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这特么绝对是来捣乱的(二合一)
下午,和黄集团。电梯门打开,李泽凯和陈庆翔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李泽凯深吸一口气,敲门而入,就见办公室里,李家诚和李泽巨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李泽凯和...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默多克递出的名片上轻轻晃动,吉米指尖微凉,却稳稳接住那张薄薄的硬质纸片。背面印着新闻集团在伦敦摄政街的办公地址,烫金字体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锐利的光泽。他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将它夹进西装内袋,动作自然得像收起一枚纽扣。默多克已转向旁人,谈笑间目光扫过吉米与凯特交叠的手腕,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那不是赞许,而是一种猎手确认猎物尚未警觉时的松弛。雅各布适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他刚才说‘亚洲一号’……乌尔斯没提过,港岛卫视去年刚拿到牌照,但发射台还在建,信号覆盖连新界都勉强。可‘亚洲一号’卫星今年三月就入轨了,租用它的频道,三个月就能开播。”吉米颔首,目光却落在远处。宴会厅东侧落地窗外,泰晤士河在夜色里泛着细碎冷光,河对岸碎片大厦的轮廓尚未成形,只有一片沉默的工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希思罗机场接到的加密电报——来自喀山石化总工程师伊万诺夫的密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伏尔加河畔原油含硫量骤升17%,老炼塔腐蚀速率加快三倍。若不更换双金属复合衬里,明年十月必停炉大修。”电报末尾画了个歪斜的十字架,旁边是行小字:“东正教修道院愿以圣餐酒名义,代购瑞士产镍铬合金管材。”这念头一闪而过,吉米端起香槟杯,气泡在杯壁细密攀爬。他忽然问:“雅各布爵士,东正教会在英国注册的慈善信托基金,名下有几处不动产?”雅各布挑眉:“三处。温布尔登的旧教堂改建的社区中心、康沃尔郡的海边修道院遗址,还有……肯辛顿区一栋维多利亚式红砖楼,原属莫斯科宗主教圣谢尔盖修道院分会,九二年被教会低价购入。”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栋楼地下室层高四点三米,通风管道直通市政污水系统——二十年前专为储存圣餐用葡萄酒设计。”吉米笑了。那栋楼他上周就看过。地下室墙壁内嵌着七根铸铁导热管,管壁刻着模糊的俄文“圣灵降临”,实则是苏联时代遗留的恒温酒窖冷却系统。只要接入新式制冷机组,再伪装成修道院自酿果酒的发酵车间,就能把整栋楼变成伏特加灌装与仓储中心——关税?免税。增值税?宗教用品豁免。海关抽查?修道院院长的签字比财政部批文更有效。“凯特,”他侧身对身旁人道,“明天上午十点,陪我去趟温布尔登。”凯特睫毛轻颤:“去教堂?”“不,”吉米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去见一位会修锅炉的神父。他上周刚从新西伯利亚修道院调来,据说能用教堂铜钟的谐振频率校准离心泵转速。”凯特怔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清亮如碎冰相击。这笑声引得不远处的乌尔斯回头,他举杯遥敬,眼神却像在评估一桩未完成的并购案——这个澳洲姑娘,究竟知道多少?此时宴会厅穹顶忽然暗了一瞬。所有灯光渐次熄灭,唯有中央水晶喷泉上方悬垂的环形射灯亮起,光束温柔笼罩着一张铺着雪白亚麻布的长桌。侍者无声推来一辆银质餐车,揭开银盖,露出一整只烤乳猪,酥脆的猪皮上用黑醋汁勾勒出欧洲地图轮廓,莱茵河是蜿蜒的酱汁细线,泰晤士河则用金箔点缀。“诸位,”雅各布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庄重,“今晚这头乳猪,取自约克郡百年牧场,喂食橡果与黑麦,饲养期整整十八个月。但它最特别之处在于——”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默多克方向,“它的饲料里,掺入了喀山石化生产的苯酚衍生物。这种物质能让猪肉肌理更细腻,脂肪熔点更低,入口即化。”全场哗然。有人失笑,有人皱眉,更多人看向吉米——毕竟喀山石化的名字,三小时前才在雪茄房里被郑重提及。吉米却望向凯特。她正盯着乳猪耳尖上一枚小小的蓝宝石耳钉,那是今早他亲手别上的,此刻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近乎伏特加酒液的澄澈光泽。他忽然明白,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就像此刻,他不必解释苯酚衍生物其实是喀山石化最新研发的饲料添加剂;不必说明这添加剂已通过英国农渔部紧急备案;更不必点破——约克郡牧场主此刻正坐在二楼包厢,口袋里揣着英力士预付的五十万英镑技术许可费支票。“请享用。”雅各布做了个优雅的手势。