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泰拉，皇宫传送间
帝皇重新坐回黄金王座的那一刻，整个泰拉的灵能背景波动恢复了“正常”
如果持续一万年的异常状态能被称为正常的话。
星炬的光芒稳定下来，导航者们长舒一口气，尽管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至少那种仿佛世界末日将至的预感消散了。
图拉真跪在王座前，看着帝皇重新闭上的双眼，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小时，仅仅一小时，陛下离开王座的时间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对整个帝国而言，却是颠覆性的。
“陛下……”图拉真低声询问，“恐惧之眼那边……”
“他吞噬了纳垢的一个世界。”
帝皇的声音直接在禁军统帅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并向混沌四神发出最后通牒。”
图拉真愣住了。
“最后……通牒？”
“一个月内，混沌必须从现实宇宙全面撤退。一个月后，他会亲自进入恐惧之眼，‘拜访’它们。”
帝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四神逃跑了。”
禁军统帅花了整整十秒来消化这段话。
混沌诸神，那些让人类帝国挣扎求存一万年的至高邪魔，逃跑了。
因为一个人的威胁而逃跑了。
“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规则体系。”
帝皇解释，“混沌的力量源于情感，源于对现实规则的扭曲和覆盖。”
“但他……他站在规则之上。对他而言，混沌就像画在纸上的污渍，他可以随意擦除。”
图拉真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这太简单了，简单到近乎荒谬。
一万年的战争、牺牲、苦难，无数世界沦陷，亿万生灵涂炭，结果解决问题的办法竟然是“擦掉”？
“那他现在……”
“去火星了。”&bp;帝皇说，
“带着他的两名同伴。他说要‘修修那台坏掉的A’。”
“万机之神？”图拉真声音提高，“机械教不会允许——”
“他们无法阻止。”&bp;帝皇的声音平静，
“就像我们无法阻止一样。图拉真，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个银河出现了新的变量。一个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甚至无法准确观测的变量。我们能做的，只有观察和适应。”
王座间陷入沉默。
许久，图拉真问：“陛下，您相信他吗？相信他真的会帮助人类？”
“不相信。”&bp;帝皇回答得干脆利落，“但他不需要我相信。”
“就像太阳不需要我们相信它会升起，它照常升起。他的行动不基于善意或恶意，只基于兴趣和心情。而目前，他对混沌的兴趣大于对人类的兴趣，这暂时对我们有利。”
“暂时……”
“去准备吧。”&bp;帝皇结束了对话，
“一个月后，恐惧之眼将发生巨变。无论结果如何，帝国都必须做好准备。”
图拉真行礼退下。
黄金王座间重归寂静。
帝皇枯槁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一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小动作。
他在思考。
思考李烬的存在，思考混沌的反应，思考人类的未来。
以及……思考那个埋藏在火星地心深处的秘密。
火星轨道，机械教圣城“奥林匹斯山”上空
火星的天空是铁锈色的，大气中飘浮着工业粉尘和放射性微粒。
成千上万的工厂烟囱向天空喷吐着浓烟，轨道电梯如蜘蛛腿般连接着地面与太空港，运输船队川流不息。
这里是人类帝国科技的摇篮，也是机械神教的心脏。
但现在，这颗心脏正在恐慌性颤动。
三天前，机械教派往泰拉的舰队在轨道上被“清理”。
现在，三个无法被传感器识别的存在，正悬浮在奥林匹斯山正上方，
那里是机械教最神圣的区域，存放着从黑暗科技时代遗留下来的最珍贵STC模板碎片。
“侦测到未知能量特征！无法分类！无法解析！”
“虚空护盾全功率运转！所有防御平台锁定目标！”
“大贤者议会紧急召集！重复，大贤者议会紧急召集！”
火星地表，奥林匹斯山内部，机械教的最高权力机构——大贤者议会——正在举行一万年来最混乱的会议。
全息投影中，十二位大贤者正在激烈争论。数据流在空中交织碰撞，二进制祷文与逻辑论证相互驳斥。
“必须立即启动‘最终净化协议’！这是对万机之神最**的亵渎！”
“但考尔贤者的最后传回数据显示，目标具备规则层面改写能力！我们的任何攻击都可能无效！”
“那就启动地心引擎！将整个奥林匹斯山传送到亚空间！绝不能让他们接触神圣遗物！”
“传送需要三小时预热！他们已经在门外了！”
议长——大贤者扎拉·克劳福德——用机械臂敲击控制台，强制终止了所有数据流：“安静。”
会议室瞬间寂静。
克劳福德的全息影像转向观察窗外，看着悬浮在天空中的三个黑点：“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可能是在评估我们的防御。”一位大贤者猜测。
“不。”克劳福德的数据核心飞速运转，“如果他们真有抹除舰队的能力，我们的防御毫无意义。他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我们做出反应。”克劳福德明白了，“就像实验者观察实验对象的应激行为。他们在看我们会恐惧、会愤怒、会抵抗，还是会……”
她停顿了一下：
“……投降。”
这个词在会议室中引起一阵数据波动。
投降？
机械神教向未知存在投降？
这违背了所有教义，所有逻辑，所有一万年来的传统。
“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克劳福德说，“沟通。”
“沟通？与亵渎者？”
“与未知。”克劳福德纠正道，
“考尔贤者的最后传讯中有一个词：‘神明已至’。如果那是真的，如果我们面对的真的是某种……神级存在，那么沟通可能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她做出决定：
“打开一条加密通讯频道。频率……就用万机之神的古老祈祷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