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露露望着半空中的剑气、寒芒，后背顿时是毛骨悚然，很想喊几人不要再打了。而方束混入宗晴雪和那燕钩的斗剑中，他顿时也是晓得了两人真正的实力。哪怕他的钉头箭乃是准筑基法器，但是和对方两个那...血莲子悬于雾中，通体泛着胭脂色的微光，表面浮着细密如蛛网般的血丝脉络，每一根脉络都在微微搏动，仿佛内里真有活物在呼吸吐纳。那香气愈发浓烈，甜中带腥，腥里藏清，竟似将百种灵药、千般血气、万缕魂息熬炼成一味，直钻人天灵盖。有人喉结滚动，已按捺不住，抬手便要摄取——指尖刚触到莲瓣边缘，忽见一道猩红电光自莲心迸出，“嗤啦”一声，整条手臂连皮带骨化作飞灰，只剩焦黑断口滋滋冒烟。那人惨嚎未绝，脚下石柱“咔嚓”一声脆响，竟寸寸龟裂，整个人直坠血水之中，连挣扎都未及，便被数道暗影缠住腰腹，拖入翻涌的赤浪之下，只余一串气泡，倏忽破灭。尔家美妇立于中央最高一根石柱之巅，斗篷猎猎，双目幽深如古井，唇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并未出手，只袖中暗掐法诀，指尖血线如活蛇游走，在虚空勾勒出一道道隐晦符纹。那些符纹一闪即逝，却似引信，牵动整个广场地底深处沉眠的阵枢。沈音瞳孔骤缩——他神识悄然探出，早在此前便察觉石柱基座下埋着九十九枚骨钉，每枚骨钉皆以婴灵脊髓为芯、以枯木逢春老祖亲手所炼的“返魂胶”封裹，钉尖朝上，直指莲心。方才那人手臂焚毁，并非莲子自生禁制，而是骨钉感应活气激荡，自发反噬！此阵非攻非守，乃是一具活祭炉鼎，愈杀愈炽，愈祭愈明。他不动声色，指尖却已扣住一枚青玉小印，印底阴刻“龙鲸吞渊”四字，正是他以龙鲸养身功反向淬炼出的秘藏杀器——此印不伤外相，专蚀真气本源。若有人近身强夺，只需印面轻触其丹田，三息之内，四十八蟾真气必如沸汤泼雪，消融殆尽。“诸位且慢！”一道清越女声忽自左侧石柱响起，竟是尔代媛。她素来沉静，此刻面色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出细汗，仿佛正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燥热。她抬手示意族中数名炼精圆满的族人上前，众人皆手持青铜短匕，匕首柄部嵌着拇指大小的血色晶石。“我尔家愿献‘血引晶’十枚，助诸位稳守心神，抵御莲香蛊惑！”话音落，她手中晶石陡然爆开一团柔和血雾，雾气如丝如缕，飘向四周石柱。离得近的仙家吸入一口，果然躁动稍平，神智清明几分，纷纷投来感激目光。沈音眸光一凝。那血引晶分明是取自炼精族人眉心一点先天精血，混以秘法凝炼，虽能镇压心火，却会悄然抽取持晶者寿元。方才尔代媛额角汗珠滚落时，他神识扫过，竟见她鬓角隐现一根银丝——此女不过双十年华，何来白发？这哪里是助人，分明是以族人为薪柴，燃灯照路！果然，尔代羊立时接话，声音娇脆如铃：“姐姐仁厚，可莫要忘了，血莲子共九十九颗，分食则效减，独吞则力暴。若想保命，不如听我家主号令，结阵同御血雾——左三右七，前三后五，以五行生克排布，方能撑至莲开三瓣，取子最佳时机！”她指尖点向远处几根石柱，那里站着七八个山野散修，衣衫破旧却气息凝练，显然都是久经生死的老辣之辈。彼辈闻言互视一眼，竟真依言挪动身形，隐隐结成松散阵势。沈音心底冷笑。这哪是结阵？分明是借五行之名，将散修钉死在固定方位，方便尔家随时以骨钉引动血煞反扑。他目光掠过尔代媛身后——那斗篷身影始终静立，连呼吸都微不可察，可沈音却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此人周身气息如古井无波，可斗篷下摆垂落处，竟无一丝尘埃沾染，仿佛连血雾都绕道而行。更奇的是，此人脚下方寸之地，血水竟不敢漫溢，只在石柱基座边缘形成一道极细的赤色水线，如刀锋般笔直。就在此时，血莲猛地一颤！莲瓣层层绽开，露出内里九十九颗婴首，每颗婴首双目紧闭，嘴角却齐齐向上弯起，似笑非笑。一股浩瀚威压自莲心炸开，如重锤砸落，数十名修为稍弱的仙家当场跪倒，七窍渗出血丝。沈音只觉丹田内四十八蟾真气轰然沸腾，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冲撞经脉，似要挣脱束缚，直扑莲心而去！他牙关紧咬，舌尖猛刺上颚，借剧痛唤醒灵台一丝清明，左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一株半枯的墨色藤蔓被甩出，藤蔓落地即活，瞬间疯长，如墨蛟缠绕石柱，将他整个人裹入漆黑藤茧之中。藤茧甫一合拢，沈音已盘膝坐定，龙鲸养身功运转至极致。他不再抵抗真气奔涌，反而敞开丹田，任四十八蟾真气如怒潮般冲向藤茧内壁。