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青梅,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焰玲珑却轻轻一退,避开了他的手。
这一退,看似随意,却快如鬼魅,身形飘忽,绝非寻常弱女子所能为!
赵志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会武功?!”
不仅会,而且看这身法,武功竟还不弱!
焰玲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是,我会武功。”她坦然承认,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我不但会武功,而且,我还是黑风盟的人。”
“不可能!”赵志敬脱口而出,脸色煞白,“青梅,你、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是黑风盟的妖女?你……”
“我没有开玩笑。”焰玲珑打断他,目光扫过舱内众人,最后落在尹志平和刘必成身上,“我的代号是‘毒蛇’,黑风盟‘千面狐’麾下,也是黑风盟嵩山分舵舵主。”
嵩山分舵舵主!
赵志敬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嵩山那一战,他记忆犹新,连苦行方丈都陨落了,唯独可惜的是,没有抓到黑风盟嵩山分舵舵主毒蛇。
而现在,“苏青梅”告诉他,她就是毒蛇?
“不、不可能……”赵志敬摇着头,眼中满是血丝,“你不是青梅……你不是……青梅她不会武功,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她怎么可能是黑风盟的妖女?你、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苏青梅,”焰玲珑平静地道,“或者说,苏青梅从来就不存在。从始至终,接近你的,就是我——黑风盟的‘毒蛇’,焰玲珑。”
她每说一句,赵志敬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全无血色。
他想起与“苏青梅”相识的点点滴滴,想起她的柔弱,她的善良,她的依赖,她的眼泪……那些曾经让他心动、让他怜惜、让他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画面,此刻却如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里。
全是假的。
所有的柔弱,都是伪装;所有的善良,都是算计;所有的依赖与眼泪,都是骗取他信任的工具!
“为什么……”赵志敬嘶声道,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对你不好吗?我那么信你,那么护着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焰玲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颤,但很快又硬起心肠。
“为什么?”她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赵大哥,你是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而我,是黑风盟的妖女。我们本就是敌人,从一开始就是。我接近你,自然是有所图谋。这有什么好问的?”
“图谋什么?”赵志敬死死盯着她,“你想要什么?《先天功》?《九阴真经》?还是我全真教的武功秘籍?你说啊!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
“我要你的命。”焰玲珑打断他,声音冷如寒冰。
赵志敬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从一开始,我的任务就是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找机会杀了你,或者将你擒回黑风盟。”焰玲珑一字一句地道,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赵志敬心上,“只是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骗。”
“好骗”二字,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志敬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焰玲珑,那眼神中有愤怒,有痛苦,有被背叛的绝望,也有一丝……疯狂的杀意。
“好……好……好得很!”赵志敬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自嘲,“我赵志敬自负聪明一世,竟被一个妖女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可笑!可笑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状若癫狂。
尹志平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赵志敬与焰玲珑之间,沉声道:“赵师兄,冷静!”
“冷静?”赵志敬猛地收住笑声,死死瞪着尹志平,“尹师弟,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最信任、最爱的人,竟然是一直想杀我的敌人!她都说想要我的命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转向焰玲珑,眼中最后一丝柔情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今日,我便亲手杀了你,以祭我这些日子的痴心妄想!”
说罢,他竟真的拔剑出鞘,剑尖直指焰玲珑!
“赵师兄不可!”尹志平急忙拦住他,“此事尚有蹊跷,还需细细审问!”
“还有什么好审的?”赵志敬厉声道,“她自己都承认了!她是黑风盟的妖女,是来杀我的!尹师弟,你让开!今日我非要亲手杀了这妖女不可!”
焰玲珑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尖,看着赵志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这就是男人,之前还亲密无间,一旦得知自己的身份就拔剑相向,不带丝毫犹豫。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凄然,几分释然。
“赵大哥,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她轻声道,“毕竟,是我骗你在先。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凝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在杀我之前,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焰玲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些日子,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同床共枕、行夫妻之实的,并不是我。”
赵志敬握剑的手一颤。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着焰玲珑,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我说,”焰玲珑一字一句地道,目光转向张凝华,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些日子,夜里与你缠绵的,是她——张凝华,黑风盟襄阳分舵的舵主,我的好姐妹。”
她每说一句,赵志敬的脸色就变一分。
“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是她,暗地里欣赏你,祈求我成全。”
焰玲珑看着赵志敬那越来越震惊、越来越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竟升起一股报复般的快意,但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悲哀淹没。
“而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在白天扮演那个柔弱善良的‘苏青梅’,骗取你的信任与怜惜。到了夜里,便会由她顶替我,继续迷惑你,从你身上套取情报。”
舱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真相震住了。
老顽童周伯通张大了嘴,看看焰玲珑,又看看张凝华,又看看赵志敬,挠着头嘟囔道:“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还带换人的?你们黑风盟的人,玩得这么花吗?”
