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暗中尾随的邪魂师
“笑红尘,笑红尘!”“啊,嗯?怎么了?”被白晨呼唤的声音惊醒,笑红尘回过神来,连忙看向白晨。白晨皱起眉,认真地注视了他一会,用逼音成线的方式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和邪魂...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像一滴墨汁缓缓洇开在宣纸上,把远处楼群的轮廓染得模糊不清。客厅里电视声音不大,是爸妈在看的春晚彩排回放,我爸偶尔跟着哼两句跑调的《难忘今宵》,我妈则在一旁剥橘子,指甲掐进果皮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我忽然想起昨天在车站等车时,手机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您的小说《斗罗:版本之子齐聚,但时代错位》第73章已触发‘因果共振’隐藏成就??‘现实锚点偏移率≥87.3%’】。当时我没点开详情,只是顺手划掉了。可现在那行字却像一枚烧红的针,扎在我太阳穴上隐隐作痛。不是幻觉。前天写到唐三在海神岛试炼中误入时空褶皱,指尖刚触到那块泛着幽蓝微光的海神石碑,整片海域突然静音??浪声、风声、甚至自己心跳都消失了。他看见三道影子从碑面浮出:一个穿黑金劲装的少年背负双剑,剑鞘上蚀刻着“修罗”二字;一个白裙赤足的少女赤着脚站在浪尖,发梢垂落处海水自动凝成冰晶阶梯;还有一个裹着灰袍的青年盘坐虚空,膝上横着一柄无锋重戟,戟尖滴落的不是血,是半透明的、正在缓慢坍缩的星云碎屑。那是他们??本不该在此时此地现身的三人。可小说里写着“唐三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而我的右手食指,此刻正不受控地微微抽搐,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在空气中虚画一道弧线??和唐三当时下意识描摹那三道影子轮廓的动作,分毫不差。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通知,是私信。来自编辑阿哲。【哥,刚刷到你微博说请假,我就顺手点了后台……你这章末尾加的那段‘作者说’,怎么连标点都带着魂力波动?】我心头一跳,立刻切进后台。章节末尾果然多了一段我毫无印象的文字,像是用烧红的铁笔蘸着岩浆写就:【??你们听见了吗?茶几底下那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第三层隔板松动了。掀开它。别怕。里面没有老鼠,只有一张泛黄的火车票根,发车时间是2009年1月24日,终点站:星斗大森林东侧哨所。票面右下角,有半枚未干的、用朱砂混着龙血藤汁液盖的印记。形状像一株倒生的曼陀罗。】我后颈汗毛竖起。我家茶几底下确实有只铁皮饼干盒??外婆留下的,绿漆斑驳,盒盖锈迹呈放射状蔓延,像某种活物溃烂的血管。我十岁那年把它当储物箱,塞满奥特曼卡牌和玻璃弹珠;十五岁偷偷藏起第一本《斗破苍穹》盗版书;十八岁高考前夜,把撕碎的数学模拟卷塞进去,再用胶带缠了七圈。但我从未打开过第三层隔板。因为那层隔板,从来就不存在。铁皮盒只有两层。上层放零食,下层压着几本旧相册。我亲手装的,螺丝拧得极紧,去年还拿螺丝刀撬过一次,确认过??下面就是实打实的金属底板,敲起来嗡嗡作响。我起身走向客厅角落。脚步很轻,怕惊扰什么。爸妈还在看电视,笑声融在暖黄灯光里。我蹲下身,手指摸到冰凉的铁皮盒边缘,锈粉簌簌落在指腹,带着铁腥味。掀开盒盖。第一层:半包没吃完的薯片,一袋蔫掉的山楂片,几颗滚到角落的水果硬糖。第二层:相册。泛黄的塑料封皮上印着“幸福时光”四个褪色金字。我抽出最底下那本,翻开??1998年春,外婆抱着襁褓中的我站在梧桐树下,她鬓角雪白,笑容却亮得灼人。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小满百日,风清,宜远行。”我合上相册,指尖按在盒底中央。空的。只有金属的微凉与沉闷的回响。可就在我准备放弃时,拇指无意蹭过盒底左下角一处凸起??那里原本该是平滑的焊点,此刻却微微鼓起,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冰冷的心脏。我屏住呼吸,用指甲抠住那处凸起边缘。“咔。”一声轻响,不是金属撕裂,而是某种更古老材质断裂的脆音。盒底竟真的向上翻起一道窄缝!缝隙里透出幽微的靛青色微光,像深海鱼鳃开合时漏出的磷火。