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礼青一直沉默,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位兄弟:
“我看这几人,就是送死的。”
魔礼海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魔礼青冷笑道:
“多宝道人什么修为?混元金仙后期!结果如何?多宝差点被天螟打死,若非准提圣人出手,他早已上榜。”
“如今这七个,乌云仙虽强,却也未必强过多宝。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多宝做得更好?”
魔礼红点头:
“大哥说得是。多宝都差点没了,他们七个——哼,我看悬。”
魔礼寿抚摸着花狐貂,低声道:
“那咱们怎么办?真跟他们去攻汜水关?”
“怎么办?安心做好分内之事,不要逞强。”
魔礼红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兄弟,一字一句道:
“凡事让截教门人先上。他们不是傲气吗?让他们去冲,去拼。咱们在后面跟着,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
“保住性命,才能看到须弥山。懂了吗?”
魔礼海、魔礼寿齐齐点头:
“懂了。”
魔礼青亦微微颔首。
魔礼海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也不知道多宝尊者去哪里了。他离开时只说让咱们与姬发汇合,自己却不知所踪。”
魔礼红沉吟片刻:
“听那七个说,多宝尊者被逐出截教了,而他又与瑶姬之死有关。玄门那边,女娲娘娘怕是不会放过他。他躲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魔礼海叹息一声:
“多宝尊者对咱们态度不错。若是拜入佛门…………”
魔礼青抬手止住他:
“多宝尊者的事,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他自有他的缘法。”
四人沉默片刻,随即继续闭目修炼。金色佛光流转,将四道身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洪荒边缘某处隐秘虚空。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正是多宝道人。他已远离洪荒大陆,来到这片混沌与洪荒交界的边缘地带。这里天机晦涩,大劫之气难以波及,正是隐匿修行的绝佳之地。
多宝道人睁开眼,望着远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洪荒大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截教大师兄之位,没了。而他,如今成了玄门的眼中钉——瑶姬之死,女娲绝不会善罢甘休。待昊天瑶池归来,更不会放过他。
佛门,准提两次救他,还给他佛门真传。可他,还是不想入佛门。
“唯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方有自保之力。”
多宝道人喃喃自语,目光渐渐坚定。他闭上眼,体内法力缓缓运转。他要在这洪荒边缘,趁着大劫天机晦涩,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不多时,多宝道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层层金光之中,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融入那晦涩的天机乱流里。
亿万里之外,一道枯瘦的身影静静盘坐于虚空。
准提道人望着多宝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缘法已种!”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自西岐城外第一次救下多宝,到后来从天螟手中将其带走,两次救命之恩,两次佛门因果,早已如丝如缕,缠绕在多宝的道途之上。
“多宝,洪荒之大,你又能避往何处?”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慈悲,有笃定,更有一种看透未来的从容。
“待到走投无路之日,你自会明白,佛门,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准提道人此刻如同一个耐心的农夫,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在泥土中悄然萌芽。
缘法已种,只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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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王宫,帝辛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前堆积着厚厚的战报。他面容沉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殿中,群臣肃立。姜子牙立于众臣之首,手持拂尘,神态从容。
内侍的声音清晰平稳,将一份份战报依次念出:
“邓九公大军已攻破鄂州,南伯侯残部尽数投降,南疆彻底平定。”
“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三关尽数收复。鄂顺伏诛,叛军溃散。”
群臣面露喜色,不过却无人出声。
内侍顿了顿,继续念道:
“黄飞虎将军于穿云关下,与截教门人洪锦激战,双双陨落。”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西岐叛变。姬发亲率五十万大军,已兵出西岐,直指汜水关。”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帝辛缓缓开口:
“邓九公平定南疆,当赏。申国师、杨蛟收复三关,当赏。黄飞虎为国捐躯,厚葬之,其子继承爵位,世袭罔替。建祠立碑,世代享祭。”
群臣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帝辛目光扫过群臣,接着道
“西岐反叛,孤欲御驾亲征,各位以为如何?”
这时比干出列,躬身道:
“大王,臣以为不妥。”
帝辛微微挑眉:“哦?”
比干直起身,声音平稳道:
“陛下乃人王,是九州共主。西岐不过一隅之地,姬昌不过一介诸侯。陛下亲征,是将他抬举得太高了。”
“再者,西岐之地姬昌经营多年,又有截教弟子暗中相助。陛下入西岐境内,变数太多。”
“战场胜负,有将领可托付;社稷安危,却只有陛下能承担。陛下亲征,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将大商置于险地。”
“为人主者,可临战阵,不可轻入险地。此非怯懦,乃是职责所在。”
比干一字一句,清晰有条理,帝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王叔所言有理。那依王叔之见,当如何应对?”
比干道:“臣有一计,可让西岐不战自溃。”
“王叔请讲。”
“令北伯侯崇氏兄弟出兵西岐。”
此刻殿中一静。
比干继续道:“西北二侯,崇氏与姬氏,素来不睦。二侯亦早有反心,崇侯虎早就觊觎西岐之地,只是师出无名。如今陛下令其出兵讨逆,名正言顺。”
“他若听令,便让他去打西岐。西北二侯相争,无论谁胜谁负,皆是大商得利。胜者元气大伤,败者灰飞烟灭。”
“他若不听令——便是抗旨不遵,与西岐同罪。届时陛下可名正言顺,一并围剿。”
这一计,不费大商一兵一卒,便可让西北诸侯自相残杀。
帝辛缓缓点头:
“王叔此计甚妙。就依王叔所言。”
帝辛正要下令拟旨——
“陛下且慢。”
一道从容的声音响起。姜子牙出列,神态淡然。
帝辛看向他:“国师有何话说?”
姜子牙道:“陛下令崇氏兄弟出兵,此计自是上策。但臣担心一事,崇侯虎此人,野心有余,胆略不足。”
“让他出兵,他未必敢抗旨,但很可能会阳奉阴违。出兵不出力,拖延不前,坐观成败。如此,西岐之患不解,反而贻误战机。”
帝辛眉头微蹙:“国师所言有理。那依国师之见,当如何?”
姜子牙微微一笑:
“臣愿亲往北地,传旨崇氏兄弟。”
姜子牙没有多言。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圣人弟子,是大罗金仙。
他去,不是传旨,是压阵。崇氏兄弟若识相,乖乖出兵,那便罢了。
若不识相,大罗金仙当面,他们敢如何?
帝辛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姜子牙立于殿中,白发如雪,道袍古朴,神态从容。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气度,让满殿群臣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距离感——仿佛他虽立于殿中,却与所有人都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限。
那是圣人弟子独有的底气。是大罗金仙俯瞰凡尘的姿态。
帝辛缓缓点头:
“有国师亲往,孤便放心了。”
他起身,走下御座,来到姜子牙面前:
“那便有劳国师了。”
姜子牙微微拱手:
“份内之事,陛下言重了。”
姜子牙转身,拂尘轻挥,步履从容,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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