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扣住了她手腕脉门,体内寒焰真气蓄势待发,目光如冰刀般刮过她惊愕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嘲讽:“好精妙的陷阱!焰舵主,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还是说,你故意引我到此,就是要借这陷阱取我性命?”
焰玲珑被他扣住脉门,又被紧紧抱住,两人身体紧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这种亲密的姿态,在这种情境下,却充满了危险与对峙。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尹志平的手臂如同铁箍,根本挣脱不开,反而因为挣扎,身体摩擦,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让她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放开我!”焰玲珑又羞又恼,低喝道,“这陷阱不是我设的!我也差点被砸死!”
“是吗?”尹志平冷笑,非但不松,反而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不是你设的,你会不知道?你对这里如此熟悉,熟门熟路找到机关,却不知道这里有陷阱?焰玲珑,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
焰玲珑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逼得有些心慌意乱,但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很快镇定下来,美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反唇相讥:“尹志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若真想杀你,在藏书阁外,趁你被困时下令放箭便是,何须多此一举,将自己也置于险地?这陷阱明显是后来加设的,或许就是裂穹苍狼不信任我,或者不信任你,设置的额外保险!你怪我作甚?!”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太冲,又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刺:“再者,你我现在这般姿态,成何体统?我可是你师兄未过门的……即便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你堂堂全真首徒,便是如此对待女子的吗?还不快放开!”
尹志平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地压向自己。
两人胸口紧密相贴,薄薄的衣料几乎形同虚设,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衣下温热的肌肤、急促的心跳,以及女性身体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焰玲珑高耸的柔软被挤压得微微变形,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带来一阵令人心颤的温软与弹性。
但尹志平丝毫不为所动,他低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低语:“未过门的?焰舵主,这种谎话,你自己信吗?张凝华都承认了,当初是你让她替代你,去‘伺候’我师兄。你与赵师兄,清清白白,何来‘未过门’一说?至于男女授受不亲……”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更浓:“对你这样的妖女,需要讲这些礼数吗?你媚骨天成,心思诡诈,最擅长的便是利用美色惑人,达成目的。从你假扮‘苏青梅’接近我们开始,到后来与张凝华联手演戏,离间我与龙儿、圣经,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玩弄心机,我若对你客气,那才是真的蠢。”
这番话可谓尖酸刻薄至极,将焰玲珑的“职业”和“手段”扒了个干净,更是直指她最不堪的隐私(锁阴咒导致无法真正与男子结合,却要依靠美色完成任务)。
焰玲珑如遭雷击,娇躯剧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屈辱、以及……被彻底撕开伪装、暴露最不堪一面的滔天怒火与刺痛!
“尹志平!你……你混蛋!”焰玲珑声音发抖,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我是妖女!我心思不正!我擅长利用美色!可那又怎样?!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生来就想做这些吗?!”
她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经,压抑已久的委屈、愤怒、不甘如同火山般爆发,也顾不得被制住的脉门和紧贴的暧昧姿态,嘶声低吼:“我焰玲珑也是人生父母养!我也曾有过天真烂漫的年纪!可命运给我开了多大的玩笑?!
母亲为了控制我,给我种下‘锁阴咒’,让我此生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还要被迫学习这些媚术,用身体和笑容去完成任务,去取悦那些恶心的男人!是!我脏!我的心是脏的!可这怪我吗?!这世道,这命运,给过我选择吗?!”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尹志平的道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哭得无声,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颤。
“你知道看着张凝华代替我,去和赵志敬……我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我每次任务结束,独自一人时,是如何恶心自己,如何恨不得将自己这身皮囊剥掉吗?!”
焰玲珑泣不成声,却依旧死死瞪着尹志平,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出来,“是!我揭露了你的身份,导致小龙女和李圣经离开!我坏了你的好事!可那又怎样?!我焰玲珑做事,只问本心,不问对错!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龌龊不堪!我就是要看着你们痛苦!看着你们为情所困!看着你们自相残杀!”
她像是彻底崩溃了,将积压多年的痛苦、扭曲、怨恨,一股脑地倾泻在尹志平身上。
尹志平静静地看着她哭泣、嘶吼,扣住她脉门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几分力道,禁锢她的手臂也微微放松。
他没想到,自己一番刻薄之言,竟会引出焰玲珑如此激烈的反应,撕开她看似坚强妖艳的外表,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和扭曲的灵魂。
他说的或许没错,焰玲珑是妖女,心思不纯,手段狠辣。可听着她泣血的控诉,看着她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尹志平心中那点因她离间自己与小龙女、李圣经而产生的恨意,竟不知不觉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怜悯?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的感触?他自己,不也背负着失忆的迷茫、情感的纠葛、师门的重压,在痛苦与挣扎中前行吗?
