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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优势在我(二合一)
    港岛,星空卫视李泽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各部门提交的周报,眉头微蹙。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去,就见身为副总裁的陈庆翔推门而入。李泽凯立刻站起身,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伦敦的夜风裹挟着泰晤士河畔的湿冷,穿过公园巷两侧梧桐枝桠的间隙,轻轻拂过凯特布兰切特耳后一缕松脱的金发。她微微仰头,看见吉米侧脸在宴会厅穹顶水晶吊灯下投下的沉静剪影——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仿佛整座多切斯特酒店的喧嚣、香槟塔折射的光斑、勋贵们低语中浮起的雪茄青烟,都不过是背景里无声流动的灰白底片。默少克的名片躺在吉米掌心,烫金字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哑的光。他没立刻收进西装内袋,只是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边缘,像在确认某种契约的质地。“亚洲一号”四个字,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在他脑中激起的涟漪远不止于卫星轨道高度。港岛——那个尚未回归、却已暗流汹涌的东方支点,正站在历史褶皱最紧绷的一处。汇丰银行的铜狮依旧蹲踞中环,但九龙仓码头卸下的货柜里,已悄然混入深圳蛇口产的电子元件;《南华早报》的铅字排版机旁,年轻记者正用新买的东芝笔记本电脑敲打一篇关于“中英联合声明后续落实”的草稿。而默少克新闻集团旗下的《亚洲华尔街日报》,早在去年就悄悄增开了“中国内地经济观察”专栏——标题不带政治修辞,只列数据:广东乡镇企业产值年增27.3%,上海浦东地块拍卖溢价率突破140%,北京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日均人流量破八万……吉米抬眼,目光越过默少克肩头,落在宴会厅尽头一幅巨大的十九世纪油画上:画中是维多利亚女王加冕礼的盛况,红毯铺展至圣保罗大教堂穹顶,而画框右下角,一行极细的拉丁文蚀刻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Non sibi sed patriae*(非为己身,乃为家国)。他忽然笑了。“雅各布爵士,”他转向身旁,声音不高,却让围拢过来的几人下意识屏息,“您说,如果有人想在俄罗斯办一份报纸,名字就叫《伏尔加观察报》,内容不谈政治,只登能源价格、化肥出口配额、伏尔加格勒拖拉机厂新订单……这样的报纸,在莫斯科街头卖十戈比一份,能活下来吗?”雅各布挑眉,指尖无意识叩了叩香槟杯沿:“十戈比?现在莫斯科黑市上,一包‘白海’香烟都要三十戈比。不过……”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远处正与一位皇室女官交谈的财政大臣,“如果这份报纸的印刷厂,恰好租用了前苏联国家印刷总局废弃的厂房,而厂房产权,刚被卢克石油公司以‘文化合作项目’名义低价购得呢?”“那就不是报纸,”乌尔斯接得极快,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是供应链——从纸浆厂到油墨供应商,再到分销网络,全嵌进能源巨头的毛细血管里。等它开始刊登‘喀山石化聚乙烯管出口欧盟技术标准解读’,欧洲化工协会的采购总监,会主动把广告费打进它的账户。”马克里奇低笑一声,凑近吉米耳畔:“所以你白天跟拉特克利夫聊喀山石化,晚上就来跟默少克聊《伏尔加观察报》?这哪是跨行业布局,分明是在往苏联解体后的废墟里,一砖一瓦垒自己的巴别塔。”吉米没否认。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驶离酒店门廊,车顶天窗半开,隐约可见后排座椅上摊开的《金融时报》头版,标题赫然是《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签署,欧洲单一货币倒计时启动》。“塔要建,地基得先夯实。”他重新望向默少克,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新闻集团在澳大利亚有三家区域性电视台,对吧?其中一家,黄金时段收视率常年垫底,但牌照有效期还有七年。”默少克瞳孔微缩,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水晶吊灯垂下的玻璃坠子嗡嗡轻颤:“吉米,你查得比我的财务总监还细!那是我三年前收购的‘阳光海岸TV’,连广告商都懒得去昆士兰州首府找它谈合同。”“我想买下它。”吉米直视对方眼睛,“不是全资,而是合资。我出资金,您出牌照和播出渠道,共同成立一家‘欧亚卫星传播公司’——总部设在日内瓦,卫星信号覆盖东欧全境及西伯利亚南部。”默少克笑意未减,手指却已无意识捻起桌边一朵玫瑰花瓣,指腹将娇嫩的绯红碾出淡褐汁液:“理由?”“因为三个月后,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将通过《大众传媒法》修正案,允许外资持有媒体股份上限提高至30%。”吉米从公文包取出一份薄薄文件,封面上印着俄文与英文双语标题,《关于境外投资参与俄罗斯广播电视事业的过渡性管理办法(草案)》,“这是我在莫斯科的朋友托人带出来的内部讨论稿。第十七条第三款写着:‘对持有境外有效广播电视运营资质的投资方,可酌情豁免部分股权比例限制。’”雅各布呼吸一滞,迅速扫过文件页脚——打印日期竟是昨日。他猛地转向吉米:“你的人……在莫斯科议会大厦有内线?”“不。”