我撬开它。第三层。没有火车票。只有一枚铜钱。方孔圆钱,铜绿厚得几乎掩盖纹路,但凑近细看,钱面上铸的并非“开元通宝”或“乾隆通宝”,而是九个扭曲的篆体字,围成环形:【此界为锚,彼界为舟,舟楫不渡,唯锚自沉】我指尖刚碰到铜钱边缘,整枚钱币突然发烫!青烟从钱孔里袅袅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行字:【你删掉的第七十三章正文,正在现实里重写】我浑身一僵。第七十三章正文……我根本没写完。那天卡在唐三伸手触碑的瞬间,思维突然被抽空,只记得自己反复删改同一句话:“他的指尖距离石碑表面还有零点三厘米”,删了十七遍,光标在“零”字后面疯狂闪烁,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我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文档。空白。最新保存的,赫然是昨天上传的版本??也就是我现在看到的、夹杂着“请假条”的那一章。可文档右下角显示的创建时间,却是凌晨3:17分。而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昨晚十二点就睡了。手机又震。阿哲的消息追着来了:【你快看评论区!有个Id叫‘守门人-07’的读者,刚发了条长评,说他老家在长白山深处,祖上是猎户,家里供着一块无字石碑……那碑的材质、纹路、甚至碑阴渗出的湿气走向,和你昨天写的海神石碑一模一样。他还贴了照片,我放大看了……碑角缺损的形状,和你文中写的‘被十万年魂兽利爪刮去一角’完全吻合。】我点开评论区。置顶热评,Id:守门人-07。头像是一张黑白老照片:雪原,木屋,屋檐下垂着冰棱,冰棱尖端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照片下方配文:【碑在。人不在。我爷爷临终前攥着这块铜钱咽气,说‘他们快醒了’。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梦见自己站在碑前,伸手??和你写的那个场景,分秒不差。】我喉咙发紧,想吞咽,却尝到一丝铁锈味。这时,厨房传来我妈的声音:“小满,来帮妈把饺子馅搅匀!你爸剁的肉太死,得加点姜汁才去腥!”我应了一声,把铜钱塞进裤兜,起身时膝盖撞在茶几腿上,闷响。铜钱隔着薄薄布料烙着大腿皮肤,烫得惊人。走进厨房,不锈钢盆里堆着灰白的肉糜,旁边一小碟姜汁正泛着琥珀色光泽。我拿起筷子搅拌,木筷搅进肉糜时,腕骨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仿佛有根极细的银针顺着筋络扎了进来,直抵神经末梢。眼前一花。不是幻视。是真实的场景覆盖。厨房瓷砖地面变成湿润的黑色礁石,水珠从头顶垂挂的钟乳石尖滴落,“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耳膜上。我妈系着的碎花围裙变成了海神殿特有的海蓝色流云纹织锦,她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内圈刻着微缩的海神三叉戟图腾。而她正用一把乌木短匕,一下一下剁着砧板上的东西。不是猪肉。是半透明的、不断脉动的淡金色肉块。每剁一下,肉块边缘就逸出一缕金雾,雾气聚拢成小小的人形,在空中悬浮三秒,然后无声溃散。“妈?”我的声音发颤。她头也不抬,嘴角却弯起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弧度:“小满,你手抖什么?搅馅要顺一个方向,不能乱转。搅乱了,魂力就散了。”魂力?我低头看向自己握筷的手??虎口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三道淡金色竖痕,像被最细的金线绣上去的,微微发烫。“妈,你……”“嘘。”她忽然抬手,食指按在我唇上。指尖冰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感,“饺子要趁热吃。等会儿你弟回来,得让他也吃两个。他最近总做噩梦,梦见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碎裂的大陆,手里攥着一根断掉的戟。”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我弟??今年刚上初二,连《斗罗大陆》漫画都没看完,更别说知道“戟”这种冷兵器。他唯一一次提到“断戟”,是上周发烧到三十九度,昏睡中抓着我胳膊喃喃:“哥……别碰那根棍子……它在哭……”我猛地抬头,想看清妈妈的眼睛。