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护盾和力场设计得不错，对于这个宇宙的技术水平来说。不过原理太粗糙了，都是基于‘隔绝亚空间’的思路。但我和亚空间没关系，所以它们对我没用。”

    他环视房间，目光扫过每一名审判官：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几件事。

    第一，我对统治人类没兴趣。

    第二，我对毁灭人类也没兴趣。

    第三，我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改变你们熟悉的银河，但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同意。”

    “那您想要什么？”女审判官问。

    “亚空间。”李烬微笑，

    “我要进去看看，研究一下，也许……吃掉一部分。那四个伪神挺肥的，应该能让我稍微变强一点。”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吃掉混沌诸神。这句话说得就像在说“我想尝尝那个蛋糕”。

    “您……知道混沌诸神是什么吗？”恶魔审判庭代表的声音在颤抖，

    “它们是情感的化身，是概念本身，是——”

    “是寄生虫。”李烬再次打断，

    “靠吸食你们的情感而活，反过来又用那些情感制造恶魔蹂躏你们。一个完美的闭环剥削系统，设计得很精巧。不过……”

    他站起身：

    “再精巧的寄生虫，也只是寄生虫。而我最擅长的，就是吃掉寄生虫。”

    斯坦威格感到一阵眩晕。

    他一生都在与混沌作战，见过无数被腐蚀的灵魂，见过世界在恶魔浪潮中沦陷。

    他深知混沌的恐怖——那不是可以用武器消灭的敌人，那是根植于每个有情感生物内心的癌症。

    而现在，这个人说要“吃掉”混沌。

    “如果您真的能做到……”

    斯坦威格艰难地说，

    “那您就是人类的救世主。整个帝国都会崇拜您，信奉您——”

    “停。”李烬抬手，“我说了，我不需要崇拜。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就像你早上起来决定喝咖啡还是喝茶，需要理由吗？”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泰拉城市。

    这座人类帝国的首都，这座拥挤、混乱、充满苦难但又顽强生存的巨城。

    “你们的世界很有趣。”李烬轻声说，

    “苦难中绽放的坚韧，绝望中诞生的信仰，黑暗中坚守的微光。我想多看一会儿，看看这个文明会走向何方。”

    他转身，看向审判官们：

    “所以在我观察期间，你们最好安静点。不要派舰队跟踪我们，不要搞什么试探性攻击，不要打扰我的兴致。否则……”

    他笑了笑：

    “否则我就让埼玉再来找你们聊天。他上次和机械教‘聊天’后，好像有点失望，因为‘他们太不经打了’。”

    说完，李烬消失了。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但房间里的压力随之消失，所有人同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斯坦威格看着自己的手，它在颤抖。

    “大审判官……”女审判官声音微弱，“我们……该怎么办？”

    “记录。”斯坦威格强迫自己冷静，

    “将此次会面详细记录，标注为‘审判庭最高机密-阿尔法级’。然后……”

    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我们什么都不做。”

    “什么？！”

    “他说得对。”斯坦威格苦笑，

    “如果他想毁灭我们，早就做了。

    如果他真有恶意，帝皇不会允许他进入皇宫。

    我们面对的是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存在，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策略就是……观察。”

    “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类！”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类免受威胁。”斯坦威格纠正道，

    “而目前，他没有表现出威胁。相反，他承诺清理混沌——如果那是真的，这可能是自帝皇坐上黄金王座以来，人类最大的转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李烬刚才看过的方向：

    “传令下去：审判庭所有力量，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那三名存在。

    同时，启动‘守望者协议’，调集所有资源，记录他们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接触，每一句话语。”

    “我们要学习。”斯坦威格轻声说，“学习如何与神共存。”

    而在皇宫深处，李烬回到了黄金王座间。

    帝皇依然坐在王座上，眼睛半睁，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些。

    “你恐吓了他们。”

    “只是让他们明白现状。”

    李烬走到王座旁，随意地靠在扶手上，

    “你的这些子嗣太喜欢瞎操心了。我得让他们知道，有些事他们管不了。”

    “你会吃掉混沌？”

    “会尝试。”李烬承认，“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了解它们的结构。”

    “直接从亚空间吞噬情感能量不难，但我想知道那四个伪神是如何形成的——情感如何凝聚成自我意识，意识如何获得神性，神性又如何影响现实。”

    他看向帝皇：

    “你应该很清楚这个过程。毕竟，你也快要变成那种东西了。”

    王座间的空气凝固了。

    “……你说什么？”

    “你的信徒。”李烬平静地说，

    “一万年来，无数人类向你祈祷，将你视为神明。那些信仰，那些祈祷，那些‘帝皇庇佑我’的执念……都在亚空间积累。”

    “你以为你只是在对抗混沌，但实际上，你也在被信仰重塑。”

    “再过几千年，你可能会真的‘成神’——一个基于人类集体信仰的神，就像混沌四神基于情感一样。”

    帝皇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生命维持机器的脉动声。

    “我知道。”&bp;帝皇最终承认，声音中带着一万年的疲惫，

    “但我别无选择。人类需要信仰来对抗绝望，需要神祇来寄托希望。如果必须有一个神，那最好是我。”

    “悲壮，但愚蠢。”李烬摇头，“不过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干涉。我只对亚空间感兴趣。”

    他直起身：

    “我明天会去恐惧之眼边缘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我可以暂时稳定你的状态，让你离开王座一会。”

    “……代价？”

    “你当导游。”李烬笑了，

    “毕竟你对亚空间最熟悉。而且我想看看，如果你离开王座，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帝皇眼中的金光剧烈闪烁。

    一万年了。

    一万年没有离开过这个王座，一万年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银河，一万年没有……

    “好。”&bp;帝皇说，“但只能一个小时。”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