那墨藤乃是他自秘境深处采得的“忘忧藤”，性属阴寒，最擅镇压狂躁灵机。真气撞上藤壁，发出沉闷鼓声，每撞一次，藤壁便渗出一滴漆黑汁液，汁液落地即凝为墨晶，晶内隐约可见蟾影游弋。三撞之后，真气奔涌之势竟被硬生生缓滞，四十八蟾真气如退潮般缓缓回流，竟比先前凝实三分！而外界，血雾已浓稠如浆。尔家美妇仰首长啸，声如裂帛，袖中飞出九十九道血线，直没入莲心。血莲随之剧烈震颤，九十九颗婴首齐齐睁开双眼——眼眶内空空如也，唯有一团旋转的猩红漩涡！漩涡中，无数破碎面孔浮现又湮灭：有戴金童临死前的惊怖，有沈音初入秘境时的冷峻，甚至还有尔代媛幼时嬉戏的模糊影像……此乃血湖吞噬万灵后凝成的“忆魇”，专攻神魂，窥人心最深恐惧。“啊——！”一名散修抱头惨叫，手中法器脱手坠入血水，人却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踉跄扑向莲心。他身后同伴欲拉，手刚触及其肩，那散修皮肤骤然龟裂，裂痕中钻出细小血藤，转瞬将两人缠作一体，拖入血浪。混乱中，尔代羊忽地娇叱一声，手中多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无光，唯见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如蜂巢般排列。她将镜面对准血莲，口中念念有词。镜面孔洞中，竟射出九十九道极细的银线，线端带着微不可察的寒芒，直刺九十九颗婴首眉心！“玄牝锁魂镜？！”有人失声惊呼。此镜乃上古邪修秘宝，专破神魂禁制，可强行截断忆魇与施术者联系。尔家竟有此物？沈音藤茧内双目骤睁——不对！那银线射出刹那，尔代羊耳后颈侧，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蛛网！此印与尔代媛鬓角银丝、炼精族人眉心血晶、乃至石柱基座骨钉上的返魂胶气息……完全同源！此非尔家之谋，而是另有巨物，借尔家之手，行饕餮之事！血莲猛然收缩，九十九颗婴首同时张口，无声尖啸。整个地宫穹顶“咔嚓”碎裂，无数血色符文自裂缝中流淌而下，如活物般汇聚于莲心，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符印。符印一成，莲瓣“噗”地尽数闭合，九十九颗婴首沉入莲心，只余赤印悬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从四周仙家身上吸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那是他们毕生修炼积攒的“道韵”！道韵被赤印吞噬，符印边缘便多出一道细微金边，金边之上，隐约浮现出古拙文字：【百蟾归一，蜕凡登真】。沈音浑身寒毛倒竖。此非宝药，乃祭坛！所谓血莲子，不过是诱饵；所谓血湖开启，不过是启动阵眼；尔家倾族而来，非为寻宝，实为献祭！那赤印所求，正是百蟾真气——需百名炼气修士，各献一蟾真气，方能成就“百蟾归一”之局！而他体内四十八蟾真气，早已被赤印锁定，如鱼饵悬于钩上！藤茧之外，尔代媛忽然踉跄一步，斗篷滑落半截，露出半边脖颈。沈音瞳孔骤缩——她颈侧，竟也浮现出一枚暗红蛛网印记，与尔代羊耳后印记如出一辙！此女并非被动受控，而是自愿为饵！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音所在的墨色藤茧上，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字：“快逃。”几乎同时，尔家美妇袖中血线骤然绷直，厉喝：“时辰已至！献祭开始！”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心口！鲜血喷溅，化作九道血箭射向赤印。赤印嗡鸣，金边暴涨，一道血色光柱自印心射出，精准罩住沈音藤茧！藤茧剧烈震颤，墨色汁液疯狂渗出，却无法阻挡血光侵蚀。沈音只觉丹田如遭冰锥穿刺，四十八蟾真气竟不受控制地逆流，直冲藤茧外壁！他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抹在忘忧藤上。藤蔓顿时发出刺耳嘶鸣，墨色转为深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鳞片，竟真如龙鲸皮甲！血光撞上紫鳞，竟被微微弹开一瞬。就是这一瞬！沈音暴起！藤茧炸裂，他如离弦之箭射向最近一根石柱。途中单手一扬，三枚青玉小印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尔代羊、尔代媛、以及那斗篷人脚下石柱基座！印未至，印底“龙鲸吞渊”四字已泛起幽光。尔代羊脸色骤变，玄牝锁魂镜急速旋转，镜面孔洞银线倒卷，欲拦截青印。