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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冥火
    魅派议事大殿内,气氛因魅蝶那稚嫩的一句“我不当”而骤然凝固。

    魅蝶此时正坐在鬼王座上,精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满是桀骜不驯。

    那双青绿眸子却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幽冷与沧桑,仿佛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若非亲见鬼叟唤她为少主,谁能相信这便是冥鬼族魅派的最后血裔?

    “我不会当这冥主的。”

    魅蝶声音清脆,在阴森的石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晃荡着悬空的小腿,姿态随意散漫,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事。

    “呵。”

    夜姬斜倚石座,闻言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

    她并未看那女童,只将目光投向鬼叟,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看透世事的寒光——自幼生在妖族帝皇家,她见惯了尔虞我诈、权力倾轧,早在鬼叟提及“唯有身负冥纹者方可掌控冥主令、御使幽冥本源火”之时,她便已洞悉这所谓“冥主大选”背后的血腥真相。

    那哪里是大选,分明是一场针对鬼王血脉的围猎。

    “小鬼。”

    夜姬盯了鬼叟片刻后,终于扭转头,视线如刀锋般刮过魅蝶那稚嫩脸庞,语气森寒:

    “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那老家伙是在救你。你当冥主,尚有一线活路;若是不当,或是此刻便想置身事外,你必死无疑。”

    她的话语毫不留情,直戳要害。

    鬼叟闻言,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中暗叹:

    “这千月家的丫头,虽行事张狂,心思却玲珑剔透,未等老朽点破,便已将局势看得这般透彻。”

    一旁性子直爽火爆的北羽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她看着那个粉嫩可爱、只有九岁大小的魅蝶,母性瞬间泛滥。当即“啪”地一声,将手拍在石椅扶手上,怒目圆睁,也不顾夜姬那如刀般的眼神,大声嚷道:

    “什么?必死无疑?谁敢杀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我北羽第一个不放过她!管它什么魃派魈派,敢动这小丫头,先问问我手中的‘惊雷’答不答应!”

    她说着,还扬了扬拳头,一副护犊心切的模样。

    苏念真眉头微蹙,看向北羽,淡淡地说道:“北羽,你就莫要打岔,听那妖女把话说完。”

    她虽不喜阴谋诡计,但这一路上的逃亡,历经艰辛,对此间凶险亦有几分敏锐直觉。

    魃派既然势大,却迟迟无法真正统领冥鬼族,必然受限于某种规则,而这规则的关键,显然就在这女童身上。

    夜姬瞥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北羽,又冷冷扫过假作冷静的苏念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正欲开口讥讽几句——

    “夜儿!”

    李惊玄忽地出声。

    他深知夜姬脾性,若任由这几女争执下去,正事怕是又要被抛诸脑后。

    他目光诚挚地看向夜姬:“鬼叟前辈曾于危难之际救过我们,若非前辈援手,我们恐怕早已折在那些赏金猎人手中。如今前辈有难,咱们就帮帮他吧。”

    他虽未明言,但也已猜出这背后的凶险图谋。魃派欲夺权,却缺了那把“钥匙”,而魅蝶,便是那把活着的钥匙。

    然而,李惊玄话音未落,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无玄——”

    灵月软糯的声音拖得绵长,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分明是对着李惊玄说话,眼角余光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一下一下往夜姬那边瞟。

    她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拉长的娇嗔:

    “咱们帮小蝶妹妹不就行了?何必事事都要看那妖女的脸色?听她的号令?”

    说到“妖女”二字,她故意咬得重了些。

    “管她答不答应呢,我们随心所欲多好,想救人便救,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她说着,还冲李惊玄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此言一出,大殿内温度骤降。

    李惊玄身躯一僵,心中哀嚎不止:“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别出声再刺激夜儿了?你这哪里是在帮我,分明是嫌我命太长,想要直接送我上路啊!”

    果不其然!

    他立刻感觉到身旁夜姬的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意,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

    “无玄?叫得挺亲热啊。”

    夜姬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如水,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挺拔的玉峰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撕烂灵月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

    但她终究是妖族帝女,分得清轻重缓急。

    “呼——”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怒火,夜姬看都不看灵月一眼,只将目光死死锁定鬼叟,语气冰冷且理智:

    “老家伙,少在这里装可怜。就算本宫有心想帮她,凭我们现在这几块料,自身都难保,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天道阁联盟追杀,也无从帮起!更别说帮她坐上那万众瞩目的冥主之位了!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话语刻薄,却句句在理。如今她们五人已是泥菩萨过江,哪有余力卷入冥鬼族的内斗?

    鬼叟闻言,知晓夜姬虽嘴毒,但已有松动之意,连忙拱手道:

    “帝女言重了。如今局势,这幽魂域内唯有您身份特殊,能破此局。老朽并不奢求您立刻助少主夺位,您可以先行带她离开此地!”

