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朝歌的官道上,烟尘微扬。
姜子牙端坐红莲之上,身后是肃穆的凯旋之师,正不疾不徐地向朝歌行进。忽见天际一道赤红流光掠来,倏忽停在队伍前方云头,现出一位英气少年。
少年眼尖,瞧见下方队伍中鹤发童颜、脚踏业火红莲的姜子牙,当即按下云头,落在道旁,拱手笑道:
“前方可是火云洞天门下姜道兄?小弟陈塘关李哪吒,师承女娲娘娘,这厢有礼了!”
姜子牙早已看见哪吒,见他主动招呼且言语爽利,毫无倨傲之色,心中也生好感,亦拱手还礼道:
“不敢当道兄之称,贫道正是姜尚。原来是女娲娘娘座下高徒,久闻道友英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哪吒摆摆手,咧嘴一笑道:“什么高徒低徒,姜道兄平定东海,劳苦功高,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物。小弟不过是奉娘娘之命跑跑腿罢了。看师兄这是凯旋还朝?”
“正是。”
姜子牙含笑点头。
“东海之事已了,正欲回朝歌复命。道友此行,想必也是前往朝歌?”
“巧了!”
哪吒一拍手,“娘娘法旨,正是要我去朝歌面见商王。既然同路,姜道兄若不嫌弃,咱们结伴同行如何?路上也好说说话,解解闷。”
姜子牙见哪吒性情率真,言语坦诚,心中更觉投缘,欣然应允道:
“能与道友同行,求之不得。”
“以往只闻道兄乃大商国师,肩负重任,还以为是个古板老道。今日一谈,方知师兄胸有丘壑,性情亦是洒落,早该结识!”
闻言哪吒笑道。
姜子牙亦捻须道:
“道友亦是快人快语,赤子之心未泯,道法神通更是了得。能与道友结交,是姜尚之幸。”
就这般,两位圣人门下结伴而行,一路言笑晏晏,原本略显漫长的归途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直至朝歌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二人才相视一笑,收敛谈兴,整顿仪容,准备入城。
朝歌王宫,帝辛闻报国师归来,亦是龙颜大悦,再次率文武出城,以隆重礼仪,迎姜子牙与哪吒入城。
当晚,宫中大摆筵席,既是庆贺东海大捷,亦是款待女娲娘娘使者。
席间,帝辛对姜子牙之功不吝封赏,又对哪吒礼遇有加。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之际,哪吒离席,自怀中郑重取出一物。
刹那间,莲香满殿,清辉照耀。一朵九品净世白莲悬浮在哪吒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涤荡污秽、抚平心神的纯净道韵,正是凤栖山女娲一脉的象征圣物。
“商王陛下,”
哪吒声音清朗,以圣人宝物之威压压过了殿中细语。
“此乃女娲娘娘信物。娘娘有法旨传达:请陛下于朝歌设立祭天大祭台,汇聚人族气运,昭告天地万灵,为昔日女娲宫中题诗失礼之举,向娘娘诚心致歉。
若礼仪周全,心意至诚,娘娘念在人族乃其亲手所造、陛下亦为神农苗裔,可既往不咎,了却此番因果。”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聚焦于帝辛。题诗旧事,始终是悬在大商与圣人之间的因果。
帝辛面色肃然,起身离席,对着哪吒手中净世白莲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使者且回复圣母,昔日宫中题诗,实乃寡人一时昏聩,受奸邪蒙蔽,绝非本心亵渎圣母圣德。
每每思及,惶恐无地。圣母慈悲,愿予寡人补过之机,寡人感激涕零,定当遵从娘娘法旨,以最隆重之礼,向圣母谢罪!”
帝辛态度明确,认错诚恳,给足了女娲与哪吒面子。
大宴结束之后,帝辛行动迅速,不惜物力,于朝歌中心择吉地,兴建起一座巍峨高耸、可揽星辰的摘星楼,专为此次祭天赔罪之用。
楼成之日,他亲笔撰写一篇情真意切的罪己诏,痛陈己过,感念圣母造人、护佑人族之恩德,并明言昔日之失。
不久之后,到了赔罪当天,帝辛率满朝文武、宗室贵胄,登摘星楼,在万民瞩目与袅袅祭乐之中,焚香祷告,宣读罪己诏,正式向女娲娘娘致歉。
仪式庄严肃穆,人族气运随之隐隐波动,与那冥冥中的圣人意志达成了一种和解。
随着祭礼完成,朝歌女娲宫方向似有清光一闪而逝,那道横亘已久的因果阴霾,终于散去。
事毕,哪吒并未立刻返回娲皇宫或陈塘关。他遵照女娲娘娘,向帝辛表明其奉女娲娘娘之命暂留朝歌,听候差遣,亦可襄助国师与太师,护持大商国运。
帝辛自无不可,而大商朝野也皆明,这不仅是女娲娘娘接受了帝辛的道歉,更意味着凤栖山女娲一脉,乃至其背后玄门势力,正式表态支持大商,间接与地府势力站在了一边。
自此,大商朝廷内外,形势为之一新。北海闻仲平定,东海姜子牙凯旋,内部有闻仲勤勉、妲己反常安分,外部又得女娲一脉支持一时间,王气升腾,国运似乎又稳如泰山。
朝堂之上,众臣议事的气氛也轻松昂扬了许多。北伐东征已毕,如今讨论的核心,自然转向了尚未平息的南方战事。
“闻太师、姜国师皆已建功,如今四方不平者,唯南伯侯鄂崇禹叛乱未息。申公豹国师出征南疆已久,不知战况如何?可否近期奏凯还朝?”
有大臣窃窃私语道。
“申国师神通广大,平定南疆,当不在话下……”
“只是南地蛮荒,山多林密,瘴气弥漫,恐需些时日……”
殿内众臣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中心,已然变成了申公豹能否顺利平定南伯侯之乱,为大商再添一功,彻底肃清四境。
期待与疑虑交织,南疆之战,成了此刻朝歌最为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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