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宋子安在无垢的灵力梳理下，已经好受多了。</br>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陈舟和无垢深深一拜。</br>“多谢大人和无垢小师傅出手相救。”</br>随后，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落和自责。</br>“看来……果然还是我道行不够。”</br>他苦涩地笑了笑，“没能完成天地至味，师父也……没有出现。”</br>宋子安失魂落魄地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残局。</br>他熬了好久，花费许多心血的灵粥，就这么没了。</br>就像他心中那一点点关于师父的希望，也被金光给无情打破了。</br>无垢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br>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这小厨子对他胃口，而且确实是个实诚的好人。</br>无垢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宋子安身边，帮他一起捡地上的羽毛。</br>“宋施主，莫要着相了。”</br>无垢的声音不大，听之却能安心定神，仿佛寺庙里悠远的钟声。</br>“世间万物，成住坏空，皆有定数。”</br>“这一锅粥洒了，或许是天意不让你今日做成那道菜，但也未必就是坏事。”</br>他捡起一片碎瓷片，放在手心，目光深邃。</br>“你师父虽然没有现身，但贫僧相信，他老人家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br>“厨艺一道，正如修行，不在于一时的成败，而在于那一颗始终不变的初心。”</br>“只要你心中那团火不灭，这天地至味，早晚有做成的那一天。”</br>“至于这颠倒的世道……”</br>无垢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金刚怒目般的冷芒，随即又化作一声轻叹。</br>“阿弥陀佛。”</br>“既然老天爷瞎了眼，那咱们就帮它治治便是。”</br>有忽悠专业户在，陈舟也就不担心了。</br>宝贝天厨身上没什么大碍，至于心病，只能心药来医。</br>陈舟退出后厨，却见剑怀霜也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金光出神。</br>陈舟瞟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剑怀霜，随口问道。</br>“怎么了？”</br>“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可不像你。”</br>剑怀霜回过神，转身面向陈舟，微微躬身行礼。</br>在大人面前，他不敢有丝毫隐瞒。</br>“大人。”剑怀霜声音低沉，“属下是在担心小白和小夜。”</br>“他们？”陈舟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那两个小家伙怎么了？”</br>“回禀大人，他们……偷偷跟着属下来了州府。”</br>剑怀霜如实禀报，“属下在入城前遇到了他们，他们说要来助大人一臂之力，斩尽这州府的不平事。”</br>“属下担心他们年纪尚小，不知世事险恶，州府龙蛇混杂，如今更是有金光照射。”</br>说到这，剑怀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实在不放心让他们卷进来。</br>陈舟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br>“呵，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有心了。”</br>他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剑怀霜预想中的责怪，反而带着一丝赞赏。</br>“怀霜，你无需担心。”</br>“你莫要忘了，他们是何出身。”</br>“能被天品建筑百草枯荣界接引，并重塑肉身的特殊灵魂，哪个会是泛泛之辈？”</br>陈舟抬眼看向后厨的方向：“你看看无垢。”</br>“他整天嬉皮笑脸，看着人畜无害，像是个好脾气的傻子。”</br>“但你觉得，他真的是吗？”</br>剑怀霜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br>此时，无垢正殷勤地帮宋子安打扫着灶台，一边干活还一边说着什么笑话逗宋子安开心，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小和尚。</br>剑怀霜沉默了。</br>他自己闭关后领悟隐剑之法，剑意已达臻境，修为也很自然地突破至了七阶。</br>虽然还没有开始一契，但他并非**凡胎，凭借着特殊的纸人躯体，和死气成功结契共生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br>可哪怕是现在的他，依旧看不透无垢的真实水平。</br>在他的感知里，无垢就像一个没有一点修为的凡人，身上干净得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br>但无垢显然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小和尚。</br>“这就对了。”</br>陈舟看着剑怀霜若有所思的样子，淡淡说道。</br>“特殊的灵魂，自然会有特殊之处。”</br>“小白和小夜，也都不是普通人。”</br>“他们前世便是惊才绝艳的剑修，如今带着天赋重活一世，起点就比这世间九成九的人都要高。”</br>“再加上百草枯荣界的滋养，潜力不可估量。”</br>陈舟站起身，走到剑怀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br>“宝剑锋从磨砺出。”</br>“你不可能永远护着他们。”</br>“他们既然选择了剑道，那州府的乱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磨刀石。”</br>“不经历风雨，怎么能成长为真正独当一面的强者？”</br>“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那他们也不配做我枉死城的人。”</br>听完陈舟这番话，剑怀霜心中的那一丝担忧终于慢慢消散了。</br>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大人的考量。</br>大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错。</br>“属下明白了。”</br>剑怀霜恭敬地说道，“是属下关心则乱了。”</br>“只要他们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影响了大人的计划，就随他们去吧。”</br>陈舟笑了笑，不置可否。</br>闹出动静？</br>他巴不得那两个小家伙闹出点动静来呢。</br>州府的水越浑，对他来说就越有利。</br>此时的陈舟和剑怀霜都不知道，他们口中“别闹出太大动静”的两个小祖宗，此刻已经在州府境内杀疯了。</br>小白和小夜手持剑怀霜临时暂借的黑白双剑，一路从城门口砍到了内城边上。</br>该锁的锁，该渡的渡。</br>总之一句话，管他是善是恶，分不清就先全都控制起来再说，听候大人发落！</br>一时间，州府外城鸡飞狗跳，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br>这动静之大，甚至连深宫大内都听到了一些风声。</br>“听说了吗？”</br>“外面好像闹起来了。”</br>“好像是有什么厉害的妖魔失控畸变了，见鬼就杀。”</br>“真吓鬼，还是咱们宫里安全。”</br>“嘘，小声点，别让上面的听见了，反正这几天也不太平，死几个鬼算什么。”</br>宫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但谁也不敢深究。</br>在鬼朝，这种事太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