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这故事您都讲了八百遍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喊声,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话,“我们都听腻了!不如说说城主府最近的怪事?听说前几日夜里,城主府的方向总有绿光闪过,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要出世啊?”
“就是就是!城主和夫人的情史我们都能背了,来点新鲜的!”其他客人也跟着起哄,茶楼里顿时热闹起来。
说书先生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醒木:“好好好,既然各位想听新鲜的,那就听好了……”
茶楼里的催促声愈发密集,说书先生捻着长须叹了口气,指尖醒木重重拍下,将未尽的故事截断在最勾人的地方,转而讲起了深山精怪作祟的新篇。
天蝉停在花若溪鬓边,薄翼轻轻颤动——它与花若溪心意相通,早已察觉后续的故事不过是寻常野闻,对解开秘境之谜毫无助益。
无需多言,天蝉振翅掠过茶客肩头的热气,径直钻回那支嵌着碎玉的头簪里,蜷成一团安静休憩。
花若溪知道它嗜睡的性子,便不去惊扰,目光转向前方那棵老槐树。
夜冷轩正躺在粗壮的树干上,一手枕在脑后,眼睑轻合,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侧脸,将少年的轮廓描得愈发清亮。
听见花若溪的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眼尾微挑的弧度里像盛着碎落的星辰,连简单的抬眸动作,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意气。
“夜师兄,你怎么看方才那故事?”花若溪仰头问道。
“秘境终究是人为构建的幻境,再真也敌不过‘虚构’二字,与当年真实发生的事定然有偏差。”
夜冷轩指尖轻叩树干,声音随风吹下,“它要我们一月内破局,绝不会只让我们瞎猜——我猜,方才说书人没讲完的那些话,就是第一个线索。”
花若溪笑着点头,眸中闪着赞同的光:“我也是这么想的,寂空城的上古大阵、城主夫妇的旧事、还有说书人咽下去的半截话,这些就像散在地上的珍珠,我们现在缺的不仅是剩下的珠子,更是能把它们串起来的那根线,等线找到了,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说得对。”夜冷轩话音未落,身体已如轻燕般翻身,足尖落地时连落叶都未惊起。
“时间不早了,去找小倩他们,看看他们在城里打探到了什么。”
花若溪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轻快,沿着青石板路往后巷外走。
可刚转过巷口,一道又惊又喜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颤抖:“大师兄?!”
两人同时驻足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个粉衣女子——她裙摆上沾着泥污,发钗歪了半边,脸上还带着几道浅痕,模样颇为狼狈,可浑身上下却缀满了亮晶晶的宝石,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女子的目光死死锁在夜冷轩身上,眼里像是要冒出光来:“大师兄!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秘境里到处都是陌生的巷子,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梦瑶?”夜冷轩皱眉,仔细打量了她片刻才认出来——若不是这一身满是宝石的奇特打扮,他几乎要错过这位同门。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他师兄弟呢?”
朱梦瑶瘪了瘪嘴,语气委屈:“我一进秘境就被扔到了寂空城里,转了三天都没见到半个熟人,只碰到过几个灵虚宗和醉拳宗的人,他们还不肯跟我说话。”
说到这里,她突然攥紧了袖子,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还有大师兄,我……我的灵力用不了了!不管怎么催动心法,丹田都是空的!”
“不是你的问题。”
夜冷轩解释道,“寂空城下埋着上古大阵,它会自动锁住修士的灵力,再慢慢转化成阵力反哺阵眼——不仅是你,我和青璃也没法用灵力。”
两人一言一语地交流着秘境中的遭遇,站在一旁的花若溪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朱梦瑶——
她实在好奇,这般狼狈的处境下,朱梦瑶为何还带着这么多宝石,难不成这些石头也和秘境的线索有关?
花若溪望着眼前的粉衣女子,心中暗自点头——朱梦瑶这个名字,她自然有印象,只是这份印象并非来自往日交集,而是源于梦中那场清晰的天道预警。
预警里,朱梦瑶与她有着相似的命运轨迹:同为爱慕夜冷轩的“恶毒女配”,却走着截然不同的路。
若说她自己是藏着心思、步步为营的未婚妻,那朱梦瑶便是毫不遮掩、凭着性子来的师妹。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为了得到夜冷轩的青睐,都做过不少糊涂事,可最终,都抵不过穿书女主水灵儿的一句话。
她还清晰记得预警中朱梦瑶的结局:身为朱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却因得罪水灵儿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最后落在护着水灵儿的陌九等人手中,被扔进魔域,成了魔物口中的食粮。
这般下场,让花若溪此刻看着眼前狼狈却依旧带着娇蛮气的姑娘,心底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恶毒女配”,说起来也算是半个“战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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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梦瑶本就因为夜冷轩对花若溪的态度满心警惕,此刻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花若溪正静静地看着她,即便被撞破,也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朝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一笑,让朱梦瑶的危机感瞬间拉满。她立刻上前一步,将夜冷轩挡在身后,双手叉腰,眼神像极了护食的小兽:“你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朱梦瑶,不得无礼!”夜冷轩从她身后走出,自然而然地站到花若溪身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转头看向花若溪,声音放柔了几分:“青璃师妹,这是我师叔座下的弟子朱梦瑶。”
随后又对朱梦瑶介绍,“这位是青云宗灵算峰袁长老的弟子青璃,也是陌九的小师妹。”
“朱师姐好。”花若溪依旧笑着,语气温和。
“谁要你叫我师姐!少套近乎!”朱梦瑶冷哼一声,眼底的戒备丝毫未减。
她哪里知道夜冷轩曾欠过花若溪救命之恩,只看见素来对女子避之不及的大师兄,竟对这个陌生姑娘如此维护,连说话的语气都和旁人不同。
那份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她恨不得在脸上刻上“离我大师兄远点”几个字,只是碍于夜冷轩在场,才勉强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花若溪倒不介意她的敌意,天道预警里早已写明朱梦瑶的性子——不过是被宠坏的大小姐,做事全凭喜好,看着蛮横,心肠却远没有水灵儿那般歹毒。
至少,朱梦瑶从不会像水灵儿那样,一边装着无辜善良,一边暗地里算计他人,甚至在害了人之后,还想着斩草除根。
这般想着,花若溪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这份笑意落在朱梦瑶眼里,反倒更像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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