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泰拉,皇宫密室
这是一间没有记录在任何图纸上的房间,隐藏在皇宫地基深处,墙壁由实心精金铸造,表面蚀刻着古老的灵能符文,
这些符文在大远征时期由帝皇亲自铭刻,能够隔绝一切预言、窥视和亚空间渗透。
一万年来,这个房间只使用过三次:第一次是帝皇与机械教签订《火星条约》,第二次是与灵族代表进行秘密接触,第三次是现在。
房间里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是帝皇坐着,另一张是李烬。
没有侍从,没有守卫,连图拉真都被要求在门外等候。
这是两位“神明”之间的对话,凡人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条件。”帝皇开门见山,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
而是直接响起在空气中,虽然依旧枯槁,却多了几分力量感——这是离开黄金王座带来的短暂恢复。
李烬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三个条件。第一,我要自由进出亚空间的权限,你们帝国的任何防御系统不得阻挠。”
“可以。”帝皇点头,“第二?”
“第二,在我处理混沌期间,人类帝国不得主动攻击我的同伴,不得干扰我的行动,不得试图研究或复制我的能力。”李烬顿了顿,“我知道你们有些派系已经在计划这些事了,让他们停手。”
帝皇沉默了片刻:“审判庭和机械教的部分派系确实在计划。但我可以压制他们——在我还能控制局面的情况下。”
“那就控制住。”李烬微笑,“第三,也是最后一个条件:我要一份完整的银河星图,包括所有已知的灵族方舟世界、死灵王朝的沉睡地、泰伦虫族的主要入侵路径,以及……所有古圣遗迹的坐标。”
这个条件让帝皇的目光锐利起来:“你要古圣遗迹的坐标做什么?”
“研究。”李烬坦然回答,“这个宇宙的许多秘密都埋藏在那些遗迹里。古圣、星神、亚空间的起源……我想知道这个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之后呢?”
“看情况。”李烬耸肩,“如果有趣,我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如果无聊,我可能会离开。但无论如何,知识本身就有价值。”
帝皇审视着李烬,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仿佛要穿透表象,直达本质。
但李烬只是平静地回视,没有任何防御,也没有任何隐瞒——就像一座山不会隐藏自己的高度,一片海不会隐瞒自己的深度。
“你不是第一个来自其他宇宙的存在。”帝皇突然说。
李烬挑眉:“哦?”
“在大远征早期,我曾接触过一个……旅行者。
他自称来自一个没有亚空间的宇宙,在那里,物理法则稳定,情感不会扭曲现实。
他观察了我们一段时间,然后离开了。
离开前,他说了一句话:‘这个宇宙病了,病得很重’。”
“他没尝试治疗?”
“尝试了。”帝皇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久远的回忆,
“他修复了几个被混沌腐蚀的世界,清理了一些亚空间裂隙。
但最终他发现,这个宇宙的‘病’是系统性的——只要智慧生物还有情感,只要情感还能投影到亚空间,混沌就会不断重生。
所以他放弃了,说这是‘不治之症’。”
李烬笑了:“所以他是个悲观主义者。我不一样,我不追求治愈,我只想……控制病情。”
“通过吞噬?”
“通过理解,然后控制。”李烬纠正,
帝皇沉默了很长时间。房间里只有生命维持系统轻微的脉动声。
最终,他说:“星图可以给你。但我要提醒你:古圣遗迹中有许多连我都无法理解的危险。那些遗迹中沉睡着星神的碎片,囚禁着远古的恶魔,还有一些……连混沌四神都不敢触碰的存在。”
“那样更好。”李烬眼睛发亮,“未知才有趣。”
“最后一个问题。”帝皇身体前倾,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身上的管道绷紧,
“当你完成对亚空间的‘控制’后,你会成为新的神吗?一个统治情感、支配众生情绪的神?”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尖锐。
李烬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抚那些古老的灵能符文。
符文在他触碰下微微发光,但不是因为灵能共鸣,而是因为更底层的规则响应。
“我不会成为神。”他最终说,
“因为神需要信徒,而信徒总想要从神那里得到东西:庇护、恩赐、救赎。我不想背负这些。”
帝皇看着李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眼前这个存在。
他不是救世主,不是征服者,不是神明。
他是观察者,是调整者,是站在系统之外、偶尔伸手拨动一下平衡的存在。
“我接受你的条件。”帝皇最终说,
“星图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送到你的居所。同时,我会发布帝皇敕令,禁止帝国所有势力干扰你的行动——虽然这不一定能完全阻止某些狂热派系,但至少能减少麻烦。”
“那就够了。”李烬点头,“至于那些不听劝的……我会处理。”
他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建议你开始培养继承人。”
“继承人?”帝皇的声音中带着困惑。
“你不能永远坐在那个王座上。”
李烬说,
“即使我优化了王座结构,你也需要能够偶尔离开,甚至……最终完全离开。人类需要新的领导者,不是一个神明,而是一个能够带领他们在新时代生存下去的凡人。”
“原体们……”
“你的孩子们各有各的问题。”李烬摇头,
“而且他们本质上也是你的造物,不是真正的人类。你需要从凡人中培养,从那些没有基因改造、没有永生诅咒的普通人中,寻找能够理解这个宇宙真相、能够做出艰难抉择的领导者。”
他顿了顿:
“当然,这只是建议。听不听,随你。”
说完,李烬离开了房间。
帝皇独自坐在密室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培养凡人作为继承人?
这个想法本身几乎就是异端。
一万年来,人类帝国建立在“帝皇是永恒的人类之主”这个信念上。
如果他开始培养继承人,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并非永恒,这可能会动摇整个帝国的信仰根基。
但……李烬说得对。
他不能永远坐在王座上。
即使黄金王座能再维持一万年、十万年,但总有极限。
而且,一个被禁锢在座位上的神明,真的能带领人类走向未来吗?
“图拉真。”帝皇通过灵能召唤。
禁军统帅立刻进入房间,单膝跪地:“陛下。”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秘密观察帝国高层中的年轻才俊——不限于贵族,包括星界军军官、审判官学徒、甚至平民出身的行政官员。”
“我要一份名单,列出那些具备远见、勇气、智慧,并且……对帝皇的信仰不是盲目崇拜,而是理性忠诚的人。”
图拉真震惊地抬头:“陛下,您这是……”
“我在寻找可能性。”帝皇说,“人类未来的可能性。去吧,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得泄露给第三人。”
“遵命。”图拉真行礼退下。
密室里重归寂静。
帝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培养继承人……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可能会引发内战、分裂、信仰崩溃。但不尝试,人类可能永远无法走出他投下的漫长阴影。
“新时代……”他轻声自语,“或许真的需要新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