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天王’乌拉诺斯
巨大的双翼扇动之间,蒂奇的龙眸看向午马。尤其是看着午马周身所显现而出的‘空想世界’,以及那些脱离他控制的英灵们。“果然是果实图鉴上没有记载过的力量——和我近似的能力么?”“可惜...“父王……”海尔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壁。他站在原地,膝盖微屈,却不是因为畏惧——而是那股骤然炸开的霸王色霸气如海啸般碾过脊椎,令他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筋肉。他看见兄长洛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绷带缝隙里渗出暗红血丝,可那双被封印的眼依旧死死盯着父亲,像两簇烧尽理智的幽火。而哈拉尔德只是缓缓抬手,抹去额角崩裂伤口涌出的新血。那道横贯眉骨至鬓角的旧疤,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蜡质般的青白。“你听见了。”他说,声音低沉却不再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不是命令,是托付。”洛基没再开口。他猛地攥住自己左臂——那里,一枚由黑曜石与鲸骨绞缠而成的臂环正微微发烫。午马瞳孔一缩:那臂环内侧,赫然浮现出与哈拉尔德手臂上如出一辙的浅海契约纹路,只是更淡、更细,仿佛刚被刻下不久。“原来如此……”午马面具下的嘴唇无声翕动。他终于明白了。哈拉尔德并非失踪,而是主动撕毁了浅海契约——但契约反噬何等恐怖?以巨人族之躯硬扛神之律法,哪怕只是浅层,也足以让这位国王在七十二小时内化为盐晶。所以他必须走,走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要从世界之轮的感知中彻底剥离。而洛基……他早已替父王签下另一份契约。不是与世界政府,而是与洛克斯。——用自身为锚,承接父王剥离契约时溢出的深渊回响;用诅咒之躯为炉,将那枚国宝果实的力量强行锻入血脉,只为在父王离去后,替他撑起艾尔巴夫不坠的天穹。“铁雷……”午马目光扫过洛基腰间那柄形如松鼠蜷缩状的古朴短锤,“它当时就在洛基手上。”海尔丁忽然抬起了头。他望向午马,右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悄然流转——那是智慧之冠自发激发的观察能力,正将午马细微的呼吸变化、指尖微不可察的震颤、甚至面具边缘因情绪波动而泛起的极淡银晕,尽数纳入解析。“午马阁下,您知道‘星主’是谁。”他语气肯定,毫无试探。午马没否认。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见闻色释放,没有武装色凝结,可就在那弧线落定之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隐约映出半幅残缺星图——七颗黯淡星辰围成环形,中央空缺处,一枚燃烧的赤色核心正缓缓旋转。海尔丁呼吸一滞。亚鲁鲁长老枯瘦的手指猛地掐进扶手木纹,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这是……洛克斯信中所绘的‘归航星轨’。”午马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进寂静,“他赴死前最后一战,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校准这条航道。七颗星,对应七个未觉醒的‘承契者’——你们巨人族,是其中之一。”“而‘星主’……”午马顿了顿,面具下目光如刃,“不是某个人的名字,是一种状态。当七枚承契果实同时苏醒,当七道被世界之轮篡改的历史重新接驳,当所有被深海契约锁住的‘本源之名’挣脱枷锁——那时,执掌星轨之人,方为星主。”他看向海尔丁头顶的智慧之冠:“您父王选择离开,是为保全艾尔巴夫不被深渊提前锚定;您兄长吞下国宝,是为将‘大地之王’的权柄暂时封入血脉,延缓契约对整个族群的侵蚀。而您……”午马停顿三息,目光锐利如凿:“摄政王陛下,您这顶冠冕,真正的作用从来不是增强思维——它是‘倒计时器’。”海尔丁瞳孔骤然收缩。“三十一年。”午马一字一顿,“从哈拉尔德剥离契约那日起,到‘星主’真正归位之日,恰好三十一年。智慧之冠每吸收一丝血统因子源能,就会加速一分倒计时。