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林烬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担忧和自责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内心暗道:
“难道……小宝为了救我…前去寻找那星辉草与冰魄兰去了?
不好!星辉草与冰魄兰生长的地方必定会有妖兽守护……
若他因此遭遇不测…我林烬万死难赎!”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每一寸筋骨都在哀嚎的剧痛,疯狂地催动《天机神术》!
眉心那点金银光芒骤然明亮了几分!
屋顶的破洞仿佛成了唯一的通道,
空气中弥漫的月华如同受到无形旋涡的牵引,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此刻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
扭曲了光线的银色光柱,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眉心!
“该死的,快点儿,再快点儿!我现在需要力量!!”
林烬的识海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暴雨,
焚天神塔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了一分!
塔基处那缕混沌神曦也活跃起来!
“灵魂之力!给我动起来!”
林烬心中怒吼,集中全部恢复的灵魂力量,如同触角般猛地向屋外扩散开去!
嗡!
无形的灵魂感知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蔓延!
然而,重伤的桎梏依旧存在,感知范围被死死限制在青石镇的范围之内,
再远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撕裂般的剧痛!
小镇的轮廓、沉睡的房屋、偶尔的犬吠…一切都在他“心”中浮现。
就在这时,镇子东头那间小小的药铺里,
一段充满焦虑和深深自责的喃喃自语,
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清晰地被林烬的灵魂感知捕捉到!
“唉…造孽啊…真是造孽…”
药铺掌柜在昏暗的油灯下,烦躁地踱着步,
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花白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小宝儿那孩子…性子跟他哥一样倔!
看他当时那眼神…我就该知道,不该告诉他!不该告诉他那两味药长啥样啊!”
掌柜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恐惧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山峦方向,
声音都在发颤:
“那寒潭…那地方邪性得很!老一辈都说里面有吃人的妖怪!
以前镇上几个不信邪的猎户进去…连骨头都没找回来!
我这张破嘴!我这张破嘴怎么就这么欠!”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发出清脆的响声,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小宝儿要是真去了…真出了事…
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张头他们一家啊!是我害了他啊…”
“寒潭…邪性…吃人的妖怪!”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林烬识海炸响!
掌柜那绝望的自责和描述的方位瞬间被他锁定!
那寒潭,就在青石镇西面十里外的深山之中!
“不能再等了!”
林烬眼中厉芒一闪!
他猛地一咬牙,双臂爆发出远超此刻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
支撑着身体从冰冷的床板上坐起!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
林烬尝试沟通识海中的焚天神塔,试图开启焚界领域,召唤血妖儿等人:
“依依!妖儿!清秋!出来!”
然而,焚天神塔只是微微震动,塔身裂痕仿佛在扩大,
根本无法开启通往焚界领域的门户!
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没有稳固的灵魂之力引导,
焚界领域如同被上了数道沉重的枷锁!
“该死的!为什么在这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林烬低吼一声,不再做无谓的尝试。
他拖着沉重如同灌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扇破门。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板被他猛地撞开!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让他昏沉的意识为之一清。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片被黑暗笼罩、如同巨兽匍匐的山峦,
熔金瞳孔中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然!
林烬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小宝,等我!无论那寒潭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林烬来了!”
他不再顾忌强行运转灵魂之力带来的识海剧痛和肉身崩溃的风险,
将刚刚恢复的那点可怜的灵魂力量全部用于支撑这具濒临极限的躯壳,
同时最大程度地运转《天机神术》,疯狂汲取着天空中那稀疏的星辰之力!
月光下,一道踉跄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冲出了破败的院落,朝着镇外那吞噬了光明的山林,义无反顾地奔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冰冷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深陷的、带着暗金色血渍的脚印。
夜风卷起他褴褛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他奏响一曲悲壮的冲锋号角。
而在那十里之外,幽深死寂的寒潭边——
小宝正屏住呼吸,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后,眼睛死死盯着寒潭对面峭壁缝隙里,
那几株在月光下散发着朦胧星辉和冰魄幽光的小草!
正是星辉草与月魄兰!希望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探出身子,准备爬过去采摘时——
哗啦!
原本平静如镜的寒潭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庞大、狰狞、覆盖着冰蓝鳞片、长着无数尖锐节肢,
和一对巨大螯钳的恐怖头颅破水而出!
那双燃烧着幽蓝色冰焰、毫无感情的巨大复眼,
瞬间锁定了岩石后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寒冰天蜈!
它张开了布满锯齿獠牙的口器,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
如同白色的死亡浪潮,朝着吓呆了的小宝席卷而去!
冰冷的死亡,瞬间降临!
青石镇的夜,死寂得令人心慌。
药铺掌柜王老栓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
白日里小宝那双充满希冀又绝望的眼睛和何大夫递出药方时沉重的叹息,
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反复纠缠。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王老栓内心天人交战:
“那寒潭…邪性啊!万一那傻小子真去了…我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他猛地坐起身,老眼中布满血丝,一咬牙,
胡乱套上厚棉袄,从床底下摸出那把用了半辈子、刀刃早已卷刃的旧铡药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带来一丝病态的勇气。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店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一个趔趄。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快要走出青石镇那破败的石牌坊时,
前方昏暗的月光下,一个同样佝偻的身影正拄着拐杖,
步履蹒跚却异常急促地往镇外赶。
“何大夫?”
王老栓惊疑地喊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顿住,回过头,正是须发皆白、一脸焦灼的何大夫。
他看到王老栓和他手里的铡药刀,浑浊的老眼瞬间了然,
随即涌上更深的忧虑和一丝同病相怜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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