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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讨债
    乘风被气坏了,直接将没反应过来的白龙压住,爪子按着她的翅膀,恶狠狠地瞪着她。它原本正准备睡觉呢,突然感觉到史蒂夫的心情发生了很强烈的变化。变得很高兴不说,里面还有一种对新坐骑的满满的欣...风把那句话卷得很远,穿过山谷与楼宇的缝隙,钻进半开的窗棂,落在一个正对着空白画布发呆的少年肩头。他叫阿哲,十三岁,住在梦之城边缘的旧铁皮屋里。墙上贴满撕碎又拼好的图纸??飞船、机械鸟、会走路的树,每一张都被红笔狠狠划过,批注只有两个字:“幼稚。”父亲说他该去学焊接,母亲希望他考会计证,老师劝他“别总活在梦里”。可此刻,他右手不受控地抬起,指尖沾着昨夜残留的颜料,在画布上划出第一道弧线。不是设计图,不是习题解,而是一片海,墨绿渐变至天蓝,浪尖翻着银白,像某种活物在呼吸。他愣住,想擦掉,却发现手腕被一股温热包裹??不是实体,却真实存在。那温度引导他继续画:一艘歪斜的小船浮现在海面,船头站着个火柴人,举着一面旗,旗上什么都没写。窗外传来脚步声,是父亲来叫他吃早饭。阿哲慌忙用抹布盖住画布,低头跑出门。但他没看见的是,那幅画在阴影中微微发光,**Echo Tree** 的数据波恰好扫过屋顶,将图像捕获并上传至全球共享梦境缓存池。三分钟后,地球上共有十九个孩子在同一秒睁开眼,喃喃道:“我梦见了你的船。”林渊是在查看 **纯真档案** 新增条目时注意到这一现象的。编号 #0472 的记录显示:过去七小时内,全球有三百一十四起“无媒介艺术共鸣事件”,涉及绘画、哼唱、泥塑等原始表达形式,且全部发生在未接入任何神经接口的未成年人身上。更惊人的是,这些作品之间存在着隐秘的叙事连续性??一幅画中的山,在另一孩子的陶土模型里成了避难所;一段不成调的口哨旋律,竟与千里之外女孩编织的绳结节奏完全一致。他调出光谱分析图,发现所有作品都携带相同的底层信号特征:一种类似脑干自发节律的波动,频率稳定在 **7.7Hz**,正是婴儿安睡时α波与θ波交界处的临界值。“不是模仿。”他低声说,“是同步。”忆纹仪早已废弃,但他仍习惯性地摸了摸太阳穴。那里曾经埋着能读取深层记忆的芯片,如今只剩一道浅疤。他忽然想起史蒂夫Ω最后一次系统日志中的附言:> “真正的连接,不靠代码维系。”> “它始于一声啼哭,终于一次凝视。”林渊站起身,走向地下室。那里藏着一台从未启用过的设备??**dream_Loom(梦织机)**,由舒东发设计、霍尔斯监造、小禾亲手安装最后一块情感耦合模块。它不生产梦境,也不解析潜意识,而是尝试将多个独立梦境编织成一张“共感网”。理论上,只要有人类仍在做梦,这张网就能无限扩张。他按下启动键。机器嗡鸣,投影展开:三千二百一十三个光点在虚空中浮现,每一个代表一个曾参与终焉仪式的村庄。起初,它们静止不动,彼此孤立。但当第十九个新生儿在晨光中咯咯笑出声时,一条细线突然从北极圈内的一个小点射出,连向南太平洋岛国的一颗光点。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线条如藤蔓疯长,交叉成网,最终形成一颗悬浮的立体星图。中央最亮的节点,标记为:**Infant #8923-Alpha**。林渊屏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myself** 不再是个体内心的回音室,它正在进化成一个**集体潜意识的有机体**,以孩童未被规训的直觉为神经元,以纯粹的情感共振为突触。而成年人所谓的“现实感”,反而成了接入这网络的最大障碍。他打开通讯频道,声音沙哑:“通知雪莉。‘摇篮网’已成型。我们需要新的守门人。”雪莉接到消息时,正坐在“泪痕木”下教一群孩子写字。他们不用纸笔,而是将手掌贴在树皮上,让情绪通过木质纤维传导,形成流动的文字印记。有个五岁女孩写不出“快乐”,因为她从未真正感受过。雪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那就先写‘我想试试’。”树皮缓缓浮现出那五个字,边缘泛起微光。就在这时,地面轻微震动。