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石关外五里,广袤的雪原之上,一条黑色的长龙正缓缓蠕动,那是李狂澜的一万大军。
军阵排布成标准的“鱼鳞阵”。
前阵如尖刀,中阵似浪潮,后阵若铁壁,层层叠叠,杀气凝成实质,将飘落的雪花都震得粉碎。
玄色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个狰狞的狼头仿佛要破布而出,择人而噬。
阵列最前方,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那异兽形似巨狼,却生着两颗头颅,四只眼睛泛着幽幽绿光,口中涎水滴落,将雪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正是双头异兽“蚀骨狼”。
狼背之上,端坐着一个九尺巨汉。
李狂澜。
他满脸横肉,左眼戴着一个漆黑的眼罩,右眼独睁,目光如凶兽般残忍嗜血。
手中提着一柄长达三米的斩马刀,刀身宽阔如门板,上面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在雪光下泛着暗红。
“那就是黑石关吗?”
“停!”
李狂澜举起斩马刀,万人大军应声而止,纪律严明得令人心惊。
雪原上瞬间寂静,只剩下风卷战旗的呼啸。
“城门关得那么死?”
“陈一天!”
李狂澜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滚滚声浪在雪原上炸开,震得远处山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这一声吼,裹挟着灵台境巅峰的罡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朝黑石关城头席卷而去。
城头之上,积雪被震得飞扬。
“哼。”
一声轻哼,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凛冽。
赵清霞一袭玄色劲装,外罩轻质鱼鳞软甲,腰间悬着幽光流转的“仲春”剑,上前半步。
她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清冷,平静的目光望向城下。
“好大的嗓门。”
刘粉站在陈一天右侧,一身粉色短战裙,齐耳短发在风雪中飞扬。
她娃娃脸上那颗美人痣随着嘴角的撇动而微微上翘,杏眼里闪过一丝审视。
“夫君,这独眼龙是灵台境巅峰,大高手啊,嗓门大倒也不奇怪。”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陈一天双手负后,站在城垛前,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李狂澜身上,如同在看一只炸毛的野兽。
“灵台境了不起啊。”
“确实挺吵。”
他身后,雷姬顶着一双猫耳,小麦色的肌肤在雪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琥珀色的眸子懒洋洋地眯着。
“主人,要不要我下去劈了他?”
她指尖跳动着细微的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内心当然是怕的,灵台境,她可不敢挑衅,不过对方大将这时候自然不会出来,最多就派个炼脏境,那她就不怕了,所以主动请缨,抓紧表现的机会。
毕竟她想回渊底秘境,还得央求陈一天。
小白银发如瀑,赤足立于虚空,身姿纤细玲珑,闻言摇了摇头。
“母老虎要出手啊,主人,那小白也要玩。”
“小白痴,你就知道玩。”
雷姬翻了个白眼,猫耳抖了抖。
陈一天左侧,高依依身披通体雪白的银狐毛皮大氅,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桃花面。
那双弯弯的月牙眼眸深处,是一片澄澈而疏离的清冷。
她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申潇雪轻语:“潇雪妹妹,这李狂澜,你认识吗?”
声音温柔悦耳,如同山涧清泉。
申潇雪身着淡青色劲装,身姿窈窕,气质沉静如冰湖,橙色的眸子里带着好奇与顽皮。
她掩嘴轻笑,眉眼弯弯:“依依姐,我不认识这独眼龙。不过看他骑的那头狼,倒是有点像七师姐养过的那头。”
申世杰站在最右侧,一身白袍银甲,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姿勃发。
他手中握着一杆银色长枪,枪尖寒芒吞吐,正是“破风”。
“姐……师父,弟子请战!”
少年声音清朗,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陈一天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城下。
“不急。”
“先看看这独眼龙想唱哪出戏。”
城下,李狂澜见城头毫无反应,独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他身旁,一员副将策马而出。
那副将名叫王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巨大的流星锤,锤头足有西瓜大小,上面布满尖刺。
修为已是炼脏境后期,在李狂澜麾下也算一员猛将。
“将军,跟这些反贼废什么话!”
王横瓮声瓮气地吼道,满脸横肉抖动。
“让末将去叫阵,定叫那陈一天小儿滚出来受死!”
李狂澜独眼微眯,点了点头:“去,骂得难听些,激他出来。”
“得令!”
王横一拍马臀,战马嘶鸣着冲出阵前。
他高举流星锤,指着城头破口大骂:“陈一天!你个无父无君的逆贼!”
“挟持太子,罪该万死!”
“有种的出来跟你王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你家里的婆娘是不是都死绝了,才让你这么没种?!”
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般炸响,在雪原上回荡。
城头之上,众人脸色各异。
赵清霞秋水寒星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意,手已按在剑柄上。
骂别人她能忍,骂陈一天的婆娘她忍不了一点!
高依依温婉的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清冷。
刘粉却是气笑了,杏眼圆睁:“这蠢货,骂人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申潇雪眨了眨橙色的大眼睛,歪着头问:“他为什么要骂一天没种?一天明明…”
和岚姐姐玩得那么凶,还有清霞姐每晚的声音也大很哩。
她话没说完,脸蛋微微一红。
申世杰脸色铁青,手中银枪紧握:“师父,让我去戳烂他的嘴!”
陈一天依旧平静,甚至嘴角弧度更大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贾沃隆。
贾沃隆正摇着羽扇,一身文士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老贾,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陈一天笑道。
贾沃隆羽扇轻点下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这李狂澜…怕不是个蠢人。这一仗,不用太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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