李圣经、月兰朵雅、小龙女三女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她们虽早已察觉“苏青梅”有些不对劲,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荒诞离奇。
尹志平眉头紧锁,看向张凝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他早知此女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与赵志敬有了肌肤之亲。
刘必成听到焰玲珑并没有和赵志敬发生关系,反倒长长的松了口气,当焰玲珑说出真名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是一突,果然是焰妃的女儿,现在她亲口说出二人毫无瓜葛,也就不存在……
而赵志敬,整个人已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看看焰玲珑,又看看张凝华,脑中一片混乱。
夜里的缠绵,白日的温存,那些耳鬓厮磨的私语,那些极致欢愉的瞬间,那些他曾以为与“青梅”共度的美好时光……此刻全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被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白天一个,夜里一个,而他还浑然不觉,沉溺在温柔乡中,对那个“柔弱善良”的“青梅”呵护备至,甚至为了她,与刘必成翻脸,与尹志平争执……
“哈哈哈……”赵志敬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凄凉与自嘲,“好……好得很!我赵志敬何德何能,竟劳烦黑风盟两位舵主亲自出马,一个白班,一个夜班,轮流伺候?真是……真是天大的荣幸啊!”
他笑着,眼中却流下泪来。
那泪,不知是为自己被欺骗的感情而流,还是为自己的愚蠢而流。
张凝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又哭又笑,状若癫狂。直到此刻,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志敬,”她连名带姓地叫他,“那些夜里的事,是真的。”
赵志敬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张凝华,眼中布满血丝:“你说什么?”
“我说,”张凝华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中没有畏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些夜里的事,是真的。我对你的情,也是真的。”
“你放屁!”赵志敬厉声嘶吼,额上青筋暴起,“你一个黑风盟的妖女,也配谈情?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套取情报,为了找机会杀我!现在跟我说情?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是,我接近你,最初是为了任务。”张凝华平静地道,“可人心是肉长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待我——待‘苏青梅’好。你对我的呵护,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但很快又隐去。
“我知道我不该动情,可我控制不住。”张凝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志敬,我喜欢你。不是出于目的,而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明明心高气傲,却愿意为我放下身段;喜欢你明明笨手笨脚,却努力想对我好;喜欢你有时候很傻,傻得让人心疼……”
“够了!”赵志敬厉声打断她,眼中满是血丝与痛苦,“别说了!你这个妖女,不配说这些!”
“是,我不配。”张凝华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决绝,“我是黑风盟的妖女,是来杀你的敌人。我本不该动情,可我还是动了。所以今日落在你们手中,我无话可说。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给我一个痛快。”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赵志敬。
那副引颈就戮的模样,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赵志敬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张凝华,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如今却让他心乱如麻的女子,脑中一片混乱。
恨吗?恨。
这个女人,在襄阳将他困在阵中,折磨得他涕泗横流,丢尽了脸面。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可那些夜里的缠绵,那些极致的欢愉,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又都是真的。他能感觉到,那些夜里,她是真的在迎合他,是真的在……享受。
爱与恨,情与仇,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赵师兄,”尹志平的声音将他从混乱中拉回,“此事如何处置,还需从长计议。这两个妖女既是黑风盟的重要人物,或许能从她们口中问出些有用的情报。”
赵志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尹志平说得对。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毒蛇”,一个是襄阳分舵舵主,在黑风盟中地位不低,定然知道不少机密。若能撬开她们的嘴,对剿灭黑风盟大有裨益。
可是……
他看着闭目待死的张凝华,又看看神色平静的焰玲珑,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剧烈地颤抖。
最终,他缓缓收剑,声音嘶哑地道:“尹师弟说得对。这两个妖女,暂且留下,细细审问。”
他顿了顿,看向焰玲珑,眼中最后一丝柔情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杀意。
“至于你,”他一字一句地道,“焰玲珑,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他日再见,便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