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古人非但不是傻子,反而非常聪明,其他地方没有地表的煤炭也就算了,山西有大批裸露在地表的煤炭,古人不可能不知道,一旦知道这玩意能烧火,那必然会加以利用。”
“关于人们什么时候开始用煤炭做燃料,史学界以前公认的是西汉时期。河南巩县铁生沟发现的汉代冶铁遗址中就发现了煤块、煤饼及煤渣,表明这个时候的煤炭已经开始被用于冶铁了。只是还没有大规模应用,因为煤的气孔度小,透气性很差,受热后容易焚碎,堵塞炉膛。煤的硫、磷等元素含量较高,会导致生铁脆弱,柔韧性差难,以锻造成形,严重影响生铁的质量。木炭因透气性好、杂质少,仍是炼铁燃料的主流。”
“汉朝的时候,人们主要是开采露天煤矿,人们沿着地表一层一层往下挖。到了两晋时期,开始有了垂直的煤井。西晋的陆翙所着《邺中记》载:“石墨可书,又燃之难尽,又谓之石炭。””
【“详细说说古代采煤技术:第一,露天开采,又叫‘扒皮煤’这是最简单的,抄起家伙直接开挖就行,第二,斜井开采,这是浅层煤矿,需要沿着煤层倾斜向下开挖,还需要用木柱支护防止矿洞坍塌,第三,竖井开采,这种煤矿最深可达百米,需要用辘轳提升。唐宋时期已用先烧后泼水的法子使石壁开裂露出煤层。明朝的《天工开物》力就有‘普井取煤’详细工艺记载。但因为古代缺乏通风设备,井下瓦斯泄露、透水事故频发,伤亡一直是很大的。”】
【“古代烧煤容易中毒啊,一氧化碳警告。”】
【“确实,古代只知道在房子里烧煤容易中‘碳毒’而死,却不知道碳毒就是煤没有充分燃烧的一氧化碳,所以在古代富贵人家都烧的风险更小的木炭,其实只要做好通风的烟囱,就没有中毒的风险。”】
看见关于碳毒的科普,许多古人顿时恍然大悟。
北宋宋,河东路的某小煤窑附近村落中。
一个窑工家眷,满脸煤灰的妇人后怕地对邻居说:“碳毒!俺公公就是前年冬天,屋里烧煤块取暖,门窗关得太严,没的!早上发现时人都僵了……郎中说是‘熏着了’,碳毒原来就是那些后生说的‘一氧化碳’?富贵人家烧木炭没这风险?可不是,木炭贵啊,咱烧不起。天幕说做好通风就成,理是这个理,可冬天谁不想把热气捂屋里?难啊……”
还有历朝历代的许多古代家庭都纷纷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有的吩咐儿子,有的吩咐仆人:“往后冬天烧煤,要做好烟囱,务必留好通气缝,夜间值夜的更要警醒些。天幕说了,‘碳毒’就是煤没烧透那看不见的烟气。老祖宗传下经验,富贵人家多用木炭,不是没道理的。咱们家用煤,图个实惠,但这性命攸关的事,可马虎不得。去把那西厢房的后窗开条缝,常年不透气不行。”
……
“南北朝的刘宋时期,雷次宗撰写的《豫章记》记载:“县有葛乡,有石炭二顷。可燃以爨。”意思是江西的葛乡这个地方,有三十亩煤田,煤炭可以用来做饭。这大概是关于煤炭用作生活燃料的最早文字记录。”
“唐朝开始,煤炭的作为燃料进一步增长,并出现了最早的炼焦技术。生活用煤也多了起来,主要是在上层社会用煤炭做燃料。因为煤炭含硫,所以富贵人家都先把煤烧一下,去除异味,然后挑出品相好用做燃料,称之为“炼碳”。这种做法比较费钱,只有富贵人家出于炫耀的需要,才开始用来煮茶烹饪,成为风雅之事。晚唐诗僧贯休的《寄怀楚和尚》:铁盂汤雪早,石炭煮茶迟。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唐朝上层用煤炼碳煮茶,本质上是一种奢侈品消费,和今天有钱人追捧特定产区的木炭烧烤、讲究‘烟熏风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将基础的能源消耗行为,通过复杂的加工和稀缺性,抬升为文化符号和社会地位的展示。不过从能源利用率看,这挺低效的。”】
【“炫富行为古今相通。”】
【“贯休和尚这句诗是‘石炭煮茶’的早期明确文学记载之一。唐代《酉阳杂俎》也提到过‘石炭’。不过唐代煤的开采量估计远小于宋,主要还在北方特定地区。”】
【“因为宋朝和唐朝面临的情况不一样,宋朝已经没有很多树木让人们砍伐了,不去开发煤炭资源,就要被能源问题憋死。”】
【“同时期(9-10世纪)的阿拉伯世界,波斯学者拉齐等人的着作里也提到了某种‘黑色的可燃烧的石头’,用于浴室加热。日本则要到战国后期(16世纪)才在部分地区开始用煤,主要还是烧炭。”】
中唐,长安,某贵族园林暖阁内。
几位身着华服的文人名士正围炉煮茶,炉中所用正是精制的炼碳。
看到天幕,其中一位笑道:“这后世之人,倒也有些见识。炼碳之事,确非只为暖热。去其杂味,取其精粹,火候稳而持久,方能使茶汤滋味纯正,色香俱全。贯休亦知此中妙趣。”
另一人端起越窑茶盏,轻嗅茶香:“然也。彼辈所言奢侈品,虽言语古怪,其意略通。器物之用,近乎道矣。只是……‘烟熏风味’?”
他皱了皱眉,“上好炼碳,何来烟熏之弊?定是其法不精。”
旁边一位较为务实的官员却沉吟道:“朝廷设木炭使,正因薪柴日匮。若此炼碳之法过于靡费人力物力,于国计民生恐非善事。当思改进开采、运输之法,使石炭之利能及于百姓御寒取暖,方是根本。”
……
同时期,河东道某产煤地附近村落。
一个参与过为城里贵人炼碳筛选煤块的老匠人,裹着单薄的衣衫对儿子说:“听见没?咱挑出来那些最黑最亮、敲着声音最脆的石炭,是给长安、洛阳的贵人们煮茶吟诗用的。咱爷们冬天冻得哆嗦,屋里烧点带烟的碎煤末还怕中毒。人家那叫风雅,咱这叫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