刀叉声渐起。吉米切下一块后腿肉,油脂在盘中缓缓洇开琥珀色光晕。他忽然问凯特:“牛津戏剧协会最近排什么剧?”“《樱桃园》。”她咽下一口肉,眼睛弯起来,“裴淳华演拉涅夫斯卡娅,卢克·贝金赛尔演洛巴兴——他坚持要把斧头砍樱桃树的桥段,改成用液压剪断。”吉米失笑。液压剪?这倒很英力士。他想起拉特克利夫签署协议时写的附加条款:喀山石化首批设备升级必须采用英力士旗下特布兰公司提供的高压反应釜。而那台反应釜的图纸,此刻正锁在他肯辛顿别墅保险柜里,编号“K-1986-0210”,日期正是今晚。宴席渐入尾声时,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侍者悄然来到吉米身后,递上一只牛津大学纹章的黑色信封。吉米拆开,里面是张便笺,字迹清峻:“明早八点,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地下特藏室。带齐你关于喀山石化的全部资料。P.S. 修道院的锅炉神父,建议你先查查他二十年前在伏尔加格勒化工厂的工龄记录。”署名处画了枚小小的齿轮,齿隙间嵌着半粒麦穗。吉米将便笺揉皱,不动声色投入身旁的银质烛台。火焰腾起一瞬,灰烬飘落,恰被穿堂风卷向喷泉。水珠溅起时,他看见凯特正用叉子小心挑起一片猪皮,金箔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回到肯辛顿别墅已是凌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光线漫过楼梯扶手上缠绕的常春藤——那是凯特上周亲手栽的,藤蔓间还系着几枚褪色的伏特加小酒瓶,瓶身贴着牛津大学的校徽贴纸。厨房里传来窸窣声。吉米走过去,看见凯特站在料理台前,正把一盒俄罗斯进口黑鱼子酱抹在烤面包片上。银勺刮过瓷盘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饿了?”他倚在门框上问。她没回头,勺尖轻轻点了点盘沿:“刚收到牛津戏剧协会的邮件。下周末在谢尔登剧院加演《樱桃园》,校方同意把后台锅炉房改造成临时化妆间——因为‘需要恒温设备,符合文物保护条例’。”吉米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她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鱼子酱的咸鲜气息。“谁批的?”“博德利图书馆特藏室主任。”她终于转身,把涂好鱼子酱的面包片递到他唇边,“他说,既然喀山石化能用苯酚让猪肉变嫩,那么用同原理改造锅炉房温控系统,大概也算……科学进步?”吉米咬了一口。黑鱼子酱在舌尖爆开微咸的鲜甜,面包酥脆微韧。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安娜贝尔俱乐部,拉特克利夫翻阅喀山石化资料时,手指在“伏尔加乌拉尔油田烃类原料”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的触感。当时马克里奇插话道:“这些乙烯,足够造一百万只伏特加酒瓶。”此刻,他望着凯特沾着一点鱼子酱的唇角,忽然低声道:“你知道吗?伏特加真正的灵魂不在酒精,而在水。莫斯科郊外的雪融水,经过七层火山岩过滤,再用桦木炭净化三次……”“然后呢?”她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像盛着两汪伏尔加河的水。“然后,”吉米伸手抹去她唇角的酱渍,指尖微凉,“我们把它装进英国制造的玻璃瓶,贴上‘太子伯郎’的标签,再经由东正教修道院的免税通道,运回俄罗斯——卖给那些怀念苏联时代的老人,也卖给想尝鲜的年轻人。最后,用赚来的钱,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莫斯科电视台。”凯特静静听着,忽然问:“如果……收购成功,第一期节目播什么?”吉米笑了。他松开手,走向客厅壁炉。火光映着他挺直的鼻梁,阴影在脸颊投下锋利的线条。“播《樱桃园》。”他拿起壁炉架上的黄铜拨火棍,轻轻拨弄着燃烧的橡木,“不过要改个结局——当洛巴兴举起液压剪,樱桃树倒下的瞬间,镜头切到喀山石化工厂的新反应釜点火仪式。火焰升腾时,画外音念契诃夫的台词:‘新的生活,开始了。’”窗外,伦敦的冬雨终于落下,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伏特加酒瓶在轻轻碰撞。吉米站在窗前,看着雨痕在玻璃上蜿蜒而下,仿佛一条条微型伏尔加河。他忽然想起伊万诺夫电报里那个歪斜的十字架——那根本不是宗教符号。是苏联时代化工厂的秘密标记,刻在每台设备基座底部,代表“伏尔加乌拉尔联合石化设计院第十九分所”。而就在今晚,这个编号将第一次出现在英国的土地上。不是刻在钢铁上,而是印在太子伯郎酒业的首批出口许可证上,用金色油墨,盖在东正教修道院的钢印旁边。凯特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将一杯温热的伏特加递来。琥珀色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跳动的炉火。“敬新生活。”她轻声说。吉米举杯,杯壁相碰发出清越声响。他忽然发现,自己西装内袋里的默多克名片,不知何时已被体温烘得微微发软——就像伏尔加河解冻时,第一缕春水正悄然漫过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