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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神水毒
    虚明轻轻摇头,压下纷杂思绪,悄然潜入李红袖的闺房。

    在这座城中,若不想惊动官府势力,最快能找到邀月下落的,唯有天机阁。

    “气死我了!胸口都要炸开了!”

    无双城,天机阁分舵的一间绣房内,李红袖攥着一支狼毫笔,狠狠戳向桌案上一张画着笑脸和尚的纸笺,双眼喷火,胸膛剧烈起伏。

    “那小和尚向来没个正形,红袖姐,别跟他计较啦。”

    宋甜儿坐在床沿,晃着赤足脚丫,笑嘻嘻地劝道。

    “他怎么能这么过分!我李红袖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李红袖又羞又怒,眼圈都泛了红。

    “确实太过分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苏蓉蓉想起当日和邀月并肩而立时的窘迫情景,也咬牙切齿地附和。

    “那我……以后再也不给他做饭了!”

    宋甜儿嘟着嘴,郑重表态。

    “阿弥陀佛,听闻甜儿施主此言,贫僧顿觉余生皆成灰烬。”

    一道清朗声音蓦然响起,三女顿时如遭定身,齐齐僵住。

    “你还敢来!”

    李红袖猛然回神,猛地转身扑向房中那人影,气势汹汹。

    宋甜儿与苏蓉蓉也反应过来,嘴巴微张,惊得说不出话。

    若是平日,虚明定会上前打趣一番,嬉闹成一团。

    但此刻——他双手闪电般探出,牢牢按住李红袖双肩。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女子,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瞪大凤眸,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邀月受了极重的伤,我需要你立刻帮我找到她!”

    虚明目光沉静,直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李红袖一怔。

    邀月重伤?谁下的手?小和尚既知她受伤,怎会不知其所在?刹那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虚明语气恳切,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放手。”

    李红袖回过神来,冷声吐出两字。

    虚明皱眉,脸色微沉。

    她不愿帮忙?

    “再不放开……你家邀月宫主,怕是撑不到明日了!”

    李红袖没好气地斥道。

    “哦哦!”

    虚明恍然,神色立刻转晴,连忙松开手。

    “你在这等着。”

    李红袖冷哼一声,快步冲出房门,刚踏出门槛却又停下,回头瞪着他冷笑,“我可以帮你找人——但我们的账,还没完!”

    虚明笑了笑。

    心里默默道:只要你能带我找到邀月,便是让我跪着走完江湖路,我也认了。

    “邀月宫主武功盖世,应当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苏蓉蓉轻声安慰。

    虚明转身望向她,略一思索,低声问道:“你可曾听过……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

    苏蓉蓉一愣,随即神色微凝,“那是位极为可怕的女子,三十年前便已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而且……”

    说到最后,苏蓉蓉欲言又止,脸颊微烫,低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且……她只对女子动心。”

    虚明替她说出了那层没出口的话。

    苏蓉蓉睫毛轻轻一颤,低声应了个“嗯”。

    虚明眉头微锁,心头五味杂陈。

    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女子惦记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等等,”宋甜儿歪着头,一脸不解,“你刚才不是说水母阴姬是女子吗?那她喜欢女子……又是什么意思?”

    苏蓉蓉一时语塞,只能沉默。

    虚明瞥了宋甜儿一眼,淡淡道:“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苏蓉蓉却小声嘀咕:“这是红袖从前告诉我的……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虚明轻哼一声,没有再争辩。

    不久后,李红袖归来。

    “她确实受了极重的内伤,还中了水母阴姬的天一神水毒。”

    她语气凝重,字字清晰。

    “她在哪儿?”虚明立刻追问。

    李红袖蹙眉摇头:“尚未查明确切位置……但天机阁可以断定,她仍在无双城内。”

    虚明脸色一沉。

    李红袖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道:“在无双城中,能躲过天机阁耳目的地方,并不多。”

    “哦?”虚明目光骤亮,“你说她一定在城里,那凡是你天机阁查过之处,应该都已翻遍了才是。”

    李红袖点头:“四大城主的府邸、大周与大理的使馆,还有藏剑池……原本还有一处剑塔,可惜早已毁去。”

    她顿了顿,眉心紧拢:“但邀月大宫主功力通玄,或许藏身于你们以为已经查过的地点也未可知。”

    虚明皱眉。

    这话等于是说——邀月可能藏在城中任何一处角落。

    “你觉得她最有可能在哪儿?”他问。

    李红袖默然不语。

    虚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沉入谷底。

    连李红袖都寻不到踪迹……难道真要低头与无双城做交易?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忽然抬头望向李红袖:“她们交手的地方是哪里?”

