不是出口，而是把叶尔羌和叶尔羌以西的物资运进大明。

    联黑为进，则是联络黑山派把大明的东西卖进去。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但张小鹤听懂了还笑的极为灿烂。

    聪明人不必过多解释，不聪明的怎么教也教不会。

    黑山派的人使者知道了张小鹤的目的，随后准备拿着转轴回去复命。

    他们只负责联络，真正做主的还是和卓。

    但就在他们起身的时候被张小鹤拉住，随后拿出两个精美的小木盒。

    “卷轴是给和卓的礼物，但这是给二位使者的礼物。”

    说完啪的一声打开小木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玻璃狼形吊坠。

    “琉璃太贵，而张家在大明只是小门小户，还望使者莫要见怪。”

    狼形吊坠，送给的是明显蒙古族的使者。

    啪又打开第二个木盒，露出里面的琉璃雄鹰吊坠递给明显高鼻深目的异域使者。

    “这是小鹤的一点心意，也是祖父的嘱托，还望二位使者莫要推辞。”

    收礼能收到这么有面子，这两个使者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再者，这琉璃的价钱有多贵他们可是心知肚明，虽然张小鹤说的随意。

    但这两面琉璃吊坠拿到黑市必为天价。

    原本公事公办的两位使者脸上一喜，接过精美木盒小心翼翼扣上放进怀里。

    可还不等他们开口道谢张小鹤的声音传来。

    “互市最大的作用就是让物品流通，物品流通才能带来白花花的银子，但想让物品流通就得有合适的人去运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纸张。

    “两位使者请看，这是某画的在叶尔羌城互市草图，一旦成形有多兴盛可想而知，但这里有个困扰某的难题。”

    他说着叹了口气。

    “某在叶尔羌并无熟人，所以这联合管理经营的人选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陛下那里等着回禀，但某实在是．．．．”

    说到这又是重重一叹。

    “所以只能拜托二位使者，帮某寻觅有足够实力和足够底蕴之人或者家族了。”

    “某在这里先行谢过。”

    也不知道是太过心急还是其他，反正那份画着互市的草图他没拿回来。

    而这两个黑山派的使者眼底陡然一亮，同时在心里断定。

    这张小鹤，毫无城府。

    看似没说什么，却透露出了一个天大的隐秘。

    那就是明朝打算在叶尔羌城开办的互市，是要联合本地势力共同经营共同获利。

    最让他们心脏猛然跳动的是，这背后透露出的是大明没有和叶尔羌开战的意思。

    这两个信息就足够他们和身后的家族去运作了。

    两人走了，随后曹鼎蛟晃晃悠悠的走进房间。

    正看见张小鹤蹲在地上，在装满各种琉璃吊坠的大箱子翻找着什么。

    “擦，都以为你去见陛下得到了什么赏赐，原来是整了一箱子太监宫女挑剩下的残次品。”

    曹鼎蛟说的没错，张小鹤这一箱子琉璃吊坠全是残次品。

    比如三个翅膀的老鹰啊，三条腿的公鸡啊亦或者五条腿的狼。

    其实那也不是狼而是狗，这些本就是宋应星按照十二生肖给宫里太监宫女们，按照他们属相打造出来的。

    但那时候的宋应星还在练手，所以残次品有点多。

    不单腿多，毛刺也多，好几个宫女的胸脯就被这些残次品划的鲜血淋漓。

    为这事崇祯削了好几顿。

    这些残次品被扔进了皇宫内库的角落吃灰，结果被张小鹤搬到了嘉峪关废物利用。

    “开玩笑。”

    张小鹤挑出一匹俩脑袋的狗和一只三条腿的鹰，随后用脚扣上了大木箱的盖子。

    “别说成形的吊坠，就是一块琉璃渣在这些蛮夷眼里都是宝贝。”

    曹鼎蛟撇嘴。

    “别告诉我你要拿这两个残次品，去忽悠叶尔羌的老汗王？”

    张小鹤对着蜡烛看了看了吊坠的成色，随后满意点点头。

    “你该出发了。”

    曹鼎蛟挑眉：“你就这么确定那两个狗屁使者能把事办成，更能在攻打吐鲁番的时候阴老汗王一家伙？”

    张小鹤拿出一块帕子擦拭吊坠上的灰尘，闻言呵呵一笑。

    “你不懂蛮夷，更不懂他们的来历。”

    “在咱大明啊，这类使者一般都是心思通透的小官。”

    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和曹鼎蛟。

    “就像你我这种。”

    “但在他们那可不是，非心腹不可为使。”

    说着拿起吊坠在蜡烛上又照了照接着擦。

    “这使者是两人，一个是蒙古人，这是尤勒巴尔斯的心腹。”

    “另外一个高鼻深目明显是西域人，而且他一直不怎么说话只负责听，所以他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也是黑山派和卓的心腹。”

    说完吹了吹吊坠上的灰尘。

    “他们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联合大明灭了白山派和老汗王，所以对我说的路和互市并不感兴趣。”

    将吊坠放下对曹鼎蛟嘿嘿一笑。

    “但这些人最是贪婪也极为自私，能成为使者必为大家族出身，你说他们想和大明共享互市之利会怎么做？”

    曹鼎蛟再次挑眉。

    “你是说，这两个分属尤勒巴尔斯以及和卓的两个心腹会联手？”

    张小鹤微微摇头。

    “别忘了，无论是叶尔羌的王族还是宗教的领袖都是外来者，他们没有大明人的归属感，家国情怀和忠诚在他们那是有价钱的。”

    说完看向曹鼎蛟。

    “记得把内甲穿上，鼓动吐鲁番那帮人反杀也是个危险的活计，别死在那了。”

    曹鼎蛟从椅子上起身向外而去。

    “我叔说过，曹家人的成年礼就是战场。”

    “但你速度要快点，我最多能撑半个月。”

    （开了个小玩笑，还好人家晴晴大度没生气，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