吉米摇头,将文件推至默少克面前,“是我在圣彼得堡大学教国际法的老教授,他儿子在最高苏维埃法制委员会实习。这文件,是他昨夜用学校传真机发给我的——顺便问了句,‘吉米,你真打算在涅瓦大街开酒馆?那得先搞定消防局,他们上周刚换了新局长。’”全场静默三秒。随即马克里奇爆出一阵近乎失控的大笑,引得邻桌几位贵族频频侧目。默少克却缓缓放下玫瑰花瓣,掌心残留的褐色汁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他盯着吉米,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所以,你不是要买电视台,是要借我的牌照,把信号打进俄罗斯?然后呢?用福克斯新闻的节目填满他们的电视屏幕?”“不。”吉米端起香槟杯,气泡在杯壁蜿蜒上升,“我要放进去的,是《斯托克城英超首秀全程直播》。”“什么?”乌尔斯失声。“英超联赛的转播权,目前由英国天空广播公司独家持有。”吉米啜饮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微涩的凉意,“但他们没资格卖到俄罗斯——根据英国《广播法案》,持牌电视台不得向‘非欧盟成员国’转售体育赛事版权。可如果转播主体是一家注册在瑞士、股东包含俄罗斯卢克石油公司、澳大利亚新闻集团及英国mEGA基金的合资公司呢?”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斯托克城vs曼联》的揭幕战,将是俄罗斯民众第一次在自家客厅,实时看到穿着英超球衣的球员奔跑。而镜头扫过观众席时,导播会特意给到一个角落——那里坐着穿蓝色工装的喀山石化工人,胸前别着印有‘特布兰-喀山石化战略合作’字样的徽章。”雅各布的手指深深陷进香槟杯壁,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下午茶时拉特克利夫翻阅喀山石化资料时,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你早就计划好了。”雅各布的声音沙哑,“从嘉能可牵线,到英力士入股,再到今天这杯香槟……所有棋子,都在等俄罗斯那部《大众传媒法》落地。”“不。”吉米放下杯子,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相触,发出清越一声脆响,“我在等的,是苏联解体后第一场真正属于普通人的狂欢。”他看向凯特,目光温柔而笃定,“就像当年他们排队买伏特加,现在,他们会排队买英超球票——而卖票的那个窗口,必须挂着我们合伙公司的名字。”宴会厅角落,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圆舞曲。默少克沉默良久,忽然抬手,示意侍者取来一支崭新钢笔。他撕下文件扉页,在空白处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符号——正是阳光海岸TV台标的核心图案。“欧亚卫星传播公司,”他将签好字的纸推回吉米面前,“董事会席位,我占四成。但有一个条件——首期节目单里,必须有一档《伏特加品鉴大师课》,由你那位‘太子伯郎酒业’的首席调酒师主讲,每集结尾,他得举起酒杯,用俄语说:‘为了自由的喉咙,干杯。’”吉米接过签字页,指尖与默少克掌心短暂相触,温度灼热。他望向凯特,后者正望着他,眼中映着吊灯碎光,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伏尔加河。“成交。”吉米说。此时,宴会厅厚重的丝绒帷幕外,伦敦凌晨的雾气已悄然漫过泰晤士河岸,将整座城市温柔包裹。而在千里之外的莫斯科,冬夜寒星如铁钉般钉入墨蓝天幕,克里姆林宫红墙阴影里,一辆没有牌照的伏尔加轿车静静停驻。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递出一叠文件,接文件的另一只手,无名指上套着枚磨损严重的银质十字架戒指。文件首页,俄文标题清晰刺目:《关于批准“伏尔加观察报”出版许可及印刷设备进口绿色通道的请示》。签字栏下方,两枚鲜红印章并排而立——左侧是俄罗斯联邦新闻出版署,右侧,是刚刚挂牌成立的卢克石油公司董事会。同一时刻,日内瓦联合国欧洲总部大楼顶层,一扇面向莱蒙湖的窗户亮着灯。窗边书桌上,三份实习生申请表并排摆放,姓名栏分别写着:凯特·布兰切特、卢克·贝金赛尔、裴淳华。在“意向部门”一栏,三人都用蓝墨水工整填写:**新闻司 - 大众传媒事务处**。而表格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迹几乎难以辨认:*附:建议同步考察欧亚卫星传播公司筹建进展(参照附件三)*吉米走出多切斯特酒店时,晨雾已浓得化不开。他没坐车,而是牵着凯特的手,沿着公园巷缓步而行。高跟鞋敲击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声响清脆,像一串散落的珍珠。“累吗?”他问。凯特摇摇头,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刚才默少克签字时,我听见自己心跳声特别大。”“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她仰起脸,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从今天起,再没有人能轻易定义,什么是‘澳洲来的女孩’。”吉米停下脚步。前方,一辆红色双层巴士正缓缓驶过,车身广告牌上,新刷的油漆尚未完全干透——那是一瓶晶莹剔透的伏特加,瓶身标签印着烫金俄文:**Царcкий Бoрн**(太子伯郎),下方一行小字:*cделанo в Рoccии, для mира*(生于俄罗斯,献给世界)。他俯身,在凯特额前落下一个轻吻,雾气氤氲中,声音低沉如伏尔加河底的暗流:“不,凯特。从今天起,全世界都将学会用新的词典——翻开第一页,第一个词条,就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