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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太耀眼了!
    “什么?”

    “怎么回事?”

    众人还陷在那一剑被拦下的惊涛骇浪里,未曾回神,便又被这句话劈得七荤八素。

    “我没听岔吧?”

    “萧墨疯了不成?”

    “当面斥白云城主是走狗?!”

    “叶孤城可是五品大宗师,他不怕脑袋明天就挂在午门旗杆上?”

    嗡嗡声霎时炸开,像沸水泼进油锅,人人瞠目结舌,脊背发凉——这胆子,不是大,是拿命在赌!

    更叫人心里发沉的,是那四个字:

    “南王走狗?”

    “怎会扯上他?”

    “萧墨凭啥断言?”

    “莫非……白云城,早就是南王世子的棋子?”

    “不至于吧?!”

    谁都不敢信,可这话从萧墨嘴里吐出来,偏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分量。

    “嗯?”

    慈航静斋所在处,梵清慧指尖一颤,青瓷茶盏险些滑落。

    “叶孤城与南王世子有牵连?

    难不成……当年那桩旧案,另有隐情?”

    “少林又为何袖手旁观?”

    “还是说……连少林,也早已卷进这盘死局?”

    她眉峰微锁,眸色沉如古井,思绪翻涌如潮。

    师妃暄亦怔在原地,樱唇微张,不解之色浮上眼梢。

    “他……怎敢这般直言?又怎敢笃定?”

    稍顿,她低低喃了句:“小师傅……怕是早知内情。”

    另一边,阴后祝玉妍斜倚朱栏,纤指轻叩栏杆,眉心初蹙,继而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呵……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绾绾却全然不顾周遭风云,只痴痴凝着萧墨,眼波流转,亮得惊人:

    “我家小和尚,真是……太耀眼了!”

    “连天外飞仙,都能一袭袈裟接下!”

    江玉燕闻言,眸光一闪,当即扬声接道:

    “公子风华绝代,叶孤城?不过一柄好剑罢了!”

    话尾未落,眼角余光已朝绾绾扫去。

    绾绾迎上那道视线,鼻尖轻哼一声,偏过脸去,却终究没再言语——只是耳根,悄悄染了一抹薄红。

    陆小凤那边,花满楼闻声侧首,声音微紧:

    “萧兄弟这话……莫非指向南王?”

    他虽目不能视,却似能感知那股山雨欲来的肃杀,朝陆小凤方向微微倾身。

    陆小凤眯起眼,脸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

    “南王走狗?”

    “原来如此……我之前查的几条线,果然没走岔。”

    “这紫禁之巅,根本不是剑客之争,而是……夺嫡之刃!”

    此前他暗中追索蛛丝马迹,只觉雾里看花;此刻萧墨一语点破,那些散落的碎片,倏然拼成一幅血色图景。

    “南王世子……真要反?”

    念头掠过,他心头猛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令人意外的是,西门吹雪静立如松,神色未动分毫,冷峻如万年寒崖,对叶孤城与南王之间的是非纠葛,恍若不闻。

    陆小凤瞥他一眼,忍不住问:“西门兄,此事你竟毫不动容?”

    西门吹雪淡淡掀眸,目光如刃扫过:“我眼中,只有一把剑——和握剑的人。”

    陆小凤一噎,讪然一笑,再没追问。

    此时四下江湖群雄仍在交头接耳,嘈杂未歇。忽有人高声发问,声如裂帛:

    “萧少侠!此话可有凭据?!”

    满场霎时静默,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萧墨身上,屏息以待。

    萧墨神色未改,声调平缓却字字千钧:

    “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表面为证剑道,实则为南王铺路。”

    “其一,借紫禁之巅的轰动,搅乱京师视听;”

    “其二,以天下第一之名,为南王收拢人心、震慑朝堂。”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叶孤城双目:

    “他的剑,确已通神,澄澈如云,无尘无垢。”

    “可人心若蒙尘,剑再利,也不过是把带毒的刀。”

    “剑心既裂,何来‘无瑕’?又岂配‘剑仙’二字?”

    越说越厉,声如金石相击,震得檐角铜铃微颤。

    最后一句,他猛然抬声,如惊雷炸响:

    “剑心有瑕者——焉配称仙?!”

    “啊?!”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我……我没听错?”

    “白云城主,真在替南王世子……谋逆?”

    “这事……竟真有内情?”

    “简直骇人听闻!”

    一张张面孔写满惊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声响——真相来得太烈,烈得人一时失语。

    阴后祝玉妍指尖捻着一瓣枯梅,忽而轻笑,笑意幽微,似嘲似叹:

    “呵……妙得很。”

    绾绾听完萧墨的话,眼底的倾慕瞬间如潮水般涌起,几乎要漫出眼眶。

    “我家小和尚,肚子里装的全是门道!”