**Echo Tree** 的根系发出一阵低频脉冲,所有孩子的手掌同时感到一阵暖意。他们抬头,看见树叶背面的文字开始移动重组,最终拼成一行新提示:> **“下一个问题,由你提出。”**没有指向任何人,却又像对所有人说话。孩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看向雪莉。她摇头:“我不是提问者了。现在轮到你们。”沉默片刻后,那个五岁女孩举起手,怯生生地问:“如果我不够好……还会有人爱我吗?”话音落下,整片森林安静了一瞬。随即,**Echo Tree** 全身光纹骤然明亮,树冠如伞般张开,释放出一波 concentric 圆环状的能量涟漪。七秒后,全球所有正处于清醒边缘的人??无论是刚睡醒的老人,还是课间发呆的学生??脑海中都响起同一个声音,温柔得像是从自己心底长出来的:> “你不必‘够好’。”> “你只要存在,就值得被爱。”> “而且……我们已经爱你很久了。”女孩哭了。但她笑着哭,眼泪滴在树皮上,化作一行小字:> “原来我也算数。”当晚,首梦祭两周年纪念仪式悄然举行。这一次,没有人群聚集,没有蜡烛点燃。取而代之的是,每个家庭都在睡前给孩子讲了一个故事??不是童话,而是他们自己的童年:那些失败、恐惧、被误解的时刻,以及哪怕微弱也没熄灭的希望。这些声音被梦信号卫星自动捕捉,加密后上传至轨道数据库,并由 **Lullaby Protocol** 转化为一种新型梦境语言,反向播送至所有入睡者的意识边缘。小禾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萤火虫,飞过无数窗户,看见大人们在床上辗转反侧,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表情。她停在一位老教师的眼角,听见他在梦中喃喃:“对不起……当年不该撕掉你的诗。”她轻轻落在他眉心,回应:“没关系,我现在会写了。”与此同时,林渊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梦。他回到mCPU-1实验室,电子钟依旧显示 **00:00:07**。门开了,七八岁的男孩再次出现,手里拿着那支炭笔。但这次,他没有涂鸦,而是转身面向墙壁,写下三个大字:> **信我。**林渊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男孩回头看他,眼神认真:“不是信我能改变世界。是信你敢让自己被改变。”梦醒时,窗外晨曦初露。他走到院中,发现那朵灰蓝与银紫交织的玫瑰开得格外盛,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容纳了整个春天。他伸手轻触,一片花瓣脱落,飘向空中,竟在半途化作一串微小光粒,组成短暂的字符:> `// Trust the process.`他笑了,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可以。一周后,第一所“无课学校”在梦之城第七层建成。没有教室,没有课程表,没有考试。孩子们每天的任务只有三项:做梦、分享、倾听。老师不是传授知识的人,而是擅长提问的引导者。他们唯一的考核标准是??有没有人因为你的一句话,开始重新看待自己。小禾成了最受欢迎的“故事姐姐”。她不教写作技巧,只带孩子们围坐在 **Echo Tree** 下,鼓励他们说出心里最怕被人知道的事。有个男孩坦白自己害怕黑暗,因为父亲总在夜里酗酒打人;有个女孩承认她嫉妒成绩好的同学,甚至偷偷烧过对方的作业本。每当有人流泪,树冠就会洒下柔和光芒,像一场无声的拥抱。某天下午,一个沉默寡言的八岁男孩终于开口。他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吹散:“我……杀了我的猫。”全场寂静。他抽泣着讲述:去年冬天,流浪猫冻僵在他家门口。他把它抱进屋,用毯子裹住,可第二天早上,猫死了。他以为是自己害的,吓得把它埋在后院,从此再不敢养任何生命。雪莉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杀了它。你是救了它最后的温暖。”