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众弟子离去之后,碧游宫外万籁俱寂。
宫阙依旧金光万道、仙乐缭绕,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他在宫外站了许久。终于,他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晚辈天螟,求见上清圣人。”
宫门缓缓开启,一道清光洒落。
“因果如网,你既入网中,何须来见我?进来吧。”
天螟起身,缓步而入。他知道,这一见之后,或许便是布无当龟灵的后尘。
但他必须来。因果未消,混元大道难成。哪怕前路是寂灭,他也得走一遭。
与此同时,九州之地,界牌关下。
三万精兵列阵于关前,旌旗猎猎,煞气冲霄。这座横亘于九州之西与大商之间的咽喉要地,今日注定要染上鲜血。
杨蛟立于阵前,周身气息沉凝,阿鼻元屠双剑悬于身侧。他抬眸望向那座关隘,目光平静而锐利。
界牌关上,守将余忠立于城头,面色阴晴不定。
他望着关下那支气势如虹的大军,望着阵前那道年轻却气息恐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截教高人余元不见了。就在昨日,还信誓旦旦说要助他守关的余元,今日便没了踪影。连带着那些截教弟子布置的阵法禁制,也失去了光泽。
如今,大商步步紧逼,而扶持他们的的截教高人不知所踪,他们,似乎成了被遗弃的棋子。
“余忠!降者不杀,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关下,一名大商将领高声道!而余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没有截教支持,他守不住这界牌关。
“将军,要不咱们降了吧?”
身旁副将小心翼翼问道。
余忠沉默。良久,他缓缓摇头,说道:
“南伯侯待我不薄。他虽已陨落,但我余忠,岂能降他仇敌?”
他握紧手中长刀,目光渐渐坚定:
“传令下去,准备死战。”
————————————
穿云关下,另一支大军同样兵临城下。
黄飞虎立于阵前,五色神牛昂首嘶鸣,手中长枪寒光凛冽。他望着那座关隘,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穿云关后,便是界牌关。界牌关中,便有的父亲黄滚。
“快了,快了。”
黄飞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愈发坚定。
穿云关上,鄂顺立于城头,面色凝重。他刚收到消息——洪锦不见了。
“走就走吧?为何偏偏是现在?”
鄂顺低声问,却无人能答。
他曾是朝歌城中被囚的质子,是截教门人将他救出,助他父子起兵。
可如今,截教高人损失甚多,他的父亲战死沙场,那些曾许诺护你南疆百年的仙人,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曾是金灵圣母所言的碧游宫的方向。
同时,他亦记得父亲鄂崇禹起兵之前的话:
“顺儿,仙人可助你一时,不可依你一世。真正的王,要靠民心与铁血立国。”
可如今,民心未稳,铁血未足,仙人已去。
他身边的大将石布低声问:“主公,我们,还守吗?”
鄂顺望着关下那支杀气腾腾的大军,望着阵前那道追杀他的熟悉的身影。
“殿下,咱们还守得住吗?”
又一人小心翼翼问道!
鄂顺没有回答。良久,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悲凉,却也有一种释然。
“守不住。”
鄂顺淡淡道。
“但还是要守。”
鄂顺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映着他的眸光,如血般红。
“我鄂氏一脉,生于南疆,死于南疆。若连这点骨气都没有,何谈覆灭大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我与诸君同守此关。若无人来援,便殊死一搏。”
………………………………
两关之下,战斗一触即发,很快开始了!
界牌关下,尘埃尚未落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土气息。战斗刚刚开始片刻,便已经结束。
余忠忠勇一生,却不过玄仙修为。在杨蛟面前,他连一息都未能支撑。那道剑光来得无声无息,如月光洒落,却在刹那间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一剑是从何而出。至死,他双目圆睁,手中长刀仍紧握。
杨蛟立于城头,白衣胜雪,阿鼻、元屠双剑未出鞘,却已杀意弥漫。他垂眸望着下方正在整肃军容、接收关隘的商军,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血光撕裂暮色,如流星坠地!
余元!他回来了。
本已随多宝道人归返金鳌岛,却在途中骤然止步。心神中那道未了的因果,如锁链缠绕神魂,令他无法安坐。
他答应过余忠,要护界牌关,所以,他又回来了。
“因果未了,何以言退?”
余元低语,眼中血丝密布,杀意滔天。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嗡鸣,刀身血光暴涨,仿佛饮尽了千军万血。他凌空而立,刀锋直指城头。
“杨蛟!今日,我要屠尽你这商军,为我截教师兄弟,为鄂氏一脉、为那无数枉死的英魂,血祭此关!”
霎那间,刀光如血河倾泻,横贯长空!
然而,刀光未至,杨蛟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依旧那般平静,闲庭信步。
“小小太乙金仙,也敢造次?”
杨蛟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至。
赤红如血,幽暗如渊,剑光轻闪,如微风拂面,却在刹那间贯穿了余元的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余元的肉身、元神、道果、本源,尽数被阿鼻剑吞噬,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
那柄曾令无数仙神闻风丧胆的化血神刀,灵光骤灭,如断翅之鸟,跌落虚空。
杨蛟抬手,轻轻一招,化血神刀便落入他手中!
“好刀!”
杨蛟不禁赞叹出声,随后将刀收起,高声传令大军,继续处理界牌关的事宜。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