    “连南王世子这等暗流汹涌的算计,都被他一眼看穿——真真是神了!”

    祝玉妍听了,心头一酸,嘴角泛起苦笑。

    此刻的绾绾,活像个被蜜糖灌晕了头的小雀儿,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萧墨。

    “我这徒儿……怕是药石无医了,竟被他勾得魂都飘了!”

    她低声喃喃,倒也没真往心里去,只当少年人一时迷了心窍。

    江玉燕却撇了撇嘴,眉梢微蹙。

    听绾绾一口一个“我家小和尚”,她心里直犯嘀咕:

    “这也太没分寸了……”

    “嗯?”

    叶孤城猛然抬眼,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惊愕。

    他怎么也想不通——萧墨怎会洞悉此事?

    南王世子原定在他与西门吹雪紫禁之巅决斗当日动手,借刀杀人、浑水摸鱼。

    可谁料萧墨与谢晓峰先一步杀上宫墙,逼得南王世子仓促发难。

    这等密不透风的谋划,知情者不过三两人,如今却被萧墨轻描淡写点破。

    他如何不震骇?

    皇宫高殿之上。

    朱厚照听完萧墨所言,身子微微一顿,旋即朗声一笑:

    “妙!妙极!”

    一旁的曹正淳眉头倏然拧紧,目光沉沉。

    若南王世子真要谋逆,皇帝不该这般从容才是。

    唯一的可能,是他早有准备。

    “呵……倒是我把这位明皇,看得太浅了。”

    他默然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此前,朱厚照便察觉南王世子行迹异常,早已密令大内密探潜查。

    虽只摸到些蛛丝马迹,牵出几条若隐若现的线头,但已足够警醒。

    让他真正意外的是——萧墨不仅知道,还知得如此透彻、如此精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鹰掠空而至,稳稳落在殿前,单膝触地,抱拳垂首:

    “启禀皇上!”

    “南王余党尽数伏诛,禁卫军已控守紫禁全境,宫墙内外,万无一失!”

    朱厚照含笑颔首:“皇叔辛苦,平身。”

    “是。”

    那人应声而起,面如铁铸、目似寒星——正是护龙山庄之主,铁胆神侯朱无视。

    “这……”

    曹正淳心头猛跳,呼吸一滞。

    他万没想到,皇帝早将护龙山庄这张王牌悄然打出;更未料到,南王党羽竟已被朱无视连根拔起。

    他本还想请命彻查,谁知话还没出口,风波已然平息。

    ……

    与此同时,紫禁城内蹄声如雷,甲光映月。

    成百上千名禁卫如铁流奔涌,顷刻间将整座紫禁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

    “难道……萧墨说的竟是真的?”

    “白云城主,真要助南王世子弑君篡位?”

    “天呐——”

    “这怎么可能?!”

    群雄哗然,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钉在叶孤城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叶孤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

    他面色平静,唇线紧抿,未置一词。

    可那沉默本身,已是无声的承认。

    见他不开口,在场众人更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白云城主竟不辩驳!”

    “这么说来,萧墨字字属实?”

    “谁想到,一代剑仙,竟藏着这般深的心机与野心……”

    “唉,可惜啊,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往后江湖,怕再无人敢称他一声‘白云剑仙’了。”

    众人扼腕叹息,言语里满是唏嘘。

    叶孤城却恍若未闻,这些浮名虚议,于他而言,不过过耳清风。

    稍顿片刻,他缓缓转眸,望向西门吹雪。

    他心知肚明:谋逆败露,死局已定。

    此生最后所求,唯有一战——与西门吹雪,堂堂正正,决于月夜之巅。

    西门吹雪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冽如霜,无需言语,已懂其意。

    他身形一闪,如白鹤凌空,径直跃上宫墙之巅。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两道白衣身影静立如松,衣袂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月华泼洒,照得他们通体素净,纤尘不染。

    脸上没有悲喜,眼中不见波澜——人已入剑境,冷硬如刃,锋利如霜,再无半分凡俗情绪。

    他们彼此凝望,目光相撞,竟似有火星迸溅。

    萧墨此时飘然而落,足尖轻点丹陛。

    绾绾与江玉燕立刻迎上前去,一左一右立在他身侧。

    四下群雄则一片哗然:

    “这是……要提前开打了?”

    “白云城主真要和西门吹雪拼个生死?”

    “再不动手,怕是连出剑的机会都没了!”

    “不错,谋逆事发,朝廷岂会容他活过今夜?”

    “这一战,怕就是他最后的绝唱了。”

    “怎么……忽然觉得,这月色都凉了几分?”

    底下喧声如沸,二人却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