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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山洪,大灾
    采气?

    陆沉着实没料到,仅仅是猎获一头黄羊,竟能触发山海印,降下如此际遇?

    “这奖励,未免来得太草率了些?”

    他心中微感诧异,下意识地内视识海。

    只见那枚悬于心湖之上的山海小印,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更奇异的是,印身周遭竟氤氲着一团团朦胧的、不断流转的微光。

    凝神细观,那光晕之中,竟似有活物般游走着细密的、形如龙蛇的玄奥符文,闪烁不定,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韵律。

    “命数?我的命数在显照了?!”

    陆沉瞬间明白过来。

    沈爷曾对他提过,一旦经高人批命点破天机,自身被迷雾笼罩的命数命格便会逐渐显化。

    只是这显化的过程因人而异,快则数日,慢则数年,全无定数。

    “是了!恰逢正印山海凝聚成形,气机交感,而我此番入山狩猎,其行其神,冥冥中竟暗合了山海巡狩山泽、搏杀精怪的某种真意,这才引得正印共鸣,降下‘中赏’?”

    陆沉心思通透,瞬间理清缘由。

    旋即,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命数命格,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之前也曾尝试以【看命】之术窥探自身,在镜子里看去,却如同雾里看花,始终模糊不清。

    如今得沈爷批命点破,便如同顽石开窗,终于得以一窥内里乾坤!

    “等我回去之后再来细看!”

    陆沉压下心中急切。

    猎物既得,此行目的已成。

    他轻抖缰绳,宝马通灵,立刻会意,发出一声轻嘶,矫健的身躯一个旋身,四蹄踏动,载着主人与猎物,朝着来路营地疾驰而去。

    营地篝火熊熊,肉香四溢。

    众人已将从仆役手中接过处理好的野味,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陆沉将黄羊交给陈玉麟家的厨子处理,很快,鲜嫩的烤羊肉也加入了盛宴。

    围坐篝火旁,陆沉才真切感受到这些“安宁县二代”们的底蕴。

    除了负责杂役的健壮仆从和马夫,不少人竟还带着手艺精湛的随行厨子,身边低眉顺眼、容貌清秀的婢女,负责斟酒布菜,伺候得无微不至。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一位面皮白净、带着婢女的孙姓公子,借着酒意,笑嘻嘻地朝陆沉举杯:“陆哥儿年少有为,英姿勃发,不知家中可曾为哥儿许下亲事?可有中意的姑娘?”

    此言一出,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哟!孙老三!莫不是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陆哥儿?”

    “哈哈哈!我看孙三哥是动了做媒的心思!”

    “陆哥儿洁身自好,武艺高强,前途无量,自然是难得的良配!哪像你,整日流连花街柳巷,身子骨都快被掏空了!”

    面对众人的调笑,陆沉只是端起酒杯,笑呵呵地抿了一口,并未接话。

    他专注地撕扯着手中金黄流油的烤羊腿,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滋味确实不错。

    娶妻?成家?

    陆沉心中毫无波澜。

    他才多大年纪?

    满打满算,不过是个刚褪去几分青涩的少年郎。

    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那至少也该是及冠之后才需考虑的事情。

    爷爷在世时常说,男儿志在四方,当先立业,方可成家!

    他深以为然。

    功名未立,家业未稳,谈何成家?

    篝火燃尽,星斗满天。

    众人或钻进帐篷,或裹着皮裘席地而眠。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众人收拾行装,互相道别。

    陆沉翻身上马,与众人拱手作别。

    他本来想着,再去拜一下梦中显圣的山神老爷。

    如今已经备好了香烛贡物,便可以去诚心拜谒一番。

    岂料天不遂人愿。

    一连数日,窗外都是暴雨倾盆,黑沉沉的穹窿仿佛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尽的水流裹挟着雷霆之威,鞭挞着安宁县的山川大地。

    屋檐下的水帘连成了白茫茫一片,街道成了浑浊的溪流,低洼处更是积成了泽国。

    陆沉推开雕花木窗,望着院中积水没过石阶,檐角飞泻的水流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他浓眉紧锁,一声沉沉的叹息融入雨幕:“这雨何时才是个头?莫不是要把天都下塌了。”

    如今他已经住在这宅院之中,且本身就有不少财货,至少吃喝不愁。

    很难想象,若是他现在还住在雨师巷那小破屋子里,又遇到这般光景,他得要怎么样才能吃的上饭?

    哪怕现在还不是冬日,这场连绵大雨之后,怕是也得有很多人遭殃了。

    五六日的光景,雨势非但未歇,反而愈发狂暴。

    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皆道是触怒了行云布雨的龙王爷,才降下这等泼天灾祸。

    直至第七日头上,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才终于减缓,由倾盆之势渐渐变小。

    第八日,铅灰色的云层终于薄了许多,久违的天光吝啬地洒落些许。

    陆沉坐在宅邸花厅中用着简单的早饭。

    黄征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陆哥儿,咱安宁县这次可是遭了大殃了!”

    他声音低沉:“那几日的暴雨成了山洪,不知冲垮了多少山脚下的村落寨子,死了不少人,惨不忍睹!”

    “侥幸活下来的乡亲,家园尽毁,田亩无存,无奈之下都已经到了卖儿卖女才能求活的地步了。”

    陆沉放下手中的青瓷碗,他缓缓摇头,也是一声轻叹。

    “靠老天爷赏饭吃,便是这般。天时顺遂,尚能糊口,一旦天威震怒,生计断绝,家中却还有几张口等着米粮下锅……”

    “最终,也只能走上这条绝路。”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厅堂。

    “小家小户,便如这宝蛟江上飘摇的舢板,风平浪静时尚能随波逐流,一旦风浪骤起,潮水汹涌,顷刻间便是舟毁人亡的下场。”

    雨虽停,更大的灾厄却已悄然蔓延。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无数失去家园,无家可归的难民,蜂拥着涌向相对安稳的安宁县城。

    一时间,县城内外人满为患,街巷充斥着哀嚎与呻吟。

    病重垂危者倒卧道旁,无人收殓的尸体在湿热的空气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发大灾了!真真是大灾之年!”

    黄征再次沉重叹息,随即看向陆沉,眼中满是后怕,继而庆幸。

    “若非当初跟了陆哥儿,就凭我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习性,此刻怕不是也成了城外路倒尸,或是为了一口吃食,把自己卖给了哪家为奴为仆了。”

    “对了,陆哥儿,张大娘听说也染了时疫,烧得厉害。她心里记挂着,怕把病气过给您,也不敢来宅子了。”

    陆沉闻言,眉头微蹙。

    他探手入怀,取了两锭足色的雪花白银递给一旁的王大娘:“王大娘,烦劳您去抓些治时疫的药来。”

    他行事向来如此。

    对身边亲近之人,力所能及之处,从不吝啬援手。

    爷爷说过,行走世间,伸手可及的善意,纵使一时不见回报,终究不会落空。江湖路远,人情是暖,终会成刀兵难破的甲胄。

    王大娘应声接过银子,匆匆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大娘才气喘吁吁地赶回,脸色却难看至极,手里只捏着可怜兮兮的五包药。

    陆沉目光扫过那几包药,沉声问道:“王大娘,怎地只抓回这点药?”

    王大娘脸上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叹气道:“陆爷!不是银子不够,是那回春堂黑了心肝了,那些个药材全都是坐地起价,翻着跟头地涨啊!”

    “就这治疫最常用的麻黄汤,里头四味主药——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全都翻着倍的涨,这两锭银子,也就只够抓这五包了!简直是趁火打劫,丧尽天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