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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紫金山三营
    这位在军中有着“朱破虏”威名的王爷,本就是他们天然的领袖。

    陛下让汉王监国,在武将们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或许陛下心中,更属意这位勇武果决、酷似自己的次子来继承大统?

    这种想法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加上汉王监国期间展现出的非凡魄力与卓着政绩,更让这群桀骜的武将坚定了紧跟这位“带头大哥”的决心,期盼着能搏个从龙之功,富贵绵长。

    因此,这场争吵,表面是文武相轻的旧戏码,实则是太子党与汉王党的一次预演和试探。

    文武双方都在借着器械、军费这些由头,试探对方的底线,更是试探那位在鸡鸣寺静观天下的陛下的心思。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即将失控之际,内阁首辅杨士奇的出场,可谓恰到好处。

    他一番四平八稳、看似劝和的言论,实则高明至极。

    既安抚了躁动的武将,给了台阶下,更隐秘地向所有不安的文官同僚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太子殿下仍在,中枢大局仍在掌控,不必自乱阵脚。

    他那句“如何把握其中分寸,还需从长计议”,听在文官们耳中,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意思是,斗争要讲究策略,要从长计议,切不可鲁莽行事,授人以柄。

    有这位老成谋国的杨阁老在,太子一系就尚有回旋的余地和智慧与汉王周旋。

    而朱能哪里听不出这层意思,当场就炸了:杨阁老这是什么话?合着我们武将就应该低你们文官一头?靖难之时,可是我们这些武夫提着脑袋打下的江山!

    成国公慎言!杨士奇面色一沉,江山是陛下打下的,是文武百官共同辅佐的,岂是某一人之功?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朱高煦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这一嗓子吼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众人顿时噤声。

    朱高煦心里这个烦啊:妈的,这帮王八蛋也就是我在这坐着敢大声嚷嚷,换老爷子坐在这龙椅上,他们敢放个屁?!

    一个个缩得跟小鸡仔似的!

    不过老爷子到底他娘的干嘛去了?

    鸡鸣寺就那么舒服?

    住着不回来了?

    让老子在这儿天天听这群酸儒和丘八吵架,这他娘的何时是个头啊!!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开春北伐在即,你们他娘的不想着同心协力,反倒在这争权夺利,成何体统!

    他指着武官队列:你们!有了新式火器,谦逊谨慎点,能死么!?

    又指向文官:还有你们!军国大事,当以国事为重,却斤斤计较跟他娘的菜市口的老太太似的!?烦不烦!?

    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谁他娘的再敢在朝堂之上挑起文武之争,别怪老子翻脸无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退朝!朱高煦没好气地一挥手,转身就走。

    看着汉王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但彼此眼中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然而这场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

    “操他娘的!这奉天殿的鸟气老子是受够了!”

    朱高煦一把扯下头上的翼善冠,狠狠砸在汉王府练功房的青石地上,金丝镶边的帽子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王斌小心翼翼地捡起帽子,小声劝道:“王爷息怒............这帮子老东西就是倚老卖老............”

    “呵呵”

    朱高煦嗤笑一声,抓起旁边兵器架上的长枪猛地一抖,“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备马,去紫金山大营!”

    韦一旁的达眉头微皱:“王爷,紫金山大营是京营精锐所在,您突然前去..怕....”

    “怕什么?”朱高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是老子的根!是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

    王斌闻言,咧嘴一笑,也麻利地换上戎装。

    韦达见状叹了口气,也匆匆跟上。

    三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蹄声如雷,直扑紫金山方向。

    这紫金山大营,堪称汉王朱高煦的“龙兴之地”,更是他威望最坚实的基本盘。

    营中驻扎的三营兵马——骁骑营、陷阵营、斥候营,并非普通京营,而是从永乐皇帝朱棣靖难起兵时,就由朱高煦亲手带出来的嫡系中的嫡系。

    先说这骁骑营,前身乃是燕山左护卫的精锐骑兵。

    当年朱棣在北平誓师,兵马不足八千,朱高煦年仅弱冠,便独领千骑,这千人便是骁骑营的根基。

    真定大战,朱高煦率这支骑兵侧翼突袭,大破南军主帅耿炳文;白沟河血战,又是这支铁骑在朱棣中军濒临崩溃时,冒死冲阵,扭转战局。

    可以说,靖难成功的头功,骁骑营当仁不让。

    营中老兵,十之七八身上都带着为朱高煦挡箭挨刀的伤疤。

    再说陷阵营,名字听着就煞气冲天。

    此营专司攻坚破垒,士卒皆选力大悍勇之辈,披重甲,持巨斧大戟。

    灵璧之战,南军深沟高垒,就是陷阵营顶着滚木礌石,用血肉之躯撞开城门,为大军打开了通往金陵的最后一道屏障。

    那一战,陷阵营三千人打得只剩八百,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最为神秘的当属斥候营,亦称夜不收、先锋营。

    此营人数不多,却是三营中最为精锐、与朱高煦关系最为特殊的一支。

    他们专司哨探、奇袭、敌后穿插,干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活计。

    当年朱高煦数次亲率斥候营精锐,或趁夜色缒城而下侦查敌情,或迂回数百里断敌粮道,或直扑帅帐实施斩首。

    营中士卒个个都是山地、林地作战的好手,飞檐走壁、潜伏暗杀、野外生存,无所不精,对朱高煦的迷信般的忠诚,源于无数次在绝境中被朱高煦带着死里逃生。

    他们是朱高煦的眼睛和匕首,也是他最信任的隐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