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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星扉血誓归途烽火与创世余波
    “星旋之扉”爆发出的能量光柱,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毁灭性能量喷射。它更像是一道被强行拧开的、连接着两个极端概念的“阀门”。一端是“源初庭院”积攒的“寂静能源”、安娜的星枢能量、以及莱娜燃烧自我维持的通道之力;另一端,则是林克从“真实之域”带回来的、属于“初火”本源的、磅礴的生命创造洪流。

    这两股力量在“星旋之扉”这座古老而精密的维度装置内部,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与强制融合。“寂静能源”的极致秩序成为了约束“初火”狂野生命力的框架,而“初火”的生机则赋予了死寂能量短暂的“活性”与“指向性”。这使得这道跨越虚空的光柱,同时具备了“秩序”的精准定位与“生命”的顽强穿透力。

    光柱撕裂“静默区”那粘稠黑暗的瞬间,整个区域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了剧烈的、无声的“涟漪”。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庭院的“静默实体”阴影触须,如同被灼热的烙铁烫到,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扭曲、收缩,本能地远离这蕴含着它们最厌恶的“信息”与“活性”的能量源。

    正猛撞而来的利维坦“裂渊号”首当其冲。那道分叉的光柱,其中较细的一股,以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无视了舰体外部厚重的生物骨质装甲和幽能护盾,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命中了其尾部巨大的、如同生物器官般脉动的推进器阵列。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碎裂又重组的诡异声响。幽绿色的光芒瞬间被那道融合能量覆盖、侵蚀,推进器阵列的结构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发生着畸变——一部分金属和生物组织如同被加速了亿万倍的生命演化,疯狂生长出扭曲的、带着星点绿意的藤蔓和晶簇;另一部分则迅速失去所有活性,变得灰白、脆化,如同风干了千万年的化石。整个推进系统在“创造”与“寂灭”的冲突中彻底失控,能量流逆冲,引发了一连串内部的小规模殉爆!

    “裂渊号”那势不可挡的冲锋姿态猛地一滞,舰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打横、旋转,幽绿的灯光疯狂闪烁,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它所携带的腐蚀性能量球和登舰艇发射也随之中断,为庭院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另一股更粗壮、更凝练的光柱,则跨越了更加遥远的概念距离,直接轰击在了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园丁”禁锢场的核心节点之上!

    在“真实之域”的层面,林克能“看到”那一幕——冰冷的、由绝对秩序法则编织的巨网,在接触到这股融合了“初火”本源生机的能量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刺耳的、规则层面的“撕裂声”!禁锢场上闪烁的、用于压制和抽取“初火”的符文链条大片大片地崩断、消融,那针对“初火”的、令人窒息的抽取力量,出现了瞬间的、却是至关重要的中断!

    “成功了……暂时……” 林克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他没有丝毫放松。他能感觉到,“园丁”系统的反应极其迅速,那破损的禁锢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更多的、更冰冷的秩序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试图重新弥合缺口,甚至反向追踪这股攻击的来源。

    他必须立刻返回!将“初火”传递的更多信息,以及他在心核共鸣中感知到的、关于“园丁”系统的某些……“特质”,带回去!

    他的意识不再犹豫,沿着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如同逆流的鱼,奋力向着现实的方向回归。通道因刚才的能量倾泻而极不稳定,四周是破碎的空间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每一次穿梭都伴随着意识被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归心似箭,安娜、卡兰、莱娜……他们的情况如何?

    “源初庭院”,中枢控制室。

    “星旋之扉”在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表面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古老而复杂的纹路不断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碎裂声。这座“星旅者”文明的遗产,显然已经走到了极限,处于彻底崩毁的边缘。

    能量过载的余波在控制室内回荡,未被固定的设备零件叮当作响,几条次要的能量管线承受不住压力,爆裂开来,喷射出灼热的蒸汽和闪烁的电弧。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熔化和某种……奇异的、如同雨后新生草木般的清新气息混合的味道——那是“初火”能量残留的痕迹。

    安娜·星禾在水晶基座前踉跄了一下,几乎软倒在地。刚才引导那股庞大能量洪流,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前所未有的透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空,经脉中充斥着撕裂般的空虚和刺痛。但她强行支撑着,双手依旧死死按在基座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斑斓的、正在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的通道入口。

    林克……快回来!

    她的祈祷似乎得到了回应。通道入口处,那熟悉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意志,正艰难地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回来了……” 安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但其中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却无法掩饰。

    在她身旁,莱娜·克罗默的身影已经淡薄得如同清晨的薄雾,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眉心的银色光核也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微光。在感受到林克成功回归、攻击也暂时奏效的瞬间,她那几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安详和欣慰的笑容。

    她的使命,完成了。

    “……交给……你们了……”

    如同一声叹息,她的身影最终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银色的光尘,混合着那些依旧在空气中飘荡的“活性星尘”,缓缓飘落。那本伴随她许久的古书残骸,也早已在她最终的力量爆发中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格里芬的古老气息,萦绕不散。

    一位引导者,燃尽了自己,为迷途的旅人照亮了最关键的一段路。

    安娜看着莱娜消失的地方,心中一痛,但此刻没有时间悲伤。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星枢能量,准备接应林克意识的完全回归,并稳定那即将崩溃的通道,确保他能安全“着陆”。

    然而,外部的危机,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解除,反而变得更加复杂和致命!

