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重极致的痛苦,以及朱蛤冰蚕的混合剧毒,在雨水的催化下,威力倍增!
这些平日里欺压良善、为虎作伥的恶奴打手,何曾见过如此恐怖诡异的手段?
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在无声无息中,以最凄惨的方式毙命当场,尸体兀自站立,在雨中缓缓软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妖……妖法!!”
“鬼啊!快跑!”
后面的护院打手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想跑。什么赏钱,什么命令,在如此诡异恐怖的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拦住他们!临阵脱逃者,死!”福伯又惊又怒,嘶声力竭地吼叫,挥刀砍翻一个试图后退的手下,试图稳住阵脚。他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更怕梁子翁事后追究。
月兰朵雅岂会给他们重整的机会?她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切入混乱的敌群之中!没有使用长鞭,仅凭一双肉掌。
掌影翻飞,或拍或抓,或点或拂,每一击都带着灰白混沌的“冰火长春罡”,更引动周身雨幕,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嘭!”一掌拍在一名持刀大汉胸口,大汉胸口瞬间凹陷,并未倒飞,反而僵在原地,体表迅速凝结冰霜,七窍中却冒出焦臭的黑烟,仰天倒下。
“嗤!”一指点在另一人眉心,那人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尚未飞溅,便被极寒冻结成冰晶血沫,又被紧随而至的炽热罡气蒸发成腥臭雾气。
她身形所过之处,如同死神挥舞镰刀,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寻常护院在她手下走不过一招,即便偶有武功稍高的小头目,也被她那冰火交织、剧毒附体的诡异罡气轻易击溃,死状凄惨。
林墨抱着梁红英,紧紧跟在月兰朵雅身后数步之遥,以她为屏障。他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杀戮,雨水混合着血水,在脚下汇成小溪。
残肢断臂,冻结或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甜腥混合的诡异气味。即便他久经战阵,见惯生死,此刻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头皮发麻。
月兰朵雅的出手,太狠,太绝,太……无情。几乎是碾压式的屠杀。那些护院固然可恶,但其中或许也有为生计所迫的寻常武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他想起了湖心水榭中红英姑娘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金世隐那猖狂邪恶的笑声,想起了边境无数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百姓,想起了赵清鸢常说的“除恶务尽”……
这群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若非月儿姑娘神功盖世,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三人了!
他握紧了断刀,将怀中梁红英护得更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冷箭或偷袭。
“挡住!给我挡住!弓弩手!射那个抱人的!”福伯躲在人群后方,声嘶力竭,他看出林墨重伤,是薄弱环节。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身影已如同穿透雨幕的幽灵,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月兰朵雅!她显然听到了福伯的指挥,也将这为虎作伥、面目可憎的老狗列入了必杀名单。
“你……”福伯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抬起手中钢刀。
月兰朵雅看也不看那刀,右手食指如电点出,指尖灰白光芒一闪。
“噗!”
一声轻响。福伯额头上出现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他瞪大眼睛,脸上惊骇的表情瞬间凝固,举起的钢刀“当啷”落地。下一刻,他整个头颅从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混合着冰晶与焦灰的粉末,被雨水一冲,消失无踪,无头的尸身晃了晃,仆倒在地。
“福管家死了!”
“快逃啊!”
主心骨一死,剩余的护院、打手彻底崩溃,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再也无人敢拦在月兰朵雅面前。
回廊、假山、花园小径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血迹和狼奔豕突的背影。
梁子翁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多年、视为心腹臂膀的福伯,在那黑衣女子轻描淡写的一指下,头颅化为飞灰,无头尸身扑倒在冰冷的雨水中,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肥肉筛糠般颤抖起来,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那三位“盟友”——蒋魁、何坤、雷彪,同样惊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方才那汹汹气势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们原以为只是小股毛贼潜入,或是李璟派人骚扰,何曾想到会是如此凶神恶煞、手段诡谲莫测的煞星?
“梁老,这……这妖女究竟是何来历?金公子何在?”蒋魁强自镇定,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心却已满是冷汗,低声喝问梁子翁。
梁子翁哪里答得上来?他此刻心乱如麻,又惊又怒又怕。女儿被劫(虽然是他自己作的孽),心腹管家惨死,强援金世隐生死不明,府中精锐护卫死伤狼藉,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他指着月兰朵雅,声音尖利变形:“她……她就是李璟庇护的那个蒙古妖女!定是她害了金公子!三位贤弟,快!快合力拿下她!绝不能让她跑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然而,他话音未落——
“报——!!!”
“头领!不好了!寨外……寨外发现大批人马偷袭!看旗号是铁牛寨的李璟!攻势很猛,外围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湿透、带着箭伤的喽啰连滚爬爬地冲到近前,嘶声禀报。
“什么?!”蒋魁、何坤、雷彪三人同时色变!他们带来的大部分精锐,此刻都聚集在梁府内外,原本是打算伏击可能来救人的李璟,或者日后合围铁牛寨。
万没想到,李璟竟如此胆大,不按常理出牌,趁着府内大乱、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当口,悍然从外围发动了强攻!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恰好是那蒙古妖女在内部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之际!
“好个李璟!竟然内外夹击!”何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娘的!中计了!快!分兵!一部分人跟我去挡住李璟!一部分人留下,务必拦住这妖女和她同党!”