    “清水湖畔,在城东,离少林别院约莫五百步远。”

    “清水湖畔。”他低声重复一句,目光坚定,“一个时辰之内,若你有了她的消息,就朝天喊一声,我能听见。”

    “好。”李红袖应下。

    话音未落,虚明身影已掠出数丈,直奔城东而去。

    他只剩不到六十息的时间。

    此前离开少林别院时,他以“延后一个时辰”为由拖延,既是争取时间,也是试探对方底线。

    而无双城毫无动静,说明邀月至少还能撑住这一时三刻。

    “倘若我是邀月,重伤之后会藏身何处?”奔行途中,虚明心念电转。

    “她知道我懂医理,也清楚我的真气异于常人,可修复经脉损伤……为何不来寻我?”

    “是伤得太重,不信我能救她?还是……怕牵连于我?”

    “她若当真心系于我,哪怕将死,也该来见我一面。”

    “若她是故意避我……那是为了护我周全?还是……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水母阴姬,而是……无双城本身!”

    思绪翻涌间,他已抵达清水湖。

    目光扫过四周,他迅速注意到西岸草地上两座不起眼的小土堆。

    像是有人曾蹲在此处,拨开枯草,捧起泥土堆成的小丘。

    “当时,她就站在这里。”虚明喃喃。

    寻常人在激战之际,腾跃进退皆需借力地面,足下难免留下踩踏痕迹,甚至泥土凹陷。

    但邀月不同。

    她修的是明玉功,且已达第九重巅峰之境。

    运功之时,周身如磁引物,无需外借反作用力——反倒是脚下尘土、草屑,皆会被她内息悄然吸附凝聚。

    虚明环视四周。

    此时已是腊月,湖边草地尽染枯黄。

    风过处,草浪轻摇,唯独那两座土堆周围,竟无半点践踏或凌乱之象。

    “除了她立足之处,其余草地毫无折损……那么,她们的对决,是在空中?还是……湖底?”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那一片幽静的湖面。

    水母阴姬身为神水宫之主,修炼的又是至阴至柔的天水神功,自然对水性有着天生的掌控。

    “邀月身受重创,还中了天一神水之毒……但她能悄然隐匿,说明水母阴姬并未真正将她压制,甚至可能也在交手中吃了亏。”

    虚明默默推演着战局,眉心紧锁。

    他能理清那一战的大致经过,甚至推测出双方伤势,可邀月究竟藏身何处,却依旧如坠迷雾,毫无线索可循。

    “难道我真的只能向无双城低头?”

    他立于湖面之上,衣袂随风轻扬,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无力。

    若与无双城交易,确实能迅速锁定邀月的位置,更有先天护心丹可救她性命。

    可那样一来,他在藏剑池外立下的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岂不成了天大的讽刺?更别提梅吟雪也将因此继续困于棺中,不得解脱……

    “邀月,你到底在哪儿!”

    一声低吼自喉间迸发,体内真气猛然震荡,脚下的湖面轰然炸裂,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如龙腾跃。

    他的心乱了,彻底失了章法。

    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悸动从体内深处传来,仿佛一道闪电劈开混沌,虚明立于水面,浑身一震,脸上骤然掠过狂喜之色。

    ——无双城外,清水湖上,他凌空而立。

    “我竟忘了蚕宝!”

    望着手背上静静盘踞的冰蚕,虚明又惊又喜,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邀月中的是天一神水之毒,而这天下,还有谁比冰蚕对毒气更为敏感?

    “冷静……越到这时,越不能乱。”

    他强压心头激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

    “此地是激战之所,残留的天一神水气息定然未散,让蚕宝感应并不难。

    可问题在于……中毒之人有,下毒之人身上也必有痕迹。”

    毒者沾毒,这是铁律。

    闭目凝神,他脑海中浮现出在藏剑池火云洞外顿悟先天境界时的那一丝玄机。

    “或许,可以用那种感知之力。”

    双眸睁开,目光如电,心神缓缓铺展而出,天地之间的一切在他感知中开始重构。

    他仿佛成了执掌万物的裁决者,周遭每一缕波动都化作无声的“请求”,而他只需回应,便可引动冥冥中的力量去应和、达成。

    ——心神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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