    庭院外壳上,卡兰·维克托单膝跪地,动力巨斧拄在身前,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周身的血色光芒已经几乎熄灭,只剩下胸口的“荆棘”徽记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光。右肩被“园丁”白光侵蚀的部位,一片惨白,血肉和金属盔甲仿佛被同化成了某种无机质的结晶,失去了所有知觉。左腿也因“静默触须”的侵蚀而行动不便。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感。“荆棘最终协议”的反噬开始显现,生命力过度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但他还活着。而且,因为“星旋之扉”那一击造成的混乱,他暂时摆脱了被瞬间碾碎的命运。

    “裂渊号”失控翻滚,暂时失去了威胁。然而,利维坦舰队并非只有一艘战舰!在后方,更多的幽绿光点正在逼近,它们似乎调整了策略,不再急于跳帮,而是开始集结,准备进行远距离的齐射!那汇聚的幽能光芒,隔着遥远的虚空,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静默实体”。它们虽然暂时被“初火”能量惊退,但“静默区”的整体“恶意”并未消散。那些扭曲的阴影在短暂的退缩后,开始以更加诡异的方式重新汇聚。它们不再直接扑向庭院,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开始侵蚀和同化庭院周围的虚空本身!庭院外部的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显示,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其物理常数正在发生微妙的、但持续性的偏移,空间结构变得不稳定,仿佛整个“静默区”都在试图将他们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消化”掉!

    而“园丁”的力量,虽然禁锢场核心受创,但那冰冷的白色光辉并未退去。它变得更加……“智能”。不再是无差别的渗透和分解,而是开始有针对性地、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般,寻找着庭院防御体系的薄弱点,尤其是……那刚刚爆发过、此刻脆弱无比的“星旋之扉”以及依旧维持着不稳定通道的中枢控制室!

    一道比之前纤细、却更加凝练、带着某种“解析”和“瓦解”属性的白色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干扰,再次射向中枢控制室的外壁!它的目标,赫然是那水晶基座和通道入口!

    “夜莺!拦截它!” 安娜嘶声喊道,她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维持通道,无力分心防御。

    数道自动炮塔的炽热射流和微型导弹试图拦截,但那白色光束仿佛能预判攻击轨迹,灵活地规避了大部分火力,少数命中的也被其表面流转的、不断变化的秩序符文轻易偏转或分解!

    眼看那光束就要命中——

    “休想!!”

    一声沙哑却充满暴戾的怒吼从通道口传来!是卡兰!

    他不知道何时,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拖着残破的身躯,强行冲回了控制室入口!他丢开了几乎无法握住的动力巨斧,仅存的、完好的左臂猛地抬起,手臂上的装甲板层层展开,露出了下面复杂而粗糙的、临时改装的能量导管和符文阵列——那是他利用“荆棘”协议的力量和拾荒来的零件,紧急构筑的一次性防御装置!

    “荆棘壁垒!!”

    他左臂的装置爆发出最后残存的血色能量,混合着他燃烧生命本源迸发出的最后力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并不巨大、却无比厚实、表面布满尖刺状荆棘纹路的血色盾牌虚影!

    嗤——!!!

    白色光束狠狠撞在血色盾牌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被急速消耗和分解的“滋滋”声。血色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卡兰左臂的装置瞬间过载、发红、熔化,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生死不知。

    但他用这近乎自杀的拦截,为安娜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刹那!

    也就在这一刹那,通道入口处,林克的意识光芒终于完全冲破了阻碍,如同倦鸟归林,猛地投入了他一直躺在水晶基座旁、那具因意识离体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肉身之中!

    嗡……

    林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瞳孔之中,不再是之前的深邃或冰冷,而是残留着穿越概念洪流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目睹了宇宙诞生与毁灭奥秘的、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清明。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底深处,隐约有细碎的、温暖的金色光屑与冰冷的银色星辉在交替闪烁,那是“初火”生机与“静滞核心”秩序在他意识深处留下的烙印。

    他回来了。

    带着“初火”的密钥,带着打破僵局的希望,也带着……更加沉重和紧迫的使命。

    他第一时间看到了软倒在水晶基座旁、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却眼含惊喜的安娜;看到了不远处墙壁下,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卡兰;也感受到了莱娜那已然消散、却依旧萦绕的牺牲意志。

    无需多言,外界那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适应刚刚回归肉身的滞涩感,强忍着意识撕裂般的余痛和身体的虚弱,猛地从基座旁撑起身体。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安娜,中断通道!集中所有剩余能量,优先强化护盾,尤其是‘星旋之扉’区域!”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洗礼后的沉稳和力量,“‘夜莺’,报告现状,尤其是‘园丁’力量动向和利维坦舰队重新集结的位置!”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快步走到卡兰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看到卡兰胸前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血光的“荆棘”徽记,以及那严重侵蚀的右肩和左腿,林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更加冰冷的怒意。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融合了银色星辉与温暖金芒的能量,轻轻按在卡兰的胸口。“荆棘”徽记似乎感应到了同源却更高层次的力量,微光闪烁了一下,暂时稳定住了卡兰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

    “坚持住,老伙计。”林克低语一句,随即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控制室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最终定格在主屏幕上那正在被“静默”侵蚀、被利维坦锁定、被“园丁”精准打击的庭院外部监控画面。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进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阶段。

    他回来了,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而他的手中,已然握住了或许能够扭转战局的……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