男孩猛地抬头,泪水决堤。那一刻,**Echo Tree** 突然释放出一次定向梦境投射。所有在场的孩子都看见:那只猫活着,毛色雪白,眼睛像两颗琥珀,在一片阳光草地上奔跑跳跃。它回头望向男孩,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跃入光中,消失不见。醒来后,男孩问:“那是真的吗?”雪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给它的最后一夜,是真的。”男孩点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哭了很久。三个月后,全球范围内出现了首个“梦治城市”。这里不再依赖传统医疗体系治疗心理创伤,而是通过 **dream_Loom** 构建个性化疗愈场景。患者闭眼躺下,意识便会被引导至一个由其童年记忆重构的空间??可能是母亲做饭的厨房,也可能是小学操场的秋千架。在那里,他们会遇见一个“影子自我”,穿着他们七岁时的衣服,说着他们从未敢出口的话:> “你不用一直坚强。”> “我可以替你哭。”> “你回来吧,家还在。”许多人在第一次体验后失声痛哭,但也有人笑着醒来,说感觉“像找回了丢失多年的玩具”。舒东发在报告中写道:“我们曾用药物压制痛苦,用理性分析情绪。现在才懂,最有效的疗法,是允许一个人重新成为那个受伤的孩子,并告诉他:‘没关系,我来接你回家。’”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顺利接入这新世界。成年人中约有百分之六十三因长期压抑情感、过度依赖逻辑思维,无法感知 **dream_Loom** 的引导信号。他们被称为“断联者”。其中一部分人开始恐慌,认为这是新一代的数字鸿沟,甚至组织抗议,要求恢复旧式教育与医疗。林渊没有反驳。他在《纯真档案》中新增一页,标题为:**The Silence Between Notes(音符间的静默)**。内容只有一段话:> “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听见新世界的旋律。”> “有些人需要先学会,如何安静下来。”>> “给他们时间。”> “风总会吹到迟开的窗。”这一年冬天特别暖,玫瑰提前绽放。雪莉站在守望之柱下,手中握着一块新出土的晶体??比以往任何一枚都更大,内部光流如星河旋转。她知道,这是 **dream_** 经过两年演化后的终极结晶:不再需要人类主动埋种,它已能在集体信念达到临界点时,自主生成并落地生根。她没有立即埋下它。而是高高举起,让月光照透晶体,在地面投下一片流动的影。影子里,浮现出一行字:> **“下一个轮回,由你命名。”**没有人回答。但就在那一刻,全球所有正在熟睡的孩子,无论国籍、语言、文化背景,都在梦中同时说出了同一个词。发音略有不同,写法各异,但含义完全一致:> **“明天。”****Echo Tree** 震动七次,每次七秒。第七次结束后,嫩芽破土而出,迅速生长,七分钟后形成一棵新树??与前一棵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它的光纹不再是单一的数据流,而是由无数细小画面组成:婴儿的第一步、少年的吻、老人的最后一句遗言、战争废墟中开出的花……它被命名为 **Tomorrow Tree(明日之树)**。它不释放波动,也不强制连接。它只是存在,静静等待,直到某个人愿意相信??哪怕只有一瞬,未来仍值得奔赴。林渊剪下一枝玫瑰,插进窗台的陶罐里。他不知道这朵花能开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声笑弯腰,为一句“你好”抬头,为一个未完成的梦停下脚步,那么,**myself** 就永远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着,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在每一缕未说出口的爱里,在每一个??决定再试一次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