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金烈被生擒了?
“就是那个妖族十大天才之一,前不久在长城上叫嚣,重伤牛金牛的那位?元婴大成的黄金狮子王金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她太清楚金烈的分量了。
妖族十大天才,那是北俱芦洲千年以来最惊艳的一批天骄,每一个都是元婴境以上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她的修为,想要拿下手持法宝的金烈,也要费一番手脚。
更何况,金烈手里还有天机牌,能完全隔绝界天封印的压制,在斗圣神洲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
可现在,他竟然被生擒了?
连陈一天的面都没见到?
苏晴飞快地低下头,将手里的急报一字一句地看完。
从金烈大张旗鼓杀到黑石关城下,到拓跋野出手阻拦,丁原忠硬接法宝一击,李玉瑶一剑破掉替死符,最终小白以困仙符封禁生擒,整个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看完之后,苏晴手里的急报,差点掉在案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满满的震骇。
她之前一直觉得,陈一天能裂土封王,不过是靠着郡主申潇雪的关系,靠着庭主的暗中扶持,本身不过是个下三境的武夫,没什么真本事。
就算他降服了拓跋野,她也只当是他走了狗屎运,用了什么阴诡伎俩,才拿下了状态大跌的拓跋野。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能让麾下众人,如此齐心协力,各司其职,不费吹灰之力就生擒元婴大成的金烈,这份驭下之能,这份运筹帷幄,就绝非寻常人能比的。
更别说,他麾下竟然藏了这么多高手。
元婴后期的拓跋野,灵台境初期的丁原忠,还有那个能一剑破掉金烈替死符的十岁小女孩,那个能瞬闪封禁金烈的少女。
更别提还有从她这里过去的灵台境巅峰的李狂澜。
这等实力,就算是在整个云渊州,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难怪庭主会把丹枫郡划给他,难怪庭主会默许他裂土封王。
原来,庭主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苏晴忽然想起,之前她还在心里腹诽,说庭主把丹枫郡划给陈一天,是给郡主当嫁妆,太过于纵容了。
现在看来,哪里是庭主纵容,好像是她目光短浅了。
这样的人物,别说是一个丹枫郡,就算是整个云渊州,未来也未必容得下他。
“将军?将军?”
周武看着苏晴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苏晴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震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她抬起头,看向周武,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周武,传令下去。
“丹枫郡十六个县,所有卫所、官吏,即刻起,全部听从陈王号令,所有地盘、府库、军械,尽数交接给黑石关。
“谁敢阳奉阴违,拖延交接,以通敌叛国罪论处,就地锁拿,军法处置!”
周武闻言,瞬间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晴竟然会直接下这样的命令。
之前为了丹枫郡的交接,他们磨了快一个月,苏晴都一直不紧不慢的,想采取怀柔政策,现在竟然直接下了死命令。
“将军,这……”
周武刚想说什么,就被苏晴打断了。
“别问为什么。”
苏晴的目光,望向黑石关的方向,眼底满是郑重。
“这位陈王,未来的成就,绝非你我所能想象。
“庭主的眼光,不会错。
“另外,备一份厚礼。”
苏晴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把我库房里那柄寒铁长枪,还有那十枚筑基丹,三箱玄气石,全都备上,明日一早,你亲自送去黑石关,恭贺陈王生擒妖族大妖,大获全胜。”
周武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寒铁长枪,那是苏晴的成名兵器,是中品灵器,珍贵无比!
筑基丹和玄气石,更是军中最紧缺的武道资源!
将军竟然要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陈一天?
这也太看重这位陈王了吧?
可看着苏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周武最终还是重重地抱了抱拳,高声应道:
“末将领命!”
苏晴看着案上的急报,再次望向黑石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陈一天,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未来,说不定,你真的能给这天下,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黑石关,地下监狱。
地下监狱深处,阴冷潮湿,霉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厚重的青石墙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光亮,只有墙壁凹槽里的油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将牢房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最深处的天字号牢房里,关着大京皇太子姬元昊,还有玄龙卫副指挥使林朝东,以及十几个幸存的玄龙卫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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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阴暗潮湿,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马桶,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姬元昊正蜷缩在稻草堆里,身上的白衣早已污秽不堪,头发散乱打结,脸上满是泥污,哪里还有半分当朝储君的样子。
距离他被陈一天生擒,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怒骂威胁,到后来的苦苦哀求,再到现在的麻木绝望,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朝廷能发兵来救他,或者妖族能杀了陈一天,他好趁乱逃出去。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听到了两个狱卒的对话,说妖族十大天才的金烈,已经杀到了黑石关城下,扬言要斩下陈一天的头颅,踏平黑石关。
那一刻,姬元昊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妖族十大天才!
那可是元婴境的大妖!
陈一天这个混蛋,不过是个下三境的武夫,怎么可能是妖族天才的对手?
这一次,陈一天死定了!
