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夫冲到小宝身边,冰冷的潭水浸湿了他的裤脚也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宝从浅水中抱起来。
入手冰凉刺骨,小宝的身体僵硬得像块冰,
脸上覆盖着薄霜,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何大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老泪差点夺眶而出:
“孩子…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小宝湿透、结冰的破棉袄,手指探向小宝的脖颈脉搏。
微弱的搏动,如同风中残烛,几乎难以察觉!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小宝那双冻得僵硬的小手,
竟然还死死地攥着那两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草,
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傻孩子…傻孩子啊…”
何大夫的声音哽咽了,他用力掰开小宝冰冷的手指,
将那两株救命的灵草小心地取出,塞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旧棉袄,
将小宝冰冷的身体紧紧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濒死的孩子。
“冷…哥哥…别走…药…大哥哥…”
小宝在昏迷中发出极其微弱的呓语,眉头痛苦地紧皱着,
小小的身体在何大夫怀里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何大夫内心剧痛:
“他在叫哥哥…还在想着救人…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他紧紧抱住小宝,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传递温暖,嘶哑地低吼:
“撑住!小宝!何爷爷在!撑住!我们回家!”
另一边,王老栓心惊胆战地靠近了林烬。
越是靠近,那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感就越是清晰,让他双腿发软。
他看到林烬褴褛衣衫下露出的皮肤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
渗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和灼热的气息。
王老栓内心充满恐惧和荒谬感:
“这…这真是人吗?流着金血…骨头都裂了…刚才那气势…”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探探林烬的鼻息,
却又不敢触碰那看起来随时会碎裂的身体。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及林烬鼻端时,林烬的身体突然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呻吟。
王老栓吓得猛然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心脏狂跳:
“还…还活着?!这都没死?!”
他看着林烬那张苍白如金纸、却依旧透着坚毅轮廓的脸,
再看看他为了救小宝而留下的、遍布裂痕和血迹的恐怖身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恐惧中混杂着一丝敬畏和巨大的同情。
他咬了咬牙,丢掉那毫无用处的铡药刀,学着何大夫的样子,
小心地架起林烬的一条胳膊,试图将他沉重的身体扶起。
“老何!快走!这地方不能久待!那怪物…那怪物说不定还会回来!”
王老栓架着林烬,感觉像是在架着一座随时会崩塌的火山,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朝着何大夫嘶声喊道。
何大夫抱着裹得严严实实、依旧冰冷的小宝,重重点头,声音带着急迫:
“走!快回镇上!小宝…小宝快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王老栓架着的林烬,那惨烈的模样让他心头又是一颤,补充道:
“小心点…轻点…他…他伤得太重了!”
王老栓内心苦笑:
“轻点?我倒是想!可这身子骨…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沉!”
他只能更加小心地调整姿势,尽量不去触碰林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两个苍老的身影,一个抱着气息奄奄、冻僵的孩子,
一个架着浑身浴血、骨骼尽裂的神秘伤者,在冰冷的月光下,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他们身后,是死寂的寒潭和那片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冰冷的寒气、
灼热的血腥以及一种名为“奇迹”的微弱余温。
沉重的喘息声和踉跄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生机。
青石镇灰扑扑的轮廓终于在熹微的晨光中显现,如同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
何大夫抱着裹成茧、气息奄奄的小宝,
王老栓则架着林烬沉重如铁、浑身浴血的身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踉跄着,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棉袄,在寒冷的清晨化作冰凉的湿气贴在背上。
何大夫内心焦灼如焚:
“快…再快点…小宝的身子越来越冷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孩子的体温正在飞速流逝,那点微弱的脉搏仿佛随时会停止跳动。
“何大夫?王掌柜?这是咋了?!”
一声粗犷的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镇口,早起准备下田的壮汉张大山,正扛着锄头,看到两个老人如此狼狈的模样,
尤其是王老栓架着的那个浑身是血、模样凄惨到无法形容的陌生人,
惊得差点把锄头扔了。
他身后几个同样早起的邻居也围了过来,看清状况后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快!快搭把手!救人!小宝快不行了!”
王老栓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境中的希冀。
张大山二话不说,立刻扔下锄头,招呼同伴:
“柱子!二狗!快来帮忙!抬人!”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冲上来。
两个壮实的小伙子小心地从王老栓肩上接过林烬,
一入手,那沉重如山、触手滚烫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怪异感觉让他们齐齐色变。
“老天爷…这人…”
柱子声音发颤,看着林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
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的裂痕,头皮发麻。
何大夫急声道:
“别管那么多!先抬回我医馆!快!”
他抱着小宝,在张大山的护卫下,一群人脚步匆匆,
朝着镇上何大夫那间稍大些的医馆奔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惊醒了清晨沉睡的小镇。
医馆里顿时乱作一团。
林烬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角落一张临时铺了厚褥子的门板上,
那身惨状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惊胆战,不敢靠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被放在诊床上的小宝身上。
何大夫用最快的速度剪开小宝湿透结冰的衣物。
当那青紫色、布满冻伤痕迹、冰冷僵硬如同冰雕的,
小小身体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几个妇人忍不住捂嘴惊呼,落下泪来。
“快!生火!热水!厚被子!”
何大夫一边嘶吼着指挥,一边用尽毕生所学,
银针、推拿、姜汤…所有能想到的驱寒手段都用上了。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屋子里温度骤升,
几个妇人用厚厚的棉被将小宝紧紧裹住,不停地揉搓他的手脚。
然而,寒潭的阴寒之气,早已侵入小宝的五脏六腑、骨髓深处。
那并非寻常寒气,而是带着一丝天地灵气的阴煞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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