    “只要少主离了这幽魂域,那魃派便如无头苍蝇,这冥主之位,日后徐徐图之亦不迟!”他长揖到底,言辞恳切。

    “带她走?”苏念真略一沉吟,微微颔首,竟是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妖女,此计虽险,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要我们带这小丫头离开,那魃派之人想杀她夺取血脉,亦或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都成了空谈。找不到人,他们的大选便是笑话。”

    她分析得冷静客观,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灵月见苏念真竟也开口劝夜姬,讨好她,心中那股无名火更是蹭蹭直冒。

    凭什么这两人一唱一和?她刚想张口再讥讽苏念真几句,比如“假仁假义”之类——

    “我不走!”

    那一直沉默的女童魅蝶,突兀地开口,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冷意:

    “我可不想离开这儿。”

    众人愕然,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李惊玄眼见灵月又要张嘴,生怕她再火上浇油,从而引爆夜姬这个火药桶,赶紧抢先一步柔声劝道:

    “小蝶妹妹,你听我说。这冥主大选近几千年来从未开启,为何偏偏此时重启?我想,定是那魃派找到了取出‘冥主令’的方法,又或者找到了控制冥火的手段!”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夜姬,见她面色虽冷但并未发作,这才壮着胆子继续分析:

    “鬼叟前辈之前说过,只有身具冥纹的魅派之人才能控制冥主令。魃派搞这么大阵仗,目的只有两个:要么,他们找到了替代之法,那你这个唯一的魅派正统就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必须除之而后快;要么,他们根本没想让你掌权,而是想抓住你,用秘术将你炼制成只听命令的傀儡,借你的手去操控冥主令!”

    李惊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森森寒意:

    “无论是哪个原因,结局只有两个:死,或者生不如死。这两样,难道是你想要的吗?”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魅蝶,希望能说服这个倔强的小丫头。

    “啊?这么狠毒?”北羽听到此处,恍然大悟般猛拍大腿:

    “原来如此!这些玩尸体的家伙心肠这般歹毒!小蝶妹妹,你可千万不能犯傻,一定要跟我们走,不然留在这里,真的会被那些僵尸抓去炼成玩偶的!”

    她说着,脸上满是心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魅蝶抱走。

    鬼叟见李惊玄等人并未因自家少主的任性而恼怒,反倒苦口婆心相劝,心中感激涕零。

    他连忙转向魅蝶,苍老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少主啊!那魃派狼子野心,重启冥主大选之阴谋已是昭然若揭。您乃我鬼王一脉最后希望,万不可意气用事!先行离开,留得青山在,方可保住性命,徐图复兴啊!”

    他佝偻的身躯深深弯下,那份恳切与担忧,让人动容。

    一直静立一旁的叶倩,此刻也走上前去。

    她虽刚获新生,但毕竟曾与魅蝶神魂交融,那份感同身受的痛楚尚在,她柔声道:

    “小蝶,师弟说得对。先行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莫要让鬼叟前辈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劝慰。

    魅蝶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双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仍旧没有松口。她抿着嘴唇,倔强得如同一块顽石。

    夜姬冷眼旁观,见众人皆是一副古道热肠的模样,心中却是暗自苦笑。

    这事,极为难办。

    若是不帮,这小丫头结局注定凄惨,魅派覆灭,鬼王绝嗣——这倒也罢了。

    可一旦魃派掌权,定不会与自已结盟,到时妖魔与天道阁联盟大战,他们坐收渔利,妖魔两族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可若是帮——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肩头,那是旧伤未愈的征兆。

    如今她们五人小队,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天道阁、太一圣地、万剑山庄,哪一个不是庞然大物?

    若还带上这么一个麻烦,卷入冥鬼族的内乱,那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不单要面对整个冥鬼族魃派的追杀,甚至可能引发两族外交危机。

    鬼叟一直密切关注着夜姬神色,见她眉宇间露出一抹为难与迟疑,人老成精的他瞬间便猜到了症结所在。

    “千月帝女,我知道你所担心的问题。”

    鬼叟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睿智与恳切:

    “您放心,只要您带走我家少主,老朽立刻便去游说魈派首领。只要老朽以此事相陈,他们定能助我家少主坐上这冥主之位。至于那魃派……”

    鬼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本就是后来因战乱尸横遍野而变异出的尸煞,若非魅派衰落,其实力根本不足以服众!只要您帮我家少主夺回冥主令,号令一出,冥火压制之下,他们便是再狂,也得听我家少主之命!”