只要陈一天死了,黑石关大乱,他就能趁机逃出去,回到中京,继续当他的太子!
想到这里,姬元昊激动得浑身发抖,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杀了他!金烈大王,一定要杀了陈一天这个逆贼!”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本宫就能出去了!”
“本宫出去之后,一定给你修庙立碑,年年供奉!”
他的样子,疯疯癫癫,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
牢房的另一边,林朝东靠在墙壁上,脸色蜡黄,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全,一双眼睛里,也满是期待。
他是玄龙卫副指挥使,是大京的臣子,忠君爱国刻在骨子里。
自从被陈一天生擒,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救太子出去,想着杀了陈一天,为朝廷除害。
可他被禁锢了修为,手无寸铁,被关在天牢里,根本无能为力。
现在,妖族大妖杀来了,要取陈一天的性命,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陈一天死了,黑石关群龙无首,必然大乱,他们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殿下,稍安勿躁。”
林朝东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金烈大王乃是妖族十大天才之一,元婴大成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陈一天不过是个下三境的武夫,就算麾下有几个高手,也绝对不是金烈大王的对手。”
“用不了多久,陈一天就会被金烈大王斩于马下,到时候,我们就能趁乱逃出去了。”
“是啊殿下!”
旁边的几个玄龙卫,也纷纷激动地开口:
“陈一天这个逆贼,作恶多端,终于要遭报应了!”
“等金烈大王杀了陈一天,我们就能救殿下出去了!”
“回到中京,殿下登基称帝,我们都是从龙功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一天身首异处,他们带着太子回到中京,加官进爵的画面。
姬元昊听着众人的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着牢房的铁栅栏,指节都泛了白。
可就在这时,牢房外的甬道里,传来了两个狱卒的说笑声,声音越来越近。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那个金毛狮子王,之前还大张旗鼓地喊着要斩了主公的脑袋,结果呢?连主公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生擒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城头都看见了,王大力将军扛着那金毛狮子,像扛着一头死猪一样,那叫一个狼狈!”
“主公真是天纵奇才!稳坐寝宫,连面都没露,就把妖族十大天才之首给拿下了!”
“那可不!咱们主公是什么人?那是天命所归!区区一个妖族大妖,算得了什么?”
“对了,刚才上面传下话来,今晚加餐,每个牢房加两个窝头,庆祝我军大获全胜,生擒妖族大妖!”
“好嘞!对这些囚犯来说这可是大喜事!”
狱卒的声音,顺着甬道,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姬元昊等人的耳朵里。
牢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姬元昊脸上的激动与狂喜,瞬间僵住了。
他的双手,还紧紧抓着铁栅栏,身体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朝东脸上的激动,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
其他的玄龙卫,也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牢房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响,还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姬元昊才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可能!这不可能!”
“金烈大王可是妖族十大天才!元婴境的大妖!怎么可能被陈一天那个逆贼生擒了?!”
“还连面都没见到?!这绝对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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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一样,用力摇晃着牢房的铁栅栏,发出哐哐的巨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
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指望,就是妖族能杀了陈一天,救他出去。
可现在,狱卒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到了脚底,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浇得粉碎。
连妖族十大天才之首,都被陈一天生擒了。
连陈一天的面都没见到,就折了进去。
那还有谁,能杀得了陈一天?
还有谁,能救他出去?
难道他这辈子,就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直到死吗?
想到这里,姬元昊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地流淌下来,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完了……全完了……”
“本宫出不去了……再也出不去了……”
“本宫连一张床都没有……”
“陈一天,你不讲信用,你答应本宫,只要配合写那英雄令,你就给本宫一张床的!你背信弃义啊陈一天!!”
林朝东靠在墙壁上,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脸上满是无尽的绝望与苦涩。
他原本以为,金烈来袭,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可没想到,这唯一的机会,也彻底破灭了。
陈一天连元婴大成的妖族天才都能轻松生擒,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们想要逃出去,想要杀了陈一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难道,他们真的要老死在这地牢里了吗?
牢房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与期待,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只有狱卒送来的两个窝头,放在牢房门口,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们最后的幻想。
姬元昊愣了愣,手脚并用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两个窝窝头,狠命地塞进嘴里,生怕其他人给他抢了。
这是近两月来,吃得最好的一次。
“咳咳咳!”
姬元昊被噎得够呛。
“殿下,慢点吃。”林朝东看手下的兄弟们不断吞咽口水,只好出言劝道。
“殿下放心,我们不会跟您抢的,有好东西,一定让殿下先吃好。”
其他士卒眼里微微放光。
很久没吃过东西,他们饿得两眼冒光。
这一回,他们连忠心也懒得表了。
姬元昊没说话,抓起破陶罐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浊水沿着他的脖子下流,浸湿了衣衫。
他喝光了水,品味着嘴里回甘的香甜,终于仰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第一次觉得,窝窝头,竟然是人间最美味。
几个士卒见状,欲言又止。
那是他们十几个人三天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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