“你……”尹志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焰玲珑的爆发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哭声渐止,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她不再看尹志平,别过脸,蹭着尹志平的衣锦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让你看笑话了。尹道长,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或者,你想就在这里,对一个‘脏了心’的妖女做点什么?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尹志平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扣住她脉门的手,也放开了禁锢她的手臂,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新鲜的空气涌入,驱散了方才那暧昧又对峙的气息。
“抱歉。”尹志平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我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你的遭遇,非你所愿。但这并不是你伤害他人、玩弄人心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但如何面对痛苦,选择做什么样的人,却是你自己的选择。”
焰玲珑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弯腰捡起滚落一旁的夜明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红衣和发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艳妖娆、却仿佛隔着一层冰的毒蛇舵主。
“继续走吧。前面应该就是存放‘先天图’的密室了。”焰玲珑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率先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场崩溃的痛哭从未发生过。
尹志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也默默跟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沉默。
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果然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密室。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皆是坚硬的花岗岩,打磨得颇为平整。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卷轴,有些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密室中央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
焰玲珑走到石桌旁,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密室,也照亮了石桌对面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泛黄的帛画。
那帛画长约五尺,宽约三尺,以不知名的丝帛制成,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坚韧。帛画之上,并非人物山水,而是以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出无数繁复曲折的线条、圆点、箭头,旁边还标注着蝇头小楷的注释,密密麻麻,如同天书。
那些线条似乎描绘的是人体经络穴道,但又与寻常经络图迥异,更加复杂玄奥,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道韵。
帛画最上方,以古篆写着两个大字——先天!
“这就是‘先天图’。”焰玲珑指着那幅帛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王重阳亲手所绘,据说蕴含了‘先天功’的最高奥义。不过,全真教历代以来,能看懂并练成者,寥寥无几。
你师尊丘处机或许看过,但似乎也未得精髓。老顽童也看过,但他似乎也遇到了瓶颈。据我所知,真正以此图练成‘先天功’的,除了王重阳本人,恐怕只有你……和一灯大师。”
尹志平的目光,早已被那幅“先天图”牢牢吸引。他虽然不记得过去,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他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悸动!
那些繁复的线条,那些标注的穴位,仿佛与他体内某种沉睡的本能产生了共鸣!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几步,走到帛画前,仰头仔细观看起来。
越看,心中震撼越深!这“先天图”所描绘的真气运行路线,果然与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功”根基隐隐相合,但更加精微、更加宏大、更加……贴合天道自然!
许多他以前练功时感到滞涩、难以突破的关窍,在这图上竟有清晰而匪夷所思的解法!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体内那原本强行融合的“寒焰真气”,在按照“先天图”中某种隐含的轨迹去构想运行时,竟隐隐有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共鸣感,仿佛找到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平衡点与统御法则!
“这图……果然玄妙!”尹志平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他不再犹豫,当即就在石桌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按照“先天图”中所描绘的某种基础运行路线,调动体内真气。
他没有立刻去运转那复杂的主干路线,而是选择了一条看似简单、却贯穿数处关键大穴的支脉。寒焰真气在他精妙的控制下,缓缓流入那条经脉,按照图示的轨迹、节奏、轻重缓急,开始运行。
起初,有些滞涩,毕竟他体内真气属性复杂,与纯正的“先天功”真气有所不同。但很快,随着真气运行,那丝深藏于血脉骨髓深处的“先天功”根基被悄然触动、唤醒,如同一点火星落入干柴,开始与寒焰真气产生某种奇妙的交融与引导。
寒焰真气中暴烈冲突的冰火之力,在这股古老、中正、平和、却又充满生机的“先天”韵味调和下,竟渐渐趋于平缓、协调,运行速度也越来越顺畅,甚至隐隐发出细微的、如同溪流潺潺般的清鸣!
更让尹志平惊喜的是,随着真气在这条特定经脉中运行,他脑海中那些关于“先天功”的破碎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开始有零星的画面、感悟浮现——冬日雪地中静坐吐纳,夏日瀑布下承受冲击,秋夜观星领悟寰宇,春晨听雨体会生机……种种与“先天功”修炼相关的场景、心境、体悟,如同被擦去灰尘的明珠,逐渐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有效!这“先天图”果然能帮他重练“先天功”!而且,似乎因为他现在真气更加深厚庞杂(融合了寒焰真气、死亡蠕虫火毒残余、九阴九阳部分特性),对“先天图”的理解和运用,可能比失忆前更加深刻、更具潜力!
尹志平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玄妙的体悟与修炼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险境,甚至,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焰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