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涯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一切灵力与法则波动的“意”,悄然扩散开来。
那并非攻击,也非防御,更像是一位画师,对自己画作中不满意的部分,生出的那一丝“修改”的念头。
而这“念头”所及之处,规则……开始松动。
天空之中,那对准碧波天府、正疯狂汲取灵光与血脉本源的暗红深渊漩涡,陡然一滞!
漩涡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表面那些扭曲贪婪的符文,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开始变得模糊、晕染,甚至彼此错位、纠缠,其蕴含的“汲灵”与“锁定”道韵,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下方,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林婉清,顿感周身一松。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吸力,瞬间减弱了三成不止!她周身的混沌光华得以稳固,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是无涯!”林妙言最先反应过来,她敏锐地察觉到,那笼罩府邸的暗红巨网与林家防御阵法之间的“对抗规则”,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调和”甚至“覆盖”!就像一幅画上冲突的色彩,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匀。
林无涯并未停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空中那巨大的暗红网络,凌空虚划。
动作依旧轻柔,如同在描摹一朵云,勾勒一片叶。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所有人,无论是府内的林家子弟,还是北域其他角落、正惊恐于自身灵力气血流失的修士,都清晰地“看到”了一副奇景——
天空那张覆盖北域的暗红巨网,仿佛变成了一张脆弱的、画在宣纸上的草图。
而林无涯的手指,就是那枚无形的橡皮擦。
他划过的轨迹上,那暗红色的网络线条,如同被擦拭掉的铅笔痕迹,迅速变得浅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留下后面真实的、虽然依旧铅灰但不再被扭曲的苍穹!
一划,两划,三划……
他所过之处,暗红网络大片大片地湮灭!那些被网络节点束缚、作为能量源的北域边缘灵脉与地气,失去了这掠夺性的引导,开始逐渐回归平缓。
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嗡鸣与无处不在的吸力,也随之迅速减弱!
“这……这是什么神通?!”林守拙目瞪口呆,他修炼力之大道,对规则变化感应最为直接。他感觉林无涯不是在“破坏”阵法,而是在“否定”阵法存在的“合理性”!仿佛那恐怖的天罗汲灵大阵,在他眼中,只是一幅画错了的、可以随时修改的拙劣作品!
“画道……改易现实……”林妙言喃喃,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她比林守拙理解得更深,这已经触及了“虚实”“存在”的至高领域!
然而,天罗汲灵大阵毕竟勾连整个北域地脉与部分生灵之力,乃是归墟教精心布置的杀局,岂会如此轻易被完全抹去?
就在林无涯抹消了近三成网络,阵法的运转出现严重迟滞,核心的深渊漩涡也摇摇欲坠之时——
异变再生!
中州方向,大夏皇都上空,一道粗大无比、散发着浓烈归墟死气的漆黑光柱,猛地轰入北域天空那残存的暗红网络中心!
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篝火浇上了猛火油!
残存的暗红网络瞬间光芒大盛,所有符文疯狂闪烁,那即将崩溃的深渊漩涡猛然稳定下来,甚至反向旋转,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加凝练的掠夺之力!这力量不再分散,而是如同无数根尖锐的毒刺,集中刺向两个目标——林婉清(血脉灵珠)与林无涯(规则扰乱者)!
“哼!垂死挣扎!”林守拙怒喝,就要再次出手。
“二哥且慢!”林妙言急声阻止,“无涯他……”
只见面对那集中袭来的、足以瞬间抽干数位化神修士本源的恐怖汲灵之力,林无涯依旧面色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力量,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对这幅“画”被强行“补笔”感到了一丝不悦。
他对着那袭来的无形毒刺,以及天空中再度稳固的暗红网络,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言出法随。
那无数道袭向他和林婉清的汲灵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瞬间凝固在半空,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带整个北域上空残存的暗红网络、旋转的深渊漩涡,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一幅被定格的水墨画。
但这“定格”显然消耗巨大,林无涯那本就气息微弱的身形,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一些。
“无涯!”林婉清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
轰咔!!!
九天之上,铅灰色的云层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寒伟力硬生生撕裂!一道仿佛由万古玄冰铸就的、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冻结灵魂寒意的梭形虚影,悍然突破界壁,裹挟着漫天风雪与空间碎片,降临北域上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的虚空,燃起焚天之火!一座沐浴在赤金神焰中的古老石台虚影,撕裂空间显现,嘹亮威严的凤鸣响彻天地!
北寒宫——冰魄破界梭!
凤凰圣族——涅盘台!
林初雪与林惊鸿,到了!
“归墟邪祟,安敢犯我林家!”林初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自冰梭中传出,带着冻裂万物的杀意。
“母亲!妹妹!我们来了!”林惊鸿的声音则充满了焚天的怒焰与重逢的激动。
两道跨越界域而来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座神山,轰然压落在北域上空,与那被林无涯暂时“定格”的暗红大阵,形成了短暂而激烈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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