可就在此时，一直静立的斗篷人，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法术光芒，没有灵力波动，唯有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空气如水波般扭曲，凭空凝出一颗浑圆血珠。血珠甫一出现，周围血雾疯狂倒灌，瞬息涨至鸽卵大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婴脸，齐齐朝着沈音狞笑。“噗——”血珠无声爆开，化作一片血雾，不向沈音，反而笼罩向尔代羊手中玄牝锁魂镜！镜面银线骤然黯淡，孔洞中流出粘稠黑血，镜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尔代羊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青玉小印趁机撞上三根石柱基座！“轰隆！”沉闷巨响中，三根石柱底部 simultaneously 爆开墨色涟漪，忘忧藤须如活物钻出，瞬间缠绕柱身。石柱剧烈摇晃，基座下埋的骨钉“铮铮”作响，竟被藤须强行拔出半截！整个血祭大阵，首次出现紊乱！赤印金边忽明忽暗，血色光柱剧烈波动。沈音抓住这电光石火之机，左手掐诀，右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鲜血狂涌，他却不顾伤势，将整只手深深探入丹田气海——四十八蟾真气如受召唤，疯狂涌入掌心。他五指箕张，竟将汹涌真气强行压缩、揉捏、塑形！短短一息，一只通体莹白、剔透如玉、掌纹清晰可见的“玉蟾”在他掌心成型！玉蟾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氤氲，正是四十八蟾真气精华所凝！“孽障！尔敢！”尔家美妇目眦欲裂，她终于看清沈音意图——此人竟要以四十八蟾真气为引，强行激发血莲反噬！一旦玉蟾投入莲心，四十八蟾真气将与赤印内百蟾道韵激烈冲突，轻则阵毁人亡，重则引爆血湖，玉石俱焚！沈音不答，只将玉蟾高高托起，迎向血色光柱。玉蟾离手刹那，他反手抽出腰间沈音的筑基鼙鼓，鼓槌蘸取胸前热血，狠狠擂向鼓面！“咚——！！！”不是鼓声，而是龙吟！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音波，裹挟着四十八蟾真气的磅礴生机，悍然撞入血色光柱！音波所过之处，血光如冰雪消融，玉蟾乘着音波，如流星般射向赤印！赤印疯狂旋转，金边爆发出刺目血光，试图拦截。可玉蟾撞上血光瞬间，竟“啵”地一声轻响，自行崩解！四十八股细如游丝的白色真气，如灵蛇钻入血光缝隙，循着赤印与九十九颗婴首之间无形的血线，逆流而上！整个地宫，刹那死寂。随即，九十九颗婴首同时发出凄厉哭嚎，哭声如针，刺入所有仙家耳膜。赤印金边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狰狞血核。血核表面，四十八道白色细线如活物游走，疯狂汲取着血核内百年积攒的“百蟾道韵”！尔家美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头丈许高的血色鬼面，张口便向沈音噬来！沈音却看也不看，他左胸伤口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右手却已按在忘忧藤缠绕的石柱之上。藤蔓瞬间染血，墨色褪去，转为妖异的赤红，无数细小血藤自石柱裂缝中钻出，如毒蛇般射向尔代媛、尔代羊，以及那斗篷人脚下！血藤尚未触及，尔代媛已先一步挥剑斩断缠向自己的藤蔓，剑锋所过，藤蔓断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幽蓝火焰！尔代羊踉跄避让，玄牝锁魂镜碎片却自动飞起，在她周身布下一层银色光幕。唯有那斗篷人，依旧静立。血藤临身刹那，他缓缓抬头，斗篷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少年面容。他左眼正常，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的灰白，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青色蜘蛛虚影。他对着沈音，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师弟……你忘了，师父教过，真正的龙鲸，从不靠血，只吞月。”话音落，少年右眼灰白瞳孔中，那只青色蜘蛛虚影，骤然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