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最凛冽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林家所有的喜悦。上界凤凰圣族带来的不仅仅是绝对力量的碾压,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们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未来的希望,那襁褓中粉雕玉琢的林涅盘,被强行带离母亲的怀抱,去往一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
栖凰阁内,悲伤与压抑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惊鸿因悲痛过度,加之生产后本源尚未完全恢复,已然昏厥过去,被焱九天小心安置在榻上,输入灵力温养。但即便是昏迷中,她的眉头依旧紧锁,眼角不断有泪珠滑落,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涅盘……我的孩子……”。
焱九天守在榻边,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神火殿主,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紧握着道侣冰凉的手,望着女儿空荡荡的摇篮,虎目含泪,牙关紧咬,那是一种身为丈夫和父亲,却无法保护妻女的极致屈辱与痛苦。上界圣族……凤凰圣族!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头。
凌云殿中,林婉清、顾明渊、上官钰等林家核心沉默地坐着,那枚“涅盘续命丹”和储物戒指就放在中央的玉桌上,无人去看一眼。这所谓的“赏赐”,此刻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整个林家的脸上。
“力量……终究是力量不够……”顾明渊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一生追求剑道极致,自认也算一方强者,可今日在那凤清音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连拔剑的勇气都被那无形的威压所剥夺。
上官钰深吸一口气,美眸中同样残留着震撼与不甘:“上界……原来我等在此界称雄,不过是井底之蛙。凤凰圣族,那是何等存在?”
林婉清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无力与悲愤,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耻,根源在于我林家不够强!若我林家有大乘,有渡劫,乃至有飞升仙人在上界为援,那凤清音安敢如此肆意妄为?”
她目光落在殿外,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未知的上界:“涅盘是我林家血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凤凰圣族带走的只是她的人,带不走她的根!终有一日,我林家要堂堂正正,踏入上界,将涅盘接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沉着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外婆,父亲,母亲,各位长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焱凌霄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他今年虽不过十几岁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眉宇间已有了其父的坚毅和其母的灵秀。此刻,他紧握着双拳,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一步步走进殿内,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亲和颓然的父亲,又望向那空寂的栖凰阁方向,最后,他面向林婉清等人,深深一揖。
“凌霄,你……”林婉清看着他。
焱凌霄直起身,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决绝:“妹妹被带走了,是因为我们不够强,保护不了她。”
“我曾以为,父亲是神火殿主,外婆执掌林家,我们已经很强大,可以守护亲人。但今天我才明白,天外有天!上界圣族视我们如蝼蚁,可以随意夺走我们最珍视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立下毕生宏愿的光芒:“我焱凌霄在此立誓!此生必倾尽所有,刻苦修行,不断变强!终有一日,我要破碎虚空,飞升上界,找到那凤凰圣族,亲自将妹妹涅盘,带回家!”
少年的誓言,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没有哭泣,没有抱怨,只有最直接、最坚定的目标——变强,找回妹妹!
这一刻,林家众位长辈看着这个尚且年幼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欣慰,更有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热血。
林婉清走到焱凌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与期许:“好孩子,你有此志气,外婆心甚慰。找回涅盘,将是我林家未来最重要的目标!但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艰难万分。”
“我不怕!”焱凌霄昂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再难,也比不上今日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带走的无力之苦!从今日起,修炼就是我唯一要做的事!”
焱九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儿子,眼中恢复了部分神采,沉声道:“好!这才是我焱九天的儿子,是涅盘的哥哥!神火殿的资源,将全力助你修行!为父也会与你一同努力,他日,我们父子同上上界,接你母亲和妹妹回家!”
破碎虚空寻妹踪,少年立誓震长空。
今日忍辱蓄神力,他年踏破九重宫!
焱凌霄的誓言,如同在林家沉寂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火种。失去林涅盘的悲痛并未消失,但却转化为了更加磅礴的动力。一个明确而遥远的目标,悬在了所有林家人,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心头——努力修炼,飞升上界,找回他们的赤凰圣女!
林家,这个在下界刚刚崭露头角的家族,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被迫将目光投向了那更加浩瀚,也更加残酷的诸天万界。而焱凌霄,作为林家第三代的长兄,已然扛起了这份沉重而光荣的责任。他的修行之路,从这一刻起,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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