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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寒窑双生 紫霄清璇
    京城的繁华,如同锦缎覆盖下的冰冷石头,并未给这对贫寒的小夫妻带来多少温暖。云清玄身上的银钱,在支付了进城税和寻了一处最偏僻、破旧的城郊窑洞作为安身之所后,便已告罄。

    科举日期临近,云清玄不得不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最后的备考中。他日夜苦读,靠着替人抄书换取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着两人最基本的生存。月亮孕吐反应剧烈,身体日渐沉重,但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她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的家务,将那个阴暗潮湿的窑洞尽力收拾得整洁,学着用最少的米粮做出能果腹的食物。

    她甚至重操旧业,在云清玄外出抄书或去书院交流时,偷偷接一些附近军营兵士破损衣甲的缝补活计。那粗糙厚重的布料和坚硬的皮革,常常将她的手指磨破、刺伤,但她只是默默包扎好,继续埋头苦干。那点灵光在她专注劳作时,会微微流转,让她下针的位置总是恰到好处,缝补得异常牢固,竟渐渐在那些粗豪的兵士中有了点名声,活计也多了起来,成了这个家不可或缺的收入来源。

    云清玄知晓后,心疼不已,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指尖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眶泛红:“月亮,委屈你了……待我高中,定不让你再受半分苦楚。”

    月亮只是摇摇头,将手抽出,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读书。她的眼神宁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为了他,为了孩子,这一切都值得。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超乎想象。

    科考放榜那日,云清玄天未亮便怀揣着希望与忐忑前往皇城等候。月亮留在寒窑,心中亦是不安与期盼交织。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里面有两个小生命正在活泼地胎动——这是前不久一位老稳婆诊脉时惊喜告知的,说是双生之象。

    她从清晨等到日暮,再到深夜,云清玄始终没有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月亮的心脏。她强撑着沉重的身体,想要出去寻找,却被邻居一位好心的寡母拦住。

    “云家娘子,你别去了!”寡母脸色惶急,压低声音道,“我当家的今日从城里回来,听说……听说这次科场出了大事,有举子涉嫌舞弊,被直接抓进了大理寺!好像……好像就有你家相公的名字!”

    舞弊?大理寺?

    月亮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她死死扶住冰冷的土墙,才稳住身形。不会的!清玄绝不会舞弊!他的才学,是她亲眼所见,他的人格,是她深信不疑的!

    这定是冤枉!是陷害!

    她想冲去大理寺问个明白,可她一个无依无靠、言语不便的孕妇,连皇城根都靠近不了,又能做什么?巨大的无助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那点灵光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剧烈震荡,甚至引动了腹中胎儿的躁动,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让她冷汗涔涔。

    接下来的日子,是月亮化凡以来,最为黑暗的时光。

    她拖着即将临盆的沉重身体,四处奔走打听,受尽白眼和驱赶。得到的消息支离破碎,却都指向一个事实:云清玄卷入了一场牵连甚广的科场案,案情复杂,圣心震怒,短期内绝无可能脱身。

    希望,一点点熄灭。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云清玄的“罪名”,连军营的缝补活计也没人再敢给她了。唯一的生计断绝,积蓄很快用光。邻居寡母虽偶有接济,但也是杯水车薪。

    绝望之中,月亮那坚韧的求生本能和那点不屈的灵光支撑着她。她挖野菜,捡拾菜叶,甚至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乞讨……所有的一切,只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夜,破旧的窑洞再也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月亮蜷缩在仅有的、薄硬的被褥里,腹中传来一阵紧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要生了!

    而且是在这样孤立无援、饥寒交迫的境地!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那点灵光带来的、超越常人的意志力,以及身为母亲最强大的本能,独自一人,在这冰冷的寒窑中,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没有稳婆,没有热水,甚至没有一声安慰。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和窑洞内她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与呻吟。

    鲜血染红了破旧的床褥,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撕裂她的神魂。在那意识模糊的边界,她仿佛看到了悟道崖的云海,看到了母亲林婉清含泪却坚定的眼眸,更看到了云清玄温润带笑的脸庞……

    “清玄……”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划破了寒窑的死寂。

    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月亮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却不敢昏迷。她知道,还有一个。

    她挣扎着,用牙齿咬断脐带,用早已准备好的、粗糙但煮沸过的布条将孩子包裹好。那是个男孩,虽然瘦小,但眉眼间竟已有几分云清玄的清俊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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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喘息,第二阵更猛烈的宫缩袭来……

    当第二声啼哭响起时,月亮已经气若游丝。这是个女孩,比哥哥更显娇小,但哭声却格外有力。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处理好一切,将两个冰凉的小身体一左一右搂在自己几乎失去温度的怀里,试图用残存的体温温暖他们。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或许是两个孩子继承了她先天道体的本源,又或许是在这生死极限的关头,她体内那一直被压抑的灵光与孩子们的生命气息产生了共鸣。一点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紫色光晕,自男婴的眉心一闪而过;同时,一丝清冽如璇霄丹阙的银色辉光,在女婴的额间微微流转。

    月亮福至心灵,看着怀中这对在绝境中降临的儿女,心中涌起无限的慈爱与酸楚。她伸出手指,颤抖地、却无比坚定地,在冰冷的土地上,借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写下两个名字:

    儿,紫霄。

    女,清璇。

    紫气东来,霄汉凌云;清辉遍洒,璇玑如玉。这名字里,寄托了她对儿女最深的期盼,也蕴含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源自本源的祝福。

    写下名字后,她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吮吸着手指、渐渐安稳下来的两个孩子,意识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寒窑外,风雪依旧。窑洞内,一灯如豆(邻居寡母后来发现异常,冒险送来的一盏油灯),映照着三张苍白却顽强生存下来的面孔。

    母亲力竭昏迷,一对新生的龙凤胎,紫霄与清璇,依偎在母亲身边,仿佛天地间最微小,却也最坚韧的存在。

    林家朝歌的化凡之劫,于此刻,达到了一个惨烈而又充满生命力的高峰。她失去了丈夫的庇护,却在绝境中,独自孕育并诞下了未来的星辰。

    神的血脉与道的本源,在这凡尘最卑微的角落,悄然融合、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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