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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身后蹄声如雷,更多北凉铁骑踏尘追至,长矛乱搠、钢刀狂劈,层层叠叠围堵上来。这些人单个修为平平,可胜在人海如潮,前仆后继,将赵寒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滚——!”

    他暴吼如虎啸山林,剑光泼洒成网,所过之处残肢纷飞,血雾弥漫。可杀退一波,又涌来十波,他只能咬牙踏尸而行,一步一血印,朝着北凉城的方向狠命突进。

    忽听背后风声裂帛,一支小队竟绕过混战,从侧后方斜撞而来!

    “咚!”

    沉重的撞击狠狠砸在他脊背上,五脏六腑似被巨锤砸碎,喉头腥甜上涌——

    “哇!”

    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晃荡,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眼望去,北凉城墙近在咫尺,青砖斑驳,箭楼森然。他双目赤红欲裂,牙关紧咬,几乎崩断齿根。

    这一刻他终于彻悟:徐凤年为何把毒烟设在城楼,而非民居?

    因为城头箭雨密如织网,若烟雾漫入街巷,反会误伤自家将士!

    “徐凤年——你给朕等着!”赵寒嘶声咆哮,足尖点地,身形如鹰掠起,直扑城墙。

    可就在腾空刹那,一根浸油麻绳自垛口甩下,精准缠住他脚踝——

    “哗啦!”

    他猝不及防栽落,重重摔进城墙外翻涌的墨绿色毒瘴之中。

    “陛下!!”

    随行数名亲卫魂飞魄散,拔腿便冲,可刚扑到烟边,便一头扎了进去。

    “陛下——!”

    几人嘶哑哭嚎,在浓烟里徒劳挣扎,指甲抠进泥地,血肉模糊也要把赵寒拖出来。

    可任他们撕扯、呼喊、捶打,赵寒始终僵卧不动,气息微弱如游丝。

    绝望像冰水灌顶。

    “陛下……您醒醒啊!”

    他们跪在毒雾里放声恸哭——那是他们的天,是离阳的脊梁,是他等人生死相随的君王!

    若赵寒倒了,他们亦活不过明日。

    “走!”

    一人咬牙低吼,几人互相搀扶,手脚并用爬出毒烟,跌跌撞撞扑向城门。

    可刚抵门前——

    轰隆!!!

    千斤闸门轰然砸落,震得地面簌簌发颤,将他们彻底隔绝于城外。

    “糟了!”几人面如死灰。

    这是瓮中捉鳖!徐凤年早料定他们会弃城突围,故而在门洞布下毒瘴,关门打狗!

    “徐凤年——我等与你不共戴天!”

    几人悲愤咒骂,话音未落,身躯已剧烈抽搐,口吐黑沫,仰面倒地,再无声息。

    而赵寒,却在剧痛中缓缓睁开了眼。他浑身灼痛,咳着黑血,一瘸一拐,硬是拖着残躯爬回了离阳大营。

    养伤一月,他再度整军,亲率三十万铁甲,兵临北凉城下!

    可当大军压至护城河畔,却见北凉铁骑早已列阵城前,旌旗猎猎,阵势森严。

    “怎么回事?”赵寒眉头紧锁。

    探子伏地禀报:“启禀陛下,徐凤年在城外十里布下了古怪阵势。”

    “哦?”赵寒略一怔神,倒真有些意外——徐凤年竟通晓阵法?

    他并不陌生。当年北凉正是凭一座‘玄甲九宫阵’,将离阳三十万精锐绞杀于雁回坡。

    可赵寒印象里的北凉,从来是铁蹄踏雪、弯弓裂云的悍卒,是刀锋所指、人马俱碎的冲锋利刃。

    阵法?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虚架子罢了。

    “哼,小儿把戏!”他嗤笑一声,“既然他爱摆弄这些,朕便陪他玩到底!”

    副将拱手谏言:“陛下,不如先遣斥候探明阵眼,再挥师强攻。”

    “不必。”赵寒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全军压上!朕倒要看看,这区区土垒木桩,如何挡我离阳虎狼之师!”

    “喏!”

    号角呜咽,战鼓擂动,离阳大军如黑色洪流奔涌向前。

    赵寒策马立于高坡,亲自督战;亲卫重骑亦拔刀出鞘,蓄势待发。

    可当先锋冲至距城墙五十步时,骤然齐齐勒马,人仰马翻!

    原来城头早埋伏数架巨力投石机,每隔二十丈便有一座,此刻同时发威——

    “轰!轰!轰!”

    巨石裹着风雷砸落,落地炸开,血肉横飞,哀嚎震野。

    “放火!烧阵基!”赵寒厉声下令。

    霎时间,火箭如蝗,烈焰腾空,火舌狂卷,眨眼吞没整片阵区。

    浓烟滚滚,呛得人涕泪横流。

    “哈哈哈!”赵寒仰天大笑,“阵破了!给我冲!一个不留!”

    他催马当先,千军万马随之奔涌,踏着焦土直扑城门。

    就在此刻——

    忽见阵中几面焦黑阵旗“噗”地腾起黑烟,紧接着,整座大阵嗡鸣震颤,骤然爆亮!