    他言辞凿凿,仿佛已看到胜利的曙光。

    右侧客座之上,夜姬斜靠在石椅,听着鬼叟那番“说服魈派、压制魃派”的豪言壮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冷冷道:

    “老家伙,你说得轻巧。如今我妖魔两族正与天道盟那帮伪君子死磕,本指望拉拢你冥鬼族共抗强敌,若是真卷入你们这烂摊子般的内斗中,只怕非但没捞着盟友,反倒平白树了个死敌!”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视线越过了鬼叟,落在主位那个晃荡着小短腿的女童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信任:

    “更何况,这小鬼才多大点儿?就算本宫尽全族之力帮她夺位,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她才能真正掌权。再说了,就这小身板,能不能坐得稳这满是刺的冥主之位还是两说!”

    “你说谁小?”

    魅蝶闻言大怒,那张原本冷漠的小脸上瞬间涨红,小手猛地拍在骨座扶手上,指着夜姬娇喝道:

    “你才小!你才是小妖女!”

    她气得浑身发抖,那双青绿眸子中燃起两团怒火,若非魂体初愈尚且虚弱,恐怕早已冲下去与夜姬拼命。

    夜姬也不恼,只当没听见,依旧盯着鬼叟,神情倨傲。

    鬼叟连忙打圆场,满脸苦涩地解释道:

    “帝女息怒,您有所不知。我家少主虽然外表稚嫩,实则早已度过了二十七载春秋。她这一脉乃是特殊体质,名为‘九转还魂身’。从出生起,每隔十年便是一劫,若在第九年未能寻得合适的还魂之人,便会时光倒流,重新变回一岁婴儿,记忆虽在,修为尽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少主正好在第三个十年之期,寻到了叶倩姑娘还魂成功!虽说外貌仍是九岁女童,但心智阅历,已然度过了三个九年!”

    “噗嗤——”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北羽忍不住笑出了声,瞪大眼睛看着主座上的魅蝶,乐不可支道:

    “二十七岁?那岂不是成了小姐姐吗?不过怎么看,还是个奶凶奶凶的九岁小妹妹嘛!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

    灵月也忍不住掩唇轻笑,眼中满是揶揄,插话道:“就算是度过了三个九年,那也不过是个长不大的老妖怪罢了。九岁的身子,二十七岁的心智,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她语气轻佻,故意调侃道:“九岁就是九岁,还想充大辈当姐姐?也不看看自己这小身板,谁会认你这个‘小老姐’啊。”

    “你们!”

    魅蝶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憋得通红,死死瞪着灵月与北羽,眼中杀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那双小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夜姬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这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这两个蠢货,在谈正事打什么岔?”

    她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鬼叟,神色一肃,沉声说道:

    “行了,老家伙,别废话了。本宫才不管她是九岁还是九百岁,也不管她是什么九转还魂身,本宫只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帮她坐稳这冥主之位?”

    她双手抱胸,狭长凤眸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别给我画大饼,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说点实际的,能立刻见效的法子!”

    鬼叟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正色道:“帝女问得好!其实这冥主之位的关键,便在那枚冥主令上。只要拿到冥主令,并让我家少主以自身冥纹与之结合,便能彻底掌控其中的幽冥本源。”

    “届时,令牌认主,就算魃派那些老怪物再怎么抢夺,只要少主不死,他们便无法解除冥纹认主的限制,拿到手也是废铁一块!”

    “哦?”苏念真眉梢微挑,随即缓缓开口:

    “那就省事多了。既然如此,我们直接潜入存放令牌之地,趁其不备,偷了冥主令,让这小丫头与它结合,完成认主,不就成了?”

    她顿了顿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以我们几人的实力,只要计划周密,不陷入重围,偷个东西,应当不难。”

    鬼叟却是一脸苦笑,连连摆手,语气中尽是无奈:

    “苏圣女有所不知,若是这般简单,老朽何必舍着脸面,苦苦求助于诸位?那冥主令虽是死物,却被供奉在幽魂域最危险的禁地——冥火深渊之中。”

    “想要取令,必须先穿过深渊那片恐怖的‘冥火带’。我家少主虽然身为魅派正统,身负冥纹,可她刚刚还魂成功,修为尚浅,魂力也未能完全恢复。”

    他叹了口气,满脸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感:“只怕还未走到令牌前,便已被冥火焚烧殆尽,魂飞魄散了!”

    “我去!”

    一直站在鬼叟身旁的叶倩突然开口,她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说道:“鬼叟前辈,我身上也有冥纹,而且我现在修为已至伪仙境,魂力也很充沛。”

    她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仿佛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要不我去穿过那冥火带,将令牌取回来,给小蝶结合不就成了!”

    “不行!”

    魅蝶冷冷打断,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老是加个‘小’字,我比你大,要叫姐姐!”

    她瞪了叶倩一眼,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叶倩那隐隐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体,补充道:“你只有半边身子觉醒了冥纹,也有了魂力,修为虽然比之前暴涨了许多。”

    “但你体内仍然以灵力为主。你去,只是送死!”她语气笃定,不带丝毫犹豫。

    “送死?”夜姬怔了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修为高反而是送死?有灵力就不能渡过那冥火带?这是什么道理?冥火难道还分敌我,专烧有灵力之人?”