蒋魁毕竟是一方头领,惊怒过后,立刻做出了决断。他知道,若让李璟攻破外围,与这妖女汇合,今日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
然而,就在他们分神、阵脚微乱的这一刹那——
月兰朵雅动了!她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见敌阵因外围急报而动摇,她再不犹豫,对身后林墨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再与敌人正面纠缠,而是朝着方才观察到的一处因人员调动而出现的防守薄弱缺口——通往马厩侧后小门的路径,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双掌连拍,冰火罡风挟着雨丝呼啸而出,将试图拦截的零星敌人震得东倒西歪,非死即伤,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林墨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气都用在双腿上,抱着梁红英,死死跟在月兰朵雅身后丈许之处,险之又险地避开流矢和刀枪。
“拦住她们!”梁子翁嘶声尖叫。
蒋魁等人也想拦截,但外围李璟的攻势显然极为猛烈,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越来越近,牵制了他们大部分心神和兵力。
加之月兰朵雅去势如电,专挑薄弱处突破,竟在短短十几息间,便已冲破内宅的最后一道防线,身影没入了马厩方向的黑暗与雨幕之中。
“追!快追!”梁子翁气急败坏,连连跺脚。
“追什么追!”蒋魁怒道,“先挡住李璟要紧!那妖女武功太高,寻常兄弟追上去也是送死!梁老,你的好女儿和那些秘密,怕是保不住了!”他心中已萌生退意,甚至有些后悔趟这浑水。
金世隐生死未卜,梁子翁明显惹上了不该惹的煞星,再纠缠下去,恐怕自己这点家底都要赔光。
何坤和雷彪也是类似想法,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收缩兵力,优先应对外围李璟越来越猛的进攻,对“追捕妖女”之事,已是雷声大雨点小。
月兰朵雅带着林墨,依仗对来路地形的依稀记忆和超凡的感知,在复杂的地形和雨夜中穿梭,避开几处明哨暗卡,终于接近了梁府后墙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这里守卫早已被调往他处,墙外传来的喊杀声也最为激烈。
“月儿姑娘!这边!”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惊喜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只见李璟一身劲装,带着数名身手矫健的铁牛寨精锐,竟已悄然翻上墙头接应!
原来他率部猛攻前门和侧翼,吸引住蒋魁等人主力后,亲自带着一小队最精锐的好手,绕到后墙,伺机接应。
“李大哥!”林墨精神一振。
“快!”李璟伸手来接梁红英。
月兰朵雅将梁红英递过,自己随即轻飘飘跃上墙头,反手又将力竭的林墨拉了上来。
几人不敢停留,在李璟等人的掩护下,迅速没入墙外更深的黑暗与雨幕之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七拐八绕,终于摆脱了可能的追兵,与外围接应的铁牛寨大队人马汇合,不敢恋战,迅速向铁牛寨方向撤离。
一路无话,唯有冰冷的秋雨敲打着甲胄和蓑衣,气氛凝重。回到铁牛寨时,已近黎明,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
寨门打开,赵清鸢带着人早已焦急等候多时。
看到被李璟抱回来、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梁红英,以及被两名兄弟搀扶、面如金纸、浑身浴血的林墨,赵清鸢眼圈一红,却强自镇定,立刻指挥人手将两人分别安置。
“清鸢,快,先看看红英和林墨!”李璟急道,他自己也是浑身湿透,面带疲惫与忧色。
赵清鸢先快速检查了梁红英的状况,柳眉紧锁:“是极为霸道的媚药,已侵入心脉,需立刻以金针渡穴,辅以清心药物拔毒,再慢慢调理……我先为她稳住心脉。”
她又转向被扶坐在椅中的林墨,搭上其腕脉,脸色更加凝重:“内腑受创不轻,经脉有多处淤塞破损,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异种真气盘踞不去,不断侵蚀……咦?”她忽然轻咦一声,看向月兰朵雅。
月兰朵雅会意,上前一步,伸指搭在林墨另一只手腕上,一缕精纯而中正平和的灰白真气渡入。她如今身负“冰火长春罡”,对毒性、异种真气的感应与化解能力远超常人。略一探查,便明了关窍。
“是金世隐的‘万毒蚀天劲’余毒。”月兰朵雅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自信,“无妨,我能化解。”
说罢,她运转“冰火长春罡”,那灰白真气顿时变得活泼而充满生机,顺着林墨手臂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阴寒歹毒的“万毒蚀天劲”余毒如同冰雪遇阳,迅速被消融、炼化、吸收,反而补充了月兰朵雅些许消耗。
同时,她那蕴含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生机的真气,也在温和地滋养、修复着林墨受损的经脉。
不过半盏茶功夫,林墨脸上那层青黑死气便消散大半,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许多,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已无性命之虞,那股折磨人的阴寒痛楚也大为减轻。
他感激地看了月兰朵雅一眼,想要道谢,却因精神一松,连日激战、重伤、奔逃积累的疲惫与伤痛瞬间爆发,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沉,竟直接昏睡过去。
“让他好好睡一觉,按时服药,静养便可。”月兰朵雅收回手,对赵清鸢道。
赵清鸢松了口气,连忙安排人小心将林墨抬下去照料。
就在这时,月兰朵雅似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她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条通体赤红如血、头有金斑的奇异蝮蛇,正不安地游动着,吐着信子。
“这是……”赵清鸢和旁边的李璟都是一愣。
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侯通海四人,因担心寨中情况,此刻也闻讯聚拢过来。
沙通天一看到那笼中血蛇,顿时精光爆射,失声低呼:“这……你还真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