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并未多言,只是抬手,将一枚金光流转的菩提子按入多宝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多宝道人破碎的肉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道基。
那股力量不同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道法——不破灭,不杀伐,而是以包容、滋养、度化为本,仿佛天地间最慈悲的力量,抚平一切创伤。
多宝道人醒来时,伤势已好了八成。
“多谢圣人救命之恩。”
多宝起身,欲行大礼。
准提扶住他,枯瘦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多宝小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多宝心中有惑。他抬起头,望向准提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圣人为何救我?”
准提闻言,笑意深了几分,反问道:
“小友觉得为何呢?”
多宝沉默了,他不知道!
“多宝小友,你与贫僧,与我佛门有缘呐!”
“洪荒之大,有缘之人何其多,圣人救得过来?”
“总不会真的只因为一句有缘吧。”
多宝语气低沉说道!
“救不过来。”
准提坦然承认,而后话锋一转!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多宝怔住。准提负手而立,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战火焚烧后的余烬之色。
“多宝,你可知贫僧为何而来?”
“请圣人明示。”
“贫僧观你于绝境之中,宁死不降,拼死突围,这份道心,便值得救。”
准提转过身,目光落在多宝身上!
多宝看着准提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位被洪荒修士讥讽为西方穷酸的圣人,似乎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贫僧想邀你加入佛门。若你肯来,可为佛门首席大弟子,地位仅在贫僧与接引师兄之下。”
准提的声音平静无波,
多宝心头一震,再次沉默了,准提话中之意如此直白。以他往日的脾性,听到定然嗤之以鼻,严词拒绝。
不过此刻多宝一时无言,那枚菩提子还在他体内缓缓运转,那股温润的力量还在滋养着他受损的道基。
但是,他乃截教首徒,上清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岂能改投别门?
所以,多宝道人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准提圣人救命之恩,多宝铭记于心。然,吾乃截教弟子,改投他门,恕难从命。”
闻言准提并未失望,甚至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说道:
“无妨。”
顿了顿,准提又道:
“多宝,你可知佳梦关战况如何?”
多宝心头一紧。准提接下来的话,如同钝刀割肉,一字一句刻入他心底:
“无当、龟灵,已陨落于天螟之手。”
“罗宣、吕岳,被精卫斩杀于佳梦关前。”
“碧霄、琼霄,亦殒命于精卫南明离火之下。”
“赵公明、云霄,被俘。”
“玄都,被俘。”
“金灵圣母,正与闻仲对峙于临潼关,胜负难料。”
多宝道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除却金灵圣母全输了,而且金灵圣母的处境也似乎不太好。
他率截教精锐而出,本以为可借南疆之局,为大商致命一击。却不想,落得如此结局——死的死,俘的俘,仅剩金灵一人独木难支。
而他这个大师兄,却在关键时刻只能苟且逃命。自责,瞬间爆发在了多宝的内心。
“师弟师妹,是师兄对不住你们!”多宝声音逐渐沙哑!
“他们之陨落。与你无关。”
“此乃劫数。”
准提的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入多宝道人耳中,
“劫数?”
多宝猛然抬头,说道:
“师尊让我带他们出山,我却没有尽到师兄之责,若我不分兵两处,若我实力再高一些……”
“若他们不出山,便不会陨落了!”
准提打断他!
多宝一时语塞。
准提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多宝,你自责无用。截教此败,非战之罪,乃劫数使然。”
准提道人说话间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龙气升腾的巨城:
“但贫僧可以告诉你——西岐城中,或许有能助你翻盘之人。”
多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座巨城巍峨耸立,龙气盘旋而上,隐隐有人皇之气。
“何人?”
“你去了,便知。”
“贫僧在佳梦关的那几个弟子,若你有意,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准提道人并未再提加入佛门之事,他的身影如水波般消散,只留下一道金光流转的神念,悬浮于多宝面前。
多宝沉默良久,终究抬手,将那道神念引入眉心。
刹那间,浩瀚的佛门经文与道韵涌入他心神——那是佛门无上秘法,是准提道人数元会参悟的大道精义。
它不同于上清之道的破灭杀伐,而是以因果、愿力、度化为本,自成一方天地。
两种大道,各有千秋。多宝沉浸其中,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参悟。待他再次睁眼,隐隐感觉混元金仙中期的瓶颈,已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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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西岐城中。
晨曦初照,龙气氤氲,整座城池如盘龙卧虎,隐有天命之象。
多宝道人踏入这座龙气升腾的巨城,衣袍不染尘埃,步履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脉络之上。
多宝道人未作停留,直趋西伯侯府,面见姬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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