    她见过无数种火焰,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火焰——修为越高,反而越危险,这简直不合常理。

    鬼叟叹了口气,解释道:“帝女有所不知。那冥火乃是天地至阴至寒之物,与天地灵气乃是死敌。一旦感应到灵力,冥火便会如附骨之疽般疯狂燃烧,灵力越高,火势越旺!”

    “只怕人还没走到一半,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他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灵月闻言咂舌:“那岂不是要没修为的凡人进去才行?可凡人肉体凡胎,进去不也是个死?”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也不是。”鬼叟笑了笑,解释说:

    “凡人肉体凡胎,若是没修为,恐怕连外围普通的阴火都扛不住,进去也是瞬间成灰。想要进那冥火带,必须满足两个苛刻条件:第一,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第二,必须拥有极其强大的魂力,能以纯粹的魂力化作护体魂罩,隔绝冥火侵蚀。”

    说到这里,鬼叟看了一眼鬼王座上的魅蝶,继续说道:

    “我少主一脉,之所以选择这种特殊的还魂方式,就是因为还魂重塑真身之后,体内只有纯粹的魂力,而无半点灵力。所以这千万年来,也只有魅派嫡系之人,才能安全进入那片禁地。”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又藏着几分无奈。

    “哈!”夜姬听到这里,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古怪和得意。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李惊玄,笑道:“我当是怎么个难法,原来是这样。”

    她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老家伙,你这冥火带该不会是专为我家呆子设计的吧?”

    李惊玄正听得入神,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一路走来,因为这具无法储存灵力的废体,他不知受了多少白眼与嘲讽,若非那神秘的“窃火者”传承与强横魂力支撑,只怕早已是个死人。

    没曾想,到了这幽魂域绝境,这原本最大的缺陷,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李惊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嘀咕道:“这副让人头疼了二十几年的‘漏灵之体’,除了当个废柴,关键时刻还是有些好处的嘛!”

    鬼叟听完夜姬的话,那双浑浊老眼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李惊玄,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之前便对李惊玄有些疑惑——这年轻人明明看起来毫无修为波动,却能在一众强者追杀下活蹦乱跳,甚至还能施展那诡异的空间秘术。

    “李小友!”

    鬼叟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真的体内没有半点灵力?一点都没有?”

    他瞪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等着李惊玄的回答。

    李惊玄站起身,坦然迎上众人目光,点了点头,正色道:“前辈,晚辈确实天生废体,无法储存一丝一毫的灵力。这一身本事,全靠魂力支撑。”

    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语气坚定继续说道:“看来这取冥主令的任务,只有我去最为合适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寂静。

    主位上的魅蝶,那双原本冷漠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呆呆地看着下方那个面容清秀的男子。

    她虽表面镇定,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修灵界浩瀚无垠,没有灵力的人多如牛毛,皆是些蝼蚁凡人。”

    魅蝶那双青绿眸子好奇地打量着李惊玄,心中暗自惊叹:“但这没有灵力却修成如此恐怖魂力之人,除了我冥鬼族魅派,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怪胎存在!”

    之前在与叶倩神魂交融之时,她共享着叶倩的记忆碎片。

    在那些碎片中,这个男人的身影占据了绝大部分篇幅——他是叶倩生命中,除了那个惨死的师尊玄水仙子外,唯一的温暖与光亮,更是叶倩深埋心底、至死不渝的心上人。

    “原来就是他么?”

    魅蝶心中喃喃自语,对这个名为李惊玄的男子,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亲切与好奇。

    她看着他那张清秀的面容,那双澄澈的眼眸,心中竟隐隐有些悸动——这便是叶倩念念不忘的人么?

    而此时,站在鬼叟身后的叶倩,听到李惊玄主动请缨要去闯那九死一生的冥火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冥火的可怕——那是连灵魂都能焚烧殆尽的恐怖存在,是真正的炼狱之火。

    “师弟!”叶倩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颤声道:

    “不可!那可是冥火带啊!你真的能渡过?万一有个闪失……!”

    她上前一步,那双美眸中满是恳求与不安:“要不还是让我先去试一下!我不怕死!若我不行,你再来也不迟!”

    那份真情流露,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牵挂,清晰地写在脸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然而,这份真挚的担忧,落在夜姬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夜姬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比那万年玄冰还要冻人。她死死盯着叶倩,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剁下来喂狗。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夜姬心中怒火翻涌:“好啊!真是一群不知廉耻的狐狸精!一个、两个都盯着我的呆子不放!真当本宫是摆设吗?!”

    她凤眸含煞,周身散发出凛冽寒意,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大殿内,醋海翻波,杀气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