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截教一方预想中的商军惊慌失措并未出现。大商军队在邓九公与飞禽将领的指挥下,迅速变阵,结成圆阵防御,盾牌如林,长戟如刺。
飞禽盘旋于军阵上空,羽翼勾连,形成防御光罩,显出铁血精锐的沉稳。虽有士卒面对仙家手段面露骇然,但军纪严明,无人溃逃。
“申道友,别来无恙啊!”
一声长笑自后方火墙方向传来,罗宣那赤发红袍的身影踏火而行,转瞬间便来到申公豹前方约百里处,凌空而立,周身火焰道韵蒸腾。
他虽见商军未乱,略感意外,但见申公豹果真在此,计划大半已成,心中仍是得意。
按照多宝师兄安排,此地方向的伏击本由献计的他主导,而他性情急躁,见申公豹现身,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挥吕岳只布毒瘴墙封路,自己则亲至阵前,欲先声夺人。
侧翼云端,碧霄微微蹙眉,对琼霄暗中传音:
“这个罗宣,修炼火阵之人,性子也跟他的火一般,忒也毛躁!多宝师兄明明叮嘱,待敌军深入,由吕岳瘟阵与他的火阵配合,先困住、削弱那申公豹与可能出现的飞禽强者。他倒好,急着显摆,直接跳到阵前去了。”
琼霄神色平静,回道:“罢了,师姐。大局已定,申公豹已成瓮中之鳖,罗宣师兄虽急了些,也无碍。多宝师兄既命此地方向听他调度,便由他去吧。只要不误了擒拿申公豹、全歼商军主力的正事便好。”
……………………………………
二人虽对罗宣的冒进略有微词,但见包围已成,申公豹似乎也无路可逃,便按下心思,只暗中戒备,防止申公豹狗急跳墙或另有诡计。
面对罗宣的挑衅与重重围困,申公豹却面色不改,他瞥了一眼后方炽烈火墙与两侧翻涌毒瘴,又扫过前方鄂顺大军与侧翼的碧霄琼霄,最后目光落回趾高气扬的罗宣身上,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哈哈哈哈!!!!”
罗宣道友,你似乎,着急了些啊。”
平静中带着讥诮的语气,让原本志得意满的罗宣眉头一皱。
“死到临头,申公豹,莫要再故弄玄虚!还不束手就擒!”
罗宣见申公豹依旧气定神闲,心中那丝不安化作恼怒,厉声喝道,周身南明离火熊熊燃烧,大有一言不合便全力出手之势。
申公豹只是抬了抬眼,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
“死到临头的,是尔等。”
话音未落——
“嗡!!!”
佳梦关上空,空间骤然扭曲、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一股古老、凶戾、混合着无尽血煞与纯粹吞噬道韵的恐怖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在场任何一位截教弟子,连罗宣那焚天煮海的南明离火都在这威压下明灭不定,吕岳的瘟毒瘴气更是被冲击得剧烈翻滚!
南伯侯鄂崇禹首当其冲,胯下战马哀鸣瘫软,他本人更觉胸口如遭重击,气血逆冲,险些坠马,脸色煞白地惊呼:
“这是何人?”
无人应答他。因为此刻,所有截教弟子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空间涟漪中心。
一位面容苍白阴郁、眼眸狭长锐利、散发着天生狠辣气质的青年道人,脚踏一座燃烧着赤红业火的九品莲台,自虚空中缓缓踏出。
莲台业火跳跃,仿佛能焚烧世间一切罪孽因果,映照得他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更添几分诡异与威严。
业火红莲!血海标志!
“天螟”
“是天螟道人!冥河圣人首徒!”
吕岳第一个失声喊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他常年与毒疫、死亡打交道,对血海、幽冥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只觉得元神都在那业火与凶戾气息下颤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师兄不是说……”
碧霄娇容变色,二人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与慌乱。大师兄说过龟灵、无当师姐被师尊派去阻拦这位。
以她们的实力,尤其是龟灵师姐的防御,纵使不敌,也绝不该败得如此无声无息,让这凶神毫无征兆地降临此处!
罗宣脸上的狂傲与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完全失控的惊怒与隐隐恐惧。
他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申公豹已是瓮中之鳖,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真正的底牌、最致命的杀招,竟是这位混元金仙后期、鸿蒙凶兽跟脚的血海杀神!
“快!传讯大师兄!情况有变!”
吕岳急声喝道,试图以截教秘法联系远在三山关的多宝道人。
然而,已经迟了。
天螟那双狭长冰冷的眸子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截教众人,脚下九品业火红莲光芒大盛!
“轰——!”
无边无际、赤红如血的业火以莲台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业火过处,瞬间形成一座覆盖方圆数万里的业火焚天大阵,将整个佳梦关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吕岳那精心布下的、足以腐蚀金仙的万里瘟毒瘴墙,在业火面前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嗤嗤声响,浓浊的毒瘴转眼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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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宣引以为傲的万里焚天焰域,那先天神火构成的炽热火墙,在业火的焚烧下竟也显得相形见绌,火焰不断被净化、削弱,火势迅速萎靡,仿佛遇到了天生的上位者!
更让截教弟子绝望的是,他们试图向外传递的求救神念与传讯符箓,一接触到业火大阵的边缘,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焚烧因果、隔绝天机的业火之力彻底吞噬、湮灭!通讯,被完全切断!
碧游宫中。
上清通天静静看着水镜中显现的佳梦关景象,看着那肆虐的业火与弟子们惊惶的面容。
此刻见其果然现身于此,并以雷霆之势布下业火绝阵,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劫数如此……”
上清道人低声自语,眼中并无出手干预之意。身为圣人,他看得更远。封神台已立,弟子们此番遭劫,未必是终点。
有些磨练,有些代价,必须承受。他选择继续稳坐钓鱼台,将一切交予门下弟子自身的命数与这场大劫的运转。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同样在关注着南疆变故。与通天不同,他见到天螟现身、业火焚天、截教弟子陷入绝境时,眉头微蹙。
截教若在此地损失过重,或会影响到道门整体气运与他对洪荒局势的某些布局。他心念微动,一道清光玉符瞬间穿透虚空,降临至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正于丹炉前静坐,接到元始传讯,眸光开合间已明其意。他并未多言,只唤来侍立一旁的玄都与伯瑝。
“南疆有变,截教弟子遇险,血海凶神阻路。尔二人持吾太极符印,速往佳梦关,一则接应截教同道,莫使我道门气运受损过甚;二则见机行事,莫让血海过于猖獗。”
言罢,太清道人大袖一挥,一道蕴含太极两仪之圣光将玄都与伯瑝笼罩。
下一刻,两人身影自首阳山消失,直接被太清以无上圣力,跨越无尽空间,瞬间送至佳梦关前,出现在那业火焚天大阵之外!
玄都手持拂尘,面容清矍;伯瑝一身赤金道袍,眉宇间隐有太阳真火流转,气息赫然也是混元金仙后期之境!两人望着眼前赤红焚天、隔绝内外的业火大阵,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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