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寒说的很难听。
苏妄不由唏嘘着摇了摇脑袋。
“江师弟，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呀？”
江尽寒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
立刻反驳道“没有。”
“那你是对大师姐有意见了？”苏妄露出十分小人得志的神情，冲着沈昭然告状，道“大师姐，替我伤口包扎换药是你的主意。”
“但是很显然，江师弟觉得压根不必换药。”
“这不就是说你的做法很愚蠢吗？”
沈昭然涂抹草药的动作微微一顿，顺势抬起头，看向江尽寒。
目光里带着征询。
江尽寒立刻摇头。
“大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王师兄误会了。我只是……”
苏妄追问道“只是什么？”他一拍脑袋，道“哦，该不会江师弟只是关心我吧，那看来是我误解了师弟的好意。”
“江师弟，没想到咱们今天只有一面之交，你就这么关心我。”
“外头人人都说江师弟自视甚高，倨傲冷漠，原来那都是瞎话，我们江师弟是个热心肠啊！”
这一通马屁倒是把江尽寒夸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迟疑。
“啊、是、是吗？”
“是的！”苏妄投向一个鼓励的眼神，重重眼神，又道“江师弟你看看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武功高强，长的又帅气。”
“这些也就罢了，都是外在的。”
“最重要是内心善良，既照顾我们活泼伶俐的小师妹，又关心聪慧温柔的大师姐，你那如沐春风的举动，可真是吾辈楷模。”
说着说着，苏妄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江尽寒脸上微妙的变化。
他能听出这话的不对劲。
方才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王苏太过于抱有敌意，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话，顿时又拉下了长脸。
“王师兄！”
“我在。”苏妄神情自若的点头。
江尽寒气急。
“你……”
沈昭然涂抹完草药，拿出新的白色布条一圈又一圈的重新缠上。
换药的功夫当然不可避免指尖的碰触。
她神情自然，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么不妥。
江尽寒却有些看不下去。
忍不住道“大师姐，要不，还是我替王师兄包扎吧。”
沈昭然摇头。
“不用了，你笨手笨脚的，万一伤到了他怎么办。”
她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抬起头和苏妄对视了一眼。
苏妄正想要点头附和。
突然感觉到手上的布带猛的抽紧，他的眉头一皱，好不容易压抑住喉间溢出的抽气声。
这位大小姐又怎么了？
难不成是听出来自己刚才说话嘲讽江尽寒，觉得不高兴了？
包扎完成。
“好了。”
沈昭然松开了手。
微微歪头，笑道“王师弟，我送你回去吧。”
江尽寒神情紧张，快步上前，道
“大师姐，王师兄的住处都是男子，还是我去送吧。”
“不必了，我来就好。”沈昭然唇边带着浅浅笑意，又指了指凌小星，道“天色不早了，你还是送小师妹回去。”
“我……”江尽寒面露犹豫。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昭然快步走在前面。
苏妄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能看见她走出院子的那一刻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他还是选择了小师妹。”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苏妄见状快步跟上。
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停下来。
沈昭然虽然不解，不过还是脚步顿住。
“怎么了？”她微微拧眉，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小师妹？”
“大师姐，那个……”
“说话别吞吞吐吐的。”沈昭然语气不悦。
“那个……金丝银线虫是你自己拿走的吧？”苏妄问道。
沈昭然这下是真的浑身僵住了。
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很久以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我为何要闹这么一出？”
苏妄默默的盯着她。
没说话。
直到盯到沈昭然面露不悦了，这才试探性道
“为了沈掌门。”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掌门没有出来过问，是让大师姐自己处理的吧？”
沈昭然的唇角扯了扯。
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被说中了似的，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很显然。
表面看起来越是完美温柔的人，实际上越是希望得到他人的关注和认可。
对于江尽寒是这样。
对于她的亲生父亲凌霄阁掌门沈玄霄也是这样。
苏妄又不疾不徐道
“我听说，自从上一回围攻无相宗失利后，掌门就闭关了。”
“闭关前，他见了自己的两位弟子，江师弟和小师妹，却唯独没有见大师姐你。”
沈昭然被彻底说中了。
羞恼不已的怒视着他。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师姐，我说的对不对？金丝银线虫还在你房间里吧？”
沈昭然轻哼一声。
算是默认。
她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让父亲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
哪怕是责罚也好。
但是消息传到闭关室后，沈玄霄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处理就好。”
那语气不像是父亲对女儿说的。
更像是对待一个可靠忠心的下属。
沈昭然深吸一口气。
眼前这个王苏识破了她的心思，这人不能留！
正当她想要抬剑时，身后小道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妄眼疾手快的将人一把拽进了小道附近的假山后，沈昭然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人猛然捂住。
他压低声音，道
“大师姐，别说话。”
“好像是江师弟和小师妹，你难道不想听听他们俩在说些什么吗？”
沈昭然挣扎的动作小了一些。
浑身上下被陌生的男性气息包裹。
她有些不适的微微皱眉。
脚步声伴随着男女的对话声响起。
“小师妹，以后你不要单独靠近王苏，这个人，不是好人。”江尽寒语气冷然。
“啊？为什么？王师兄人明明挺好的。江师兄，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他看向大师姐的眼神不怀好意。”
“嘿嘿，江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姐？”凌小星语气满是调侃。
沈昭然屏住呼吸，等待着回答。
下一刻。
她听见江尽寒说
“没有，我一直把大师姐当做姐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