可她已转过身,舀起一勺姜汁,缓缓淋进肉糜里。琥珀色液体漫过灰白肉块的瞬间,整盆馅料突然泛起粼粼波光,像一整片微型的、正在呼吸的海洋。“对了,”她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小时候掉进村口那口古井,捞上来时怀里紧紧抱着块石头。村里老人说那是镇井石,不能丢。你爸连夜打了只铁匣子,把石头锁进去埋在院角。可昨儿夜里,铁匣子自己开了。”我手一抖,筷子“啪”地掉进盆里。古井?铁匣?我八岁那年确实在老家失足落井,但捞上来时浑身湿透,哪有什么石头?我连井壁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可妈妈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天气:“今早我去挖,土是松的,匣子盖掀开了,里头空空如也。只在匣底,用朱砂画了朵倒生的曼陀罗。”我裤兜里的铜钱,突然停止了发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潮气的寒意,像从千年冻土深处掘出的棺木盖板。我慢慢弯腰,捡起筷子。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湿漉漉筷身的刹那,盆中肉糜表面,毫无征兆地浮出一张人脸。不是映像。是真实的、由肉纤维与姜汁勾勒出的五官??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嘴唇开合,无声,却有字句直接撞进我脑海:【唐三问:你是谁?我答:我是被删掉的第七十三章。我问:你为何存在?他沉默很久,说:因为有人需要锚定真实。】盆里的人脸倏然溃散,化作一圈金晕荡开。我直起身,发现手上那三道金痕,正沿着手臂内侧缓缓向上游走,像三条苏醒的、饥饿的金蚕。客厅里,电视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春晚彩排。是海潮声。巨大、磅礴、带着亘古咸腥气息的潮声,从喇叭里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声响。我爸的歌声、我妈剁肉的笃笃声、甚至我自己的呼吸??全被这潮声碾碎、吞噬。我踉跄着冲出去。电视屏幕一片幽蓝,海浪在玻璃幕布上狂暴拍击,每一次撞击都溅起无数细碎星光。星光聚拢,在屏幕中央缓缓拼出一行字:【检测到现实锚点位移超阈值启动紧急协议:记忆回溯校准倒计时:00:02:17】我爸坐在沙发里,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正一下一下,轻轻叩击大腿??叩击的节奏,和我此刻心跳完全同步。咚。咚。咚。像在应和某个遥远而宏大的鼓点。我喉结滚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爸……”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那里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只有一枚暗红色印记,形状正是那株倒生的曼陀罗。“饺子快好了吧?”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同时有数十个人在胸腔里说话,“趁热吃。吃了,才能记住自己是谁。”我僵在原地,冷汗浸透后背。这时,玄关传来钥匙串晃动的清脆响声。我弟回来了。他推开门,书包随意甩在鞋柜上,一边换拖鞋一边抱怨:“哥,咱家wiFi怎么又断了?我刚在楼下想连热点,结果手机自动跳出个网页,标题叫《关于现实锚点偏移的十七种征兆》,点进去全是乱码……”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我没回答。因为我看见他校服袖口下,左手小臂内侧,正缓缓浮现出第四道金痕。和我身上那三道,首尾相连,构成一个残缺的、正在自我补全的圆。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0:01:03潮声更响了。仿佛整座东海,正从屏幕里倾泻而出,漫过客厅地板,漫过我的脚踝,漫向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而窗外,暮色已彻底沉落。真正的黑夜,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