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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那是爹吗 粮荒惊局
    申世杰勒住马,等潇雪跟上来,又忍不住开口,一脸的兴奋,“姐,昨天丹枫城那边传来消息。

    “苏晴姐姐下令,丹枫郡十六个县,全部听师父号令,地盘、府库、军械,全都交接过来!

    “还有冰风谷的寒三娘,带着全寨的人往咱们这儿赶呢!南境的怀恩女王,带着三万水师,也快到丹枫城渡口了!”

    “我知道。”申潇雪笑着点了点头,“昨天你师父在书房,收到这些消息,高兴了好半天呢。”

    “那可不!”申世杰一拍大腿,“现在谁不佩服师父?就连爹……”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脸上的兴奋也淡了几分,挠了挠头,有些闷闷的。

    他已经半年多没见过爹了。

    今年过年也没陪老爹过,也不知道老爹寂寞不。

    自从他跟着姐姐来了黑石关,拜了陈一天为师,就再也没回过北落州的镇北王府。

    一开始他还怕爹生气,怕爹派人来抓他回去,可这么久了,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封信都没寄过来,他反倒有些不适应。

    说不想爹,是假的。

    但想爹的同时,内心也有点怕,就像一个玩疯了的孩子,傍晚边玩边担心路口有老爹提着鞭子过来。

    申潇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微微一软,轻声道:“别想了,爹他……他心里有数的。等过段时间,事情安稳下来,我们回去看看他就是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没底。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外冷内热,看着威严,其实最疼他们姐弟俩。

    可她和弟弟,就这么跟着陈一天,连招呼都没打,就留在了黑石关,甚至连陈一天称王,他们都全力支持,爹心里,怕是早就气坏了。

    她还真有点担心,爹到时候打断他们的腿……

    姐弟俩一时都没说话,骑着马,慢悠悠地顺着田埂往前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旁边地里劳作的农户们。

    “咦。”

    就在这时,申世杰忽然勒住了马,眼睛微微眯起,朝着不远处田埂上,那个正弯腰浇水的老农望了过去。

    他看了好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指着那个老农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一脸疑惑地说道:

    “姐,你看。”

    “怎么了?”

    申潇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正低着头浇水,背影看着有些佝偻,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疑惑地问道,“看什么啊?不就是个种地的老伯吗?”

    “不是,姐,你仔细看!”

    申世杰皱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看那个正在浇水的老头,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咱爹啊?”

    “啥?”

    申潇雪瞬间愣住了,惊慌了一瞬,杏眼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像谁?”

    “咱爹啊!”申世杰急声道,又指了指那个身影,“你看那身形,那弯腰的样子,还有那侧脸的轮廓!

    “姐,你仔细瞅瞅,是不是特别像?”

    申潇雪顺着他指的方向,又仔细看了过去。

    这一次,她看得认真了些。

    晨光正好落在那个老农的侧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黝黑的皮肤,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可那挺直的脊梁,哪怕弯着腰浇水,也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沉稳气度,还有那下颌的线条,哪怕被皱纹遮住了大半,也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一瞬间,申潇雪的心跳,也漏了半拍。

    像。

    确实有几分像。

    不会真是爹吧??!

    申潇雪一慌,差点滚鞍下马。

    可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隔着马狠狠拍了一下申世杰的后脑勺,没好气道:

    “阿弟!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想爹想疯了吧?”

    “姐!你打我干啥!”申世杰捂着后脑勺,一脸的委屈,“我是说真的!你看真的很像啊!”

    “像什么像!”

    申潇雪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动动脑子好不好?咱爹是什么人?

    “那是高庭庭主,执掌北境数十年,威震天下的申定北!他放着镇北王府的荣华富贵不享,跑到这黑石关城外,来当一个种地的老农?你觉得可能吗?”

    虽然她也觉得有点像。

    但爹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高庭的战事那么紧张,爹怎么可能走得开。

    对,爹一定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世间长得像的人还是有的吧……

    她这话一出,申世杰瞬间愣住了。

    对啊。

    爹可是堂堂高庭庭主,北境的天。

    别说种地了,就算是庭主府里的地,也都是下人打理,爹顶多就是闲了,去刨两锄头玩玩,怎么可能天天在这里风吹日晒,当个佃农?

    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是啊……”申世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窘迫,自己也觉得离谱,“我这脑子,真是魔怔了。爹怎么可能在这里种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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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魔怔了。”

    申潇雪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农的背影,只当是自己和弟弟看花了眼,催了催马。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前面就是黑石河的下游了,我们去那边走走,就该回城了。不然你师父该找你了。”

    “哦哦,好!”申世杰连忙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农,越看越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摇了摇头,催着马,跟着姐姐往前去了。

    姐弟俩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了。

    申潇雪手心都是汗。

    申世杰也好不到哪儿去。

    田埂上,申定北握着水瓢的手,一直僵在原地,直到姐弟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背对着他们,倒是略施小计。

    但,不至于认不出的程度啊……

    两个臭瓜娃!

    还是说,自己境界又长进了?

    “女大不中留,儿大胳膊肘也往外拐啊……”

    申定北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水瓢,狠狠舀了一瓢水,浇在了地里,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至少,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那个叫陈一天的小子,也没让他们受委屈。

    旁边的老周,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脸的疑惑:“老沈,咋了?刚才那两个骑马的将军,你认识啊?”

