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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刹那永恒悟源胎
    殿门之外,归墟魔将的咆哮与毁灭攻击如同悬顶之剑;殿门之内,混沌源胎的旋转却仿佛永恒般的静谧。

    林婉清盘膝于那无垠的混沌虚空中,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摒弃了所有杂念、担忧、乃至对时间的感知。外界的一刹那,在此地被拉伸成了近乎无限的“永恒”。这并非真正的时光停滞,而是混沌源胎所在这片核心区域,时空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更贴近混沌初开时那种“无始无终”的原始状态。

    她的全部意识,都如同最细微的触须,轻柔而坚定地伸向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源胎。

    起初,是无边的混沌与空寂。源胎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她的意识靠近,仿佛要被那纯粹到极致的“无”所吞噬、消融。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形态,只有最本源的混沌道韵,如同母亲的羊水,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她并未抗拒,也未强行解析,而是让自己的意识彻底“放松”,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尝试去“成为”混沌的一部分,去感受那源胎每一次“呼吸”(九窍开阖)中蕴含的韵律。

    渐渐地,在那无边的混沌空寂中,她“听”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而是“道”的脉动。如同心脏的搏动,却又宏大亿万倍。每一次脉动,都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生灭、阴阳的分合、时空的延展与坍缩。

    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景象,而是“理”的流转。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并非杂乱无章,其内部有着极其复杂、却又和谐统一的运行轨迹,如同最精密的先天大阵,阐述着“无中生有”、“一生万物”的至理。

    血脉灵珠与混沌玉牒环绕着源胎旋转,如同两颗忠诚的卫星,它们本身蕴含的混沌道韵与源胎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通过这种共鸣,林婉清的感悟被不断加深、修正、升华。

    她开始“理解”。

    混沌,并非简单的混乱与无序。在至高的层面上,它是一种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全息状态”,是万物的起点与归宿。所谓的“归墟”,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毁灭性的、将一切拖向终末寂灭的“有序”,是混沌大道在某种意义上的“偏执”与“病变”。而生命、造化、秩序,则是混沌在演化过程中,自然分化、凝结出的“美丽结晶”。

    她的“混沌生命道种”在这感悟的浇灌下,开始发生蜕变。不再是简单的混沌包容生命,或者生命衍生于混沌。而是开始触摸到更深层的本质——生命,本身就是混沌最灵动、最富有创造力的一种表现形式;而混沌,则是生命得以诞生、演化的无限温床与终极背景。二者并非对立,而是本为一体,是大道一体两面的和谐共存。

    在这种顿悟下,她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她运用混沌之力,更多是“调用”和“转化”。如同一个工匠,使用名为“混沌”的工具。

    而现在,她开始尝试“成为”和“定义”。如同一位画家,自身就是“混沌”的画笔与画布,心念所动,便是混沌的演化与创造。

    她尝试着,在这“永恒”的刹那中,调动那被允许“暂借”的一线源胎之力。

    这力量浩瀚如海,精纯如道,却又桀骜不驯,充满了最原始的野性与不确定性。它不像灵气那样温顺,也不像归墟死气那样充满破坏欲。它就是“存在”本身,是最质朴、最强大的“原材料”。

    林婉清小心翼翼地,以自己的“混沌生命道种”为桥梁,以顿悟的全新理念为蓝图,去引导、去“编织”这一线力量。

    她不再试图强行掌控它,而是像引导一条奔流的大河,为它提供一个“河道”——这个河道,就是她所理解的、融合了生命造化与混沌本源的“守护”与“净化”之道。

    时间,在这片混沌虚空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千年,也可能只是一瞬。

    当林婉清感觉自己对那一线源胎之力的引导达到了某种“和谐”与“稳定”的临界点时,她缓缓地、坚定地,将这份感悟与力量,与自身彻底融合。

    不是吞噬,不是驾驭,而是一种“共鸣”与“协同”。

    她的气息,在这内殿之中并未暴涨,反而变得更加内敛、深邃,仿佛与周围的混沌虚空彻底融为一体。她的眼眸深处,混沌之色缓缓旋转,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有草木枯荣,有文明兴衰,包罗万象,却又归于寂静的混沌。

    “可以了。”一个念头自然升起。

    她知道,那一线源胎之力,已经暂时“认同”了她的道,愿意在她的引导下,为她所用一次。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外界那被拉伸的“永恒”骤然结束!

    殿门之外,归墟魔将那凝聚了炼虚巅峰全力、足以将重伤的众人连同外殿一同化为齑粉的恐怖一击,已然轰然落下!漆黑的归墟死光吞噬了一切光线,死亡的气息弥漫!

    焱凌霄挣扎着挡在最前,涅盘真火微弱却倔强地燃烧;林妙言试图再次启动残阵;林晴晴与苏月儿紧紧护着重伤昏迷的林守拙,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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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紧闭的殿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无声地,向内敞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身影,从殿门内缓步走出。

    正是林婉清。

    她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连混沌道域都未曾展开。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一只手,掌心向上,对着那铺天盖地、毁灭一切的归墟死光。

    然后,轻轻一握。

    仿佛只是握住了虚空中的一缕微风。

    然而,就在她五指合拢的刹那——

    那咆哮的、吞噬一切的归墟死光,在她身前丈许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又包容一切的墙壁,骤然停滞!紧接着,死光之中蕴含的恐怖归墟邪能与毁灭道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仿佛被一股更加本质、更加浩大的力量所“稀释”、“还原”!

    灰黑色的死光,迅速转化为一片温润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然后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静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大道层面的碾压!

    归墟魔将那燃烧着惨绿魂火的双瞳,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它那由归墟死气构成的躯体,甚至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震颤!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它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咆哮。它能感觉到,对方并非以更强的力量硬碰硬击溃了自己的攻击,而是……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道则,将自己的攻击“化解”了!就像冰雪消融于阳光,毫无痕迹!

    林婉清缓缓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高达千丈的魔将,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战场:

    “此乃,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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