    金光冲霄,天地失色。

    下一瞬,城头万箭齐发——

    嗖!嗖!嗖!

    箭雨倾盆而下,密不透风,如黑云压城,瞬间将冲锋队伍钉死在火场边缘。

    离阳将士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尸横遍野。

    “陛下——!”

    几名武者面如死灰,嘶声惊呼。

    “混账!”赵寒双目赤红,怒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城墙垛口赫然浮现出一排黑影——

    ……

    正是北凉王朝的强弩手。

    他们掐准阵法初启、守军心神微滞的刹那,如夜枭掠壁,无声无息攀上城头。

    下一瞬,弓弦狂震!

    箭雨泼天而下,密如蝗群,直扑离阳王朝前军。

    将士成片倒下,惨叫撕裂长空。

    不过半炷香工夫,折损已逾三千!

    而这,不过是风暴前最轻的一记闷雷。

    “举盾!快结盾阵!”赵寒厉声咆哮。

    盾兵应声疾冲,肩扛厚榆木巨盾,轰然交叠,瞬间筑起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将后排弓手与刀斧手严严护住。

    强弩威势顿挫,攻势稍缓。

    离阳士卒稳住阵脚,再度擂鼓冲锋,杀声如潮。

    可就在盾阵将成未固之际,城头忽有寒光暴起!

    噗!噗!噗!

    冷箭破风,或贯喉而过,血线飙射;或钉入盾面,震得持盾者虎口崩裂、臂骨发麻,整面盾墙登时摇晃欲散。

    “放箭——!”

    号令未落,又一波箭矢已倾泻而下。

    虽多为钝头鸣镝,难夺性命,却搅得人仰马翻、旗倒鼓乱。

    顷刻间,离阳大军阵列彻底崩解,旗号错乱,人马相践。

    攻势,就此瓦解。

    “给我冲!踏平这堵墙!”

    赵寒眸光如铁,声音沉冷却不失决断。

    全军再次悍然突进,刀锋直指城门。

    结局却早已写定——

    守军如磐石横亘,死死扼住城墙根下每一寸土地,离阳将士连登阶之机都寻不到,硬生生被钉在尸山血海里,动弹不得。

    “陛下!大事不妙!”

    一名斥候策马撞入中军,甲胄染尘,额角带血:“城内……北凉精锐已悄然布防!”

    “何意?”赵寒瞳孔骤缩。

    “北门、西门,伏兵层层叠叠,少说各有五千劲旅!”

    “该死!”赵寒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

    他终于彻悟——自己那套虚实并用的奇袭之策,早在对方案头摊开多日!

    北凉压根不信他只遣一路孤军!

    非但识破全盘,连行军路线、扎营时辰,都算得毫厘不差!

    “撤!”

    赵寒一甩马鞭,斩断犹豫,“全军后撤三十里,野地扎营!”

    夜幕低垂,营帐连绵。

    “陛下,眼下如何是好?”众谋士围拢而来,神色凝重。

    赵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众人:“没想到……北凉竟能把棋局铺得如此缜密。孤,确是小觑了他们。”

    话音一顿,他眼中寒芒陡盛:“但北凉倚仗的,唯地利耳!论国力、论钱粮、论甲械——我离阳,稳压其一头!”

    “而我离阳真正的利刃,是这支铁血之师!”

    他猛然攥拳,指节泛白:“从今往后,我要让离阳的战旗,插遍北凉每一道山梁!”

    群臣颔首,神色笃定。

    毕竟两朝军力摆在那里——离阳兵多将广、装备精良,北凉纵有悍勇之名,也难撼根基。

    胜负关键,不在一役之得失,而在谁能撑得更久、走得更稳。

    赵寒率部刚退不久,一支奇兵悄然现身。

    玄甲覆身,刀锋映月,蹄声未至,杀气已如冰水漫过营寨。

    “杀尽离阳狗贼!”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开!

    “不好!是北凉铁骑!”

    “铁骑竟敢越境奔袭?活腻了!”

    “结圆阵!拒马列前!”

    离阳将领嘶吼下令。

    “杀——!”

    大军仓促回身,枪尖齐指来敌。

    可甫一接战,所有人脊背发凉——

    己方竟毫无还手之力!

    北凉铁骑的战马似通灵性,忽左忽右,飘忽如烟;

    手中长戟则如毒蟒探信,寒光一闪,便洞穿胸甲,挑心剜肺!

    中者,无一生还。

    交锋不过盏茶,离阳阵线轰然溃散。

    “跑啊——!”

    “快逃!这哪是人,是修罗!”

    “爹!娘啊——!”

    哭嚎四起,丢盔弃甲,再无人顾及军令与荣辱,只知撒腿奔命。

    可北凉铁骑岂容脱逃?

    半个时辰不到,两万雄兵折损近万,余者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待主将被一戟劈落马下,残部更是鸟兽惊散,溃不成军。

    “报——将军!敌军已溃,四散遁走!”

    斥候单膝跪地,喘息未定。

    “嗯?”

    赵寒眉峰一拧。

    他本想以偏师诱敌,调开铁骑主力,再趁虚奇袭襄城,直取粮仓。

    谁知徐凤年出手如电,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姜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