    “不认识。”申定北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老农的样子,慢悠悠道:

    “就是看他们骑着好马,多看了两眼。干活吧,再不浇,太阳就升起来了。”

    “哦哦,好!”老周也没多想,扛着锄头,又下地干活去了。

    ……

    黑石关,陈王府,书房。

    暖阁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了进来,落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

    书案上,堆满了来自北境各地的文书、拜帖,还有各方势力投诚的信件,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一天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一身玄色常服,随手拿起一封来自云渊州周边郡县的拜帖,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生擒金烈这一战,带来的好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之前,他裂土封王,虽然有高庭的默许,有丹枫郡的封地,可在北境各方势力眼里,他终究还是个根基不稳的年轻小王。

    甚至在他们看来,他一上来就跳过霜主封了小王,一定是走了郡主的后门。

    郡主和世子,毕竟在高庭消失大半年了,有心人都知道,高庭的这俩举足轻重的人物在他黑石关。

    在生擒金烈之前,北境可没多少人将他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连妖族十大天才,元婴大成的金烈,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生擒,连面都没露。

    这份实力,足以让整个北境,都对他刮目相看。

    一夜之间,他不再是那个靠着高庭郡主关系、侥幸封王的少年,而是成了北境最炙手可热的新晋王者。

    周边郡县的世家、卫所,纷纷送来拜帖,示好投诚;江湖上的武夫、落魄的文士,源源不断地往黑石关涌,想要搏一个从龙之功。

    就连之前观望的那些新晋封王,也纷纷派人送来贺礼,想要和他结盟。

    其中就有此前有过“摩擦”的季幼雪。

    季幼雪后来不知怎么想的,在丹枫郡隔壁一个小县城递交了封王文书,得到高庭批准,受封霜主。

    这次来信,就是想和陈一天尽释前嫌,结为同盟。

    只是,陈一天没看到她的诚意,结盟文书被他随手扔在了一边。

    除了季幼雪,短短几日,他收到的拜帖和贺礼,就堆满了半个书房。

    这种众星捧月、四方来投的感觉,确实让人心里舒畅。

    陈一天放下手里的拜帖,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里正盘算着,等寒三娘、林翎他们到了,该怎么安排,怎么借着这股势头,把大陈的架子彻底搭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陈一天放下茶杯,随口道。

    门被推开,两个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竟然正是刘粉和马庆。

    两人脸上,都没有往日的从容,满是凝重和窘迫,甚至不敢抬头看陈一天,站在书案前,手足无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一天挑了挑眉,“粉儿,你这是作甚?”

    刘粉犹豫了一瞬,不知如何作答。

    陈一天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所代表的麻烦了。

    马庆是武资司总管,向来严谨务实,哪怕天塌下来,也很少有这般失态的样子。

    刘粉是安远夫人,掌管着黑石关的商贸和粮草,向来八面玲珑,从容淡定,此刻也是面色发白,不知熬夜多久,都有了黑眼眶。

    能让这两个人同时露出这般模样,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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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陈一天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们,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马庆往前站了半步,深深躬身,声音里满是苦涩和愧疚,开口道:

    “主公……属下……属下有罪,请主公降罪!”

    他这话一出,刘粉也跟着往前站了半步,对着陈一天深深一福,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大王,妾身也有罪,没有管好粮草后勤,给大王惹了大麻烦,请大王降罪。”

    陈一天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摆了摆手,沉声道:

    “先别请罪。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天塌不下来。”

    马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满是羞愧,终于开口,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主公,是……是咱们黑石关的粮草和资源,撑不住了。”

    马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陈一天的耳中。

    “自从大王封王,免税服,除仙草,生擒金烈的消息传开,整个北境震动。

    “周边郡县、南境逃难的流民,疯了一样往咱们黑石关涌。大王仁义,即使流民也一视同仁,管吃管住,给活干,给工钱,黑石关将士也从不欺负百姓。

    “种种原因,更是加剧了百姓涌入的速度,不过几天的功夫,就有上万流民涌进了关城。

    “现在关城内外,加上原有的居民、卫所士卒、李狂澜将军带来的一万精骑、新招收的新兵,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流民,总人口已经突破了五万!

    “五万张嘴,天天要吃饭!还有咱们马场里,一万六千多匹战马,每天消耗的草料和精粮,就是一个惊人数字!”

    马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递了上去,声音里满是绝望:

    “主公,这是最新的粮草账册。咱们现在的粮仓里,所有存粮加起来,包括安远夫人动用商会关系,从周边郡县高价买来的粮食,一共也只剩下三万七千石。

    “按照现在的人口,咱们每天要消耗的粮食,按流民的配给来算,最少是一千二百石。

    “这三万七千石粮食,就算是勒紧裤腰带,省着吃,也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

    陈一天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接过账册,飞快地翻了起来。

    “是的,主公。”

    马庆苦着脸道:“这账还没算战马的大头!战马和普通驽马不一样,必须要喂粮食,一天不喂粮就要掉膘,上了战场就跑不动。

    “而十匹战马每天最小消耗精豆粗粮一石!

    “我们五万张嘴每日人吃就要一千二百石,一万六千匹战马,每日消耗又是一千六百石填进去!

    “现下仓里三万七千石存粮,看着不少,真把人马口粮全算上——

    满打满算勒紧腰带,也撑不过十三四天,再多一日都熬不住!

    “主公,我等有辱使命,只好请罪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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