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权无暮是被他爹杀死的?!”
“这怎么可能!!”
刘长安的话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在战场上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因他现身而暂时停歇的厮杀彻底中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王权景行之间来回穿梭。
尤其是王权家阵营,许多子弟和长老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可以接受少主被杨戬所害——毕竟有家主的“亲眼所见”和那件染血的衣衫作证。但要他们相信是家主亲手杀了少主?
那可是王权无暮啊!
家主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王权家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一位王权家年轻子弟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家主他……怎么可能……”
“休要听信妖言!”
一位年长的王权家长老厉声喝道,可他自己眼中也闪过动摇。
不止王权家,其他依附家族的修士也议论纷纷。
“杨家二郎这话……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但若是真的……那王权家主岂不是……”
“可王权家主为何要杀自己儿子?那可是他亲生的,还是王家未来的希望啊!”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质疑的目光,怀疑的眼神,开始投向半空中脸色铁青的王权景行。
王权景行感受到这些目光,心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他知道,绝不能让杨戬继续说下去,绝不能让真相暴露!
“竖子!”
“简直信口雌黄,倒打一耙!”他怒目圆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吾儿无暮,分明是被你与那西西域沙妖梵云飞联手杀害!此乃我亲眼所见!你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他再次举起那件染血的衣衫,高举过头,声音悲愤欲绝:“诸位道友请看!这便是证据!这上面残留的刀气,正是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所留!”
“若非他出手,谁还能留下如此独特的刀气?!”
这番话又让不少人动摇了。
是啊。
那刀气做不得假。
若非杨戬出手,谁又能模仿出他独门兵器的气息?
“那刀气确实像是二郎真君的……”有擅长辨识气息的老修士低声说。
“可杨家二郎为何要杀王权无暮?他们不是结拜兄弟吗?”
“说不定真是修炼邪功,被王权少主撞破了……”
眼看舆论又要倒向王权景行,刘长安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诸位。”
“王权家主说我是凶手,说那刀气是我的。那我倒要问问——”
他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王权景行脸上:“你说你亲眼所见,可有人证?”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见了?”
“你说那刀气是我的,可有人能证明那衣衫上的刀气,真的是在无暮被杀时留下的,而不是事后伪造的?”
“你!”
王权景行语塞。
刘长安继续道:“你说我杨家是凶手,我说你王家是凶手。”
“你王家是名门世家,我杨家也是名门世家。”
“你说你亲眼所见,我说我亲眼所见。”
“那么问题来了——”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咱们谁说的是真的?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权家主,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修士都暗自点头。
是啊。
总不能王权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杨家也是千年世家,同样有信誉。
如今两家各执一词,确实难辨真假。
王权景行眼看局势又要失控,心中大急。
他知道不能再让杨戬说下去了,必须用武力镇压,用胜利来证明“正义”在他这边!
“杨家小儿!休要猖狂!”
他怒吼一声,竟是不再争辩,直接出手!
分光剑金光大盛,天地一剑全力爆发!
一道金色剑气撕裂长空,如怒龙般扑向刘长安!
这一剑。
王权景行用了十成功力!他要一击必杀,至少也要重创杨戬,以此挽回颓势!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刘长安只是微微侧身,手中三尖两刃刀随意一划。
“叮——”
轻描淡写的一声脆响。
金色剑气在与刀锋接触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就像用烧红的刀刃切开黄油,轻而易举。
“什么?!”
王权景行瞳孔骤缩。
不止是他,所有观战修士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天地一剑啊!
可杨戬就这么……随手破了?
“看来王权家主是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刘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也好,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他持刀而立。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王权景行心头狂跳,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一咬牙,分光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
他不再保留。
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剑中。分光剑发出凄厉的剑鸣。
剑身上的古朴纹路全部亮起,一道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金色剑气横贯长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观战修士无不骇然后退,生怕被余**及。
“好强!”
有识货的修士惊呼,“这一剑,怕是早就已经世间无敌吧?”
“王权家主这是拼命了!”
“杨家二郎能挡住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长安终于动了。
但他动的幅度很小。
只是手腕一转,三尖两刃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弧线。
很慢,很轻。
仿佛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字,又仿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然后。
刀光起。
那不是耀眼的金光,也不是暴烈的银芒,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如水般流动的光华。
它温柔地扩散开来,与那道声势浩大的金色剑气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切开的声响。
金色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切开最柔软的丝绸,干净利落,没有半分阻滞。
剑气破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那道透明刀光去势不减,轻飘飘地斩向王权景行手中的分光剑。
“铛——!!!”
这一次,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王权景行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
分光剑脱手飞出。
在空中旋转着划出长长的轨迹。
最后“噗”地一声,插在远处一座山峰的岩壁上。
剑身没入大半,只留剑柄在外颤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败了?
王权家主……就这么败了?
从杨戬现身到现在,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王权景行出了两剑,杨戬只还了一刀。
然后。
剑飞了。
人……也败了。
“这,这也太快了……”
有人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因过度震惊而结巴。
“不是快……是碾压……”
另一人喃喃道,“完全是碾压……”
“王权家主在王权剑意的加持下,竟然连杨戬一刀都接不住?这位二郎真君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不只是观战修士震惊,王权景行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又看向远处插在山壁上的分光剑,最后缓缓抬头,看向空中那道身影。
那张脸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王权景行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恐惧。
“不……不可能……”
他嘴唇颤抖,脸色煞白如纸,“我苦修天地一剑几十年,又手持王权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杨家方向,看向那些同样震惊的杨家子弟,看向杨天佑,看向杨家老祖。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骄傲,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信任。
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笃定。
原来……不是他们盲目。
而是他,王权景行。
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王权家主。”
刘长安的声音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他缓缓降落在王权景行面前,三尖两刃刀轻轻点地。
“关于你如何杀死自己的儿子。”
刘长安的眼神骤然转冷,额间那道金色竖纹微微发亮:
“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