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脸……”
“怎么……红了？”
独孤青歌这句虚弱中带着纯粹求知欲的问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了冷白峰名为“理智”的神经上。
轰！
冷白峰的脑子，当场宕机。
红了？
她的脸，红了？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
那不是羞涩的红。
那是刚刚被那个魔头用最霸道的力量强行灌注、洗经伐髓后，气血上涌的潮红！
是神魂被撕裂，又被那股让她沉沦的力量强行修复后，留下的屈辱印记！
更是她内心深处，那股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那股力量病态渴望的……罪证！
这让她怎么解释？
说自己刚才被那个魔头按着，做了一套“神魂大保健”，爽得脸都红了？
她堂堂天剑山冰魄仙子，不要面子的吗？！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死人般的寂静。
秦寿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脸上挂着那种“我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淡然微笑。
他看了一眼脸色青白交加、浑身摇摇欲坠的冷白峰，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一脸“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
然后，他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哦，原来是这样。”
“仙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秦寿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我好心帮你疗伤，你怎么还偷偷修炼，搞得功法反噬了呢？”
“你看你这脸红的，跟刚出锅的大虾似的，气血逆行，可是大忌。”
“要不要……我再帮你‘疏通疏通’？”
他特意在“疏通疏通”四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那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威胁。
冷白峰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个魔鬼！
他是在警告她！敢说错一个字，他就会让她再次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疏通”！
“不必了。”
冷白峰从牙缝里，憋出了冰冷的三个字。
她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那股让她心悸的渴望，声音沙哑地对独孤青歌解释：“是……是功法反噬。”
“我没事。”
独孤青歌：“？”
他虽然是个剑痴，脑回路清奇，但还没傻到家。
功法反噬？
师叔你练的不是《太上无情剑诀》吗？冰系的啊！反噬了不该是脸更白，白得像奔丧吗？怎么还红光满面，跟要出嫁似的？
而且……
独孤青歌挣扎着坐起身，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好了！
他居然全好了！
之前被那怪物一巴掌拍得稀碎的经脉，此刻不仅完好如初，甚至还坚韧了不止一圈！
那蒙上了灰的剑心，也重新变得晶莹剔透，剑意流转，比受伤前还要凝练！
这……这是什么神仙疗法？！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师叔。
然后，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群众”的魔头。
一个大胆，且在他看来极其合理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
刚才他昏迷的时候，师叔为了救他，不惜耗费本源，但力有不逮。
而这位行事乖张的秦道友，虽然是魔道，却心怀慈悲，不忍见死不救，于是便出手相助！
他们二人，刚才那副盘膝而坐的样子，根本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而是在……论道！
是以正道剑意与魔道功法相互印证，阴阳调和，这才产生了如此奇迹般的疗伤效果！
一定是这样！
【系统点评：浪哥，这孩子……开始自我迪化了？】
想通了这一点，独孤青歌看向秦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眼神里，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戒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对强者的无上敬佩！
“原来如此！”
独孤青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我全懂了”的表情。
他对着秦寿，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秦道友出手相助！”
“方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道友高义，独孤青歌铭记在心！”
秦寿：“……”
冷白峰：“……”
【系统点评：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浪哥！】
秦寿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就差给他发一面“魔道楷模，正道的光”锦旗的独孤青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决定，收回之前对这家伙“垃圾”的评价。
这哪里是垃圾？
这分明是个人才啊！
还是个百年难遇的，自带迪化光环的脑补型人才！
“咳，好说，好说。”
秦寿摆了摆手，一脸风轻云淡的高人范儿。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修士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独孤青歌闻言，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了。
你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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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听这是何等的心胸！何等的气魄！
这哪里是魔头？
这分明是一位不拘小节，游戏人间的得道高人！
就在独孤青歌准备再来几句彩虹屁的时候，秦寿却话锋一转。
他收起脸上那副“和善”的笑容，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冷白峰的身上。
那眼神，再次变回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审视。
“戏，看完了。”
“人，也救了。”
“现在，该谈谈……你们的‘卖身契’了。”
独孤青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卖……卖身契？
什么卖身契？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秦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命令的语气，对冷白峰说道：
“你的第一个任务。”
“带着你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师侄，安全返回天剑山。”
“然后……”
秦寿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邪气。
“成为我在正道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知道天剑山，乃至整个正道联盟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冷白峰的身体，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枚被种下的烙印。
“关于我的一切。”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独孤青歌的天灵盖上！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对秦寿那“得道高人”的美好印象，瞬间被劈得稀碎！
眼睛？
耳朵？
这不就是……卧底吗？！
这个魔头，他救了他们，竟然是为了让师叔去当叛徒？！
“你休想！”
独孤青歌勃然大怒，刚想拔剑，却被秦寿一个冰冷的眼神，直接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只是一瞥。
却像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独孤青歌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更别提拔剑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魔头，用最恶毒的语言，逼迫他最敬重的师叔。
他只能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冷白峰，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用她那无情的剑，斩碎这个魔头所有的阴谋！
然而。
他失望了。
冷白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地，看着秦寿。
许久。
在独孤青歌那几乎要喷出血来的目光中。
这位冰魄仙子，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曾经清冷如雪的眸子。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
“知道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柄最钝的刀，瞬间捅穿了独孤青歌的剑心！
他感觉天，塌了。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碎成了饺子馅。
那个嫉恶如仇，那个宁折不弯，那个被他视为神明一样的师叔。
竟然……答应了？
她竟然答应了一个魔头，去当一个背叛师门，背叛正道的……奸细？！
“为……为什么……”
独孤青歌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解。
冷白峰没有回答。
她也无法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的本命精魂，已经被这个魔头握在了手里吗？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神魂俱灭吗？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其实……也有一点点，不想离开那股让她沉沦的力量吗？
她说不出口。
也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天剑山的冰魄仙子，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这个魔头，安插在正道心脏的一根毒刺。
一把，随时会出鞘，饮同门之血的……凶剑。
看着这出“信仰崩塌”的年度大戏，秦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小玉瓶，随手丢了过去。
“接着。”
冷白峰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我独家炼制的‘鸿蒙牌’疗伤丹，效果顶呱呱。”
秦寿笑呵呵地说道，那笑容，在独孤青歌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憎。
“路上用。”
“别死了。”
秦寿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冷白峰身上扫过，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死了，我的‘眼睛’，可就瞎了。”
这句话，听在冷白峰耳中，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让她记住自己“工具”的身份。
可听在旁边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独孤青歌耳中，却又变了味。
他……他是在关心我们？
怕我们路上遇到危险？
独孤青歌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眼前这个男人，一会儿是救命恩人，一会儿是逼良为娼的魔头，一会儿又像是担心朋友安危的道友……
他……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好了，滚吧。”
秦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记得，常联系啊。”
“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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