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申定北这是反了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内阁首辅高云深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此刻浑身发抖,指着北方,目眦欲裂:
“陛下!申定北这是目无君上,形同谋反啊!
“他一个藩王,竟敢擅自向天下发布诏令,私设封格,裂土封王!
“他把陛下置于何地?把我大京朝廷置于何地?!这是要另立朝廷,篡夺我大京江山啊!”
礼部尚书张台,也颤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礼法!这是坏了祖宗礼法啊!
“非皇室血脉,不得封王!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
“申定北竟敢私开王路,给泥腿子草民封王,这是要掘了我大京的根,毁了我大京的江山社稷啊!”
“陛下!臣请旨!即刻下旨,削去申定北镇北王爵,废其高庭兵权!发兵征讨北境,清君侧,诛逆臣!”
“臣附议!申定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他敢私发诏令,明日他就敢挥师南下,篡夺皇位!陛下,绝不能姑息啊!”
“还有那个陈一天!一个边陲小吏,竟敢擒拿太子,称王反叛!
“臣请旨,即刻发兵,剿灭黑石关,将其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以儆效尤!”
保皇派的文臣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请旨征讨。
他们是大京皇朝的既得利益者,是世家豪门的代言人。
申定北的这道诏令,直接打碎了他们对权力、对资源、对阶层的垄断,让那些底层的泥腿子,也有机会封王拜相,这是在挖他们的祖坟,绝对不容姑息!!
而武将们,却一个个沉默着,脸色复杂,没人开口。
他们大多是行伍出身,不少人都是从北境长城上下来的,知道妖族的可怕,也知道八庭军的战力。
征讨高庭?开什么玩笑,拿什么征讨?谁去征讨?
大京半数的兵马,都被三皇子姬承业带去了南境,陷在了和平军的泥潭里,动弹不得。
西境的兵马,被皇女姬幼微带着,防备着太平仙盟,根本抽不开身。
京营的羽林军,被各大皇子皇女一分,基本不剩多少,更别说前不久被太子带出去的五千精骑已然损失。
剩下的,别说攻打高庭的四十万八庭军,就算是黑石关陈一天的兵马,都未必能打得过。
更何况,申定北是什么人?他说自己天下第二,没人敢称天下第一。
他手握四十万百战精锐八庭军,镇守北境五十年,连妖族百万大军都挡得住。
就凭大京现在这点兵马,去征讨高庭?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殿内吵成了一锅粥,文臣们声嘶力竭地喊着征讨,武将们一个个低头不语,气氛越发焦灼。
“够了!”
姬渊猛地一拍身前的九龙御案,一声怒喝,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他缓缓站起身,玄黑龙袍无风自动,帝王威压笼罩全场,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吵!你们就知道吵!除了喊着征讨,你们还会干什么?!”
姬渊的声音冰冷刺骨,扫过跪倒一地的文臣:“征讨高庭?拿什么征讨?你们谁能领兵?谁能打得过申定北?谁能挡得住八庭军的四十万铁骑?!要是打得过,还能等到今天!!”
一众文臣瞬间哑火,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他们只会动嘴皮子,真要让他们领兵打仗,一个个都怂了。
而且,他们也就真是动动嘴皮子而已,现状他们可能比皇帝还清楚。
但这种时候必须表现得忠臣。
“废物,都是废物!”
姬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却也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恨申定北。
恨他功高震主,恨他手握重兵,恨他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恨他私发诏令,裂土封王,形同谋反。
可他拿申定北,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十年前,若不是申定北带着八庭军,全力支持他这个十三皇子,他根本坐不上这张九龙御座。
这五十年来,北境的妖族,全靠申定北和八庭军挡着,若是没有高庭,妖族早就打破界天封印挥师南下,攻破中京了。
他这个皇帝,看似九五之尊,实则早已被申定北架空了北境的所有权力。北境八州,只知有高庭,不知有大京。
但他就算再怒,再恨,也不敢真的和申定北撕破脸。
一旦撕破脸,申定北若是反了,挥师南下,他这皇位,坐不稳。
若是申定北撂挑子不干了,放开长城防线,妖族大军顷刻就能打破封印,全军压境,他这大京皇朝,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而且……
十年前拉着申定北去了趟昆仑,本想借着那边的力量镇压申定北,却不知申定北用了什么办法,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只是回来后,他确实没再提称帝的事而已。
昆仑给了他十年的时间。但他这十年,因为突破金丹失败,只换得个假丹之境,未来不可能更高。
心灰意冷之下,一直无心朝政,导致天下纷乱,南境更是苦不堪言……
但他申定北,也不能因此就要反他啊!
还记得十年前他从昆仑下来,告诉自己,他不会再称帝。
那一刻他姬渊就以为天下稳了,有申定北这条好狗,谁还能反,谁还敢反!还得是老祖宗靠谱……
结果转眼十年,申定北就反悔了?
不应该!
不应该!!
他就不怕,朕拼着镇国玉玺不要,也要请下老祖宗,治他申定北个大不逆之罪!
“陛下。”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司礼监秉笔太监胡有德,躬着身子,小步走到御座前,低声道:“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姬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讲。”
“谢陛下。”胡有德躬身道,“老奴以为,申庭主这道诏令,看似越权,实则,也是为了我大京好啊。”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高云深猛地抬头,怒视着胡有德:“胡有德!你胡说八道什么!申定北私发诏令,裂土封王,形同谋反,你竟敢为他说话?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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