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卫星轨道，帝国历999.41

    虚空被三种颜色撕裂。

    猩红的是圣血天使战士的装甲，他们的动力剑在残阳般的火光中挥舞，链锯剑的咆哮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

    翠绿的是泰伦虫族生物舰的甲壳，它们像癌变器官般蠕动，喷洒着腐蚀性孢子。

    而最污浊的是混沌战帮舰船那无法形容的色泽——那是现实法则腐烂后流出的脓。

    巴尔卫星的第七防御平台已经失守。

    圣血天使一连长拉斐尔·奥兰迪斯单膝跪在战友的尸骸间，

    他的动力甲左侧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被酸液腐蚀的肌肉。

    基因种子储藏罐在三十米外，被一只蛇形虫族生物缠绕着。

    更远处，混沌终结者“屠杀之主”格鲁萨克正用动力爪撕开最后一名圣血天使新兵。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拉斐尔怒吼着站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亚空间那污秽的光晕，不是虫族生物放电的冷光，也不是等离子过载的蓝白色。

    这是一种清澈的光，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芒被凝聚成了实体。

    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正中央，撕裂了现实结构，却没有引发亚空间扰动。

    三个人影从中走出。

    为首者悬浮于真空，身穿看似朴素却流转着星辰图案的衣服。

    他左侧是一名光头男子，穿着黄色连体制服和白色披风，正无聊地打着哈欠——在真空中，这个动作本不可能被看见，但拉斐尔就是“看见”了。

    右侧则是一名肌肉贲张的壮汉，火红色的头发，双臂抱胸，眼神锐利如刀。

    虫族生物舰的主炮转向了那束光。

    六千吨生物质压缩成的酸液炮弹以亚光速射出，足以腐蚀帝国战列舰的装甲。

    光头男子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炮弹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偏转，而是从原子层面被抹除，连一点能量涟漪都没留下。

    “埼玉，别全弄没了。”

    为首者——李烬——淡淡开口，声音直接在战场每个活物意识中响起，

    “我想看看这些虫子的能量结构。”

    “哦，抱歉李烬。”埼玉挠了挠光头，“习惯了。”

    混沌终结者格鲁萨克发出亵渎的咆哮，他的动力爪闪烁着亚空间能量，八千年屠杀积累的诅咒缠绕其上：

    “新玩具？你们是哪个神送来的？”

    李烬甚至没有看他。

    阿福动了。

    真空中本该没有声音，但当阿福以超光速移动时，现实本身发出了哀鸣。

    他的拳头穿过格鲁萨克的终结者装甲，就像穿过一层水雾。

    那具曾蹂躏过上百个世界的躯体爆裂开来，连灵魂都被凤凰之力的余波焚尽。

    “太弱了。”

    阿福甩了甩手，回到李烬身侧，

    “老板，这个世界的敌人就这种水平？”

    “应该不止。”

    李烬的目光投向泰伦虫族舰队，

    “不过无所谓，我们只是来看看。”

    拉斐尔的大脑几乎停转。

    作为一名服役三百年的阿斯塔特，他见过灵能者撕裂坦克，见过泰坦踏平城市，见过大魔从亚空间爬出。

    但刚才发生的事情，违背了他对宇宙的一切认知。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三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那不是灵能，不是物理力场，而是某种……本质上的不同。

    就像二维生命第一次目睹三维存在，他的感知在尖叫，告诉他眼前这些存在不应该存在于此。

    “有趣的能量结构。”

    李烬的双眼泛起淡淡金光，

    “群体意识网络，还有亚空间污染……这个世界确实有点意思。”

    他伸出右手。

    空间宝石的蓝光微微一闪。

    整支泰伦虫族分舰队——七艘生物舰，上千只宇宙掠食者，数以万计的孢子雷——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晶体，落入李烬掌心。

    晶体内部，虫族意识还在疯狂冲撞。

    “阿福，给你一点零食。”李烬随手一抛。

    阿福接过，直接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味道还行，就是能量密度低了点。”

    拉斐尔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你们……是神吗？”

    这个问题让三人同时看向他。

    “神？”

    李烬轻笑，

    “如果按照力量层级的定义，我们确实可以被称为神。不过——”

    他飘到拉斐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阿斯塔特：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信仰，也不在乎你们的敬畏。我们只是路过，觉得这个世界有趣，所以停下来看看。”

    拉斐尔感到自己的记忆被翻阅。

    不是灵能读取那种粗暴的入侵，而像有人轻轻翻开一本书，快速浏览目录。

    圣血天使的历史，大叛乱，帝皇的牺牲，混沌的存在……一万年的战争与苦难在几秒内被读取完毕。

    李烬的表情出现了细微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心血来潮的兴趣。

    “情感能量具象化为亚空间邪神？这个宇宙的规则确实独特。”

    他转向埼玉，“有兴趣玩玩吗？”

    埼玉眨眨眼：“那个叫‘恐虐’的，听起来很擅长战斗？”

    “应该吧。”

    “那我去看看。”埼玉说，

    “不过李烬，你说这个世界有很多强者，到现在我还没看到能接我一拳的。”

    “会有的。”李烬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

    “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维持人类文明不坠一万年的人，应该不会太无聊。”

    拉斐尔单膝跪地——这次不是因伤势，也不是出于礼节，而是本能般的求生反应：

    “如果……如果您们真有如此力量，请救救巴尔！虫族主力舰队即将抵达，我们——”

    话未说完，新的亚空间裂缝在战场边缘撕开。

    这次涌出的是粉红色的雾气，伴随着令人心智崩坏的甜蜜低语。

    色孽恶魔的先锋军到了，它们舞蹈着、欢笑着，将死亡视为极致的快感。

    “阿福。”李烬甚至没转身。

    “明白，老板。”

    阿福深吸一口气——在真空中，这个动作本无意义，但随着他的吸气，周围十公里内的所有光能、辐射能、甚至亚空间能量都向他汇聚。

    他的双眼泛起红光。

    热视力扫过。

    精细到微米级别的能量网格覆盖了整片区域，

    每一只色孽恶魔，每一只侥幸存留的虫族生物，

    每一块混沌污染的残骸，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标记、锁定、蒸发。

    连亚空间裂缝本身都被烧灼愈合，现实结构在高温中重新固化。

    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圣血天使破损的战舰、漂浮的残骸，以及七个目瞪口呆还活着的阿斯塔特。

    李烬轻轻一点拉斐尔的额头。

    马符咒的治愈之力涌入，拉斐尔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被腐蚀的肌肉都重新生长。

    基因种子储藏罐自动飞回他手中。

    “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李烬说，“我心情不错，可以陪你们玩一会儿。”

    “玩……玩一会儿？”

    “对。”

    李烬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

    “就像人类观察蚁巢如何运作，就像孩童观察鱼缸里的鱼。你们这个世界很有趣，所以我想多看几眼。仅此而已。”

    “至于帮助你们，拯救你们……”他顿了顿，

    “那要看我的心情。”

    巴尔主星上，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刚刚收到第七平台失守的噩耗。

    他跪在圣吉列斯雕像前，准备进行此生最后一次祈祷。

    然后，所有通讯频道同时响起拉斐尔颤抖的声音：

    “战团长，有……三位神明降临。他们解决了虫族舰队、混沌战帮和色孽先锋军。用时大约……三十秒。”

    “他们说……只是路过看看。”

    但丁握紧了他的动力剑“哀恸”，剑身映出他骷髅面具下震惊的脸。

    窗外，巴尔的三颗月亮中，有一颗突然改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纯净的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

    而那颗月亮上，原本聚集着数以亿计的泰伦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