您这些年不断改良战士之道、重振武备、却始终保留猫头鹰图书馆与海象学校……您是在为‘星主’归来时,准备一支既懂历史、又握刀锋的巨人军团。”“您甚至允许海军在艾尔巴夫设立观察站——表面是融入世界之轮,实则是借他们的卫星网络,暗中监控全球七处‘承契之地’的能量波动。”海尔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卸下千钧重担的释然。“午马阁下,您比洛基预想的……更接近真相。”他抬手,解下智慧之冠。冠冕离头刹那,整座议事厅穹顶的古老壁画——描绘巨人先祖手托星辰的浮雕——竟同步泛起微光。壁画中七位巨人高举的双手,掌心位置赫然亮起七点星芒,其中一点正与海尔丁手中冠冕共鸣,灼灼生辉。“父王临行前,将最后一件东西交给了我。”海尔丁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结晶,内部封存着一缕正在缓缓游弋的银色雾气。那雾气每一次脉动,都让议事厅内所有金属器具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应和某种亘古心跳。“这是父王剥离契约时,从自身血脉里抽出的最后一丝‘本源之名’。”海尔丁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他称之为‘锚点’。”“锚点?”午马眼神一凝。“对。”海尔丁指尖轻触结晶,“它不指向过去,不标记现在,只锁定未来——当‘星主’真正踏足艾尔巴夫的土地,当这缕银雾感应到同源波动,它会瞬间沸腾,将三十一年来积蓄的所有血统因子源能,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引星之柱’。”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届时,沉睡在国库最底层的那枚国宝果实,将自动破封。而洛基兄长体内被封印的‘大地之王’权柄,也将彻底解禁——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钥匙,开启艾尔巴夫地脉深处,那扇通往‘神之谷’背面的‘门’。”午马呼吸微滞。神之谷背面?原著中从未提及的存在!他猛然想起洛克斯信中那句“老子好不容易从神之谷活上来”——原来那场惨烈决战,并非单向的赴死,而是双向的凿穿!洛克斯以命为镐,在神之谷岩壁上硬生生劈开了一条仅容意志通过的缝隙,将“真相”送回人间;而哈拉尔德则以身为楔,将这道缝隙在艾尔巴夫地脉中悄然锚定,静待星主归来时,以七枚承契果实之力,彻底撑开那扇门!“所以……”午马声音微沉,“你们等待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七枚果实共鸣、让深渊契约失效、让被篡改的历史回归本源的……宇宙节律。”“正是如此。”海尔丁将结晶郑重放入午马掌心。触感冰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腕直冲心口。午马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画面:燃烧的玛丽乔亚穹顶、沉没的拉乎德尔海沟、龟裂的红色土块、以及一双在星空下缓缓睁开的、熔金般的眼瞳……他猛地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恢复清明。“但风险极高。”午马直言,“若星主未能如期归来,若七枚果实无法同步觉醒,若深渊察觉锚点存在而提前反扑……艾尔巴夫将沦为第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错误坐标’。”“我们知道。”海尔丁平静道,“所以三十年来,我们做了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让巨人族重新成为大海最锋利的刀——不是为杀人,而是为斩断任何试图靠近锚点的‘探针’。海军观察站里那些‘友好军官’,至今不知他们每日汇报的‘气象数据’,其实是我们故意泄露的虚假地脉波动。”“第二,重建‘守夜人’制度。”亚鲁鲁长老沙哑开口,枯手抚过胸前一枚刻着松鼠与锤子的青铜徽章,“自洛基王子吞下国宝那日起,每一任巨人族孩童出生,都会在脐带上系一缕从铁雷锤柄刮下的星尘。他们长大后,无论成为战士、学者或工匠,体内都埋着一道微弱的‘引星印记’。只要锚点激活,十万守夜人将在同一瞬醒来,用生命为引星之柱构筑屏障。”“第三……”海尔丁深深看着午马,“我们一直在等您。”午马心头一震。“等我?”“不。”海尔丁摇头,“等‘十七星相’的第七相。”他指向午马面具上那道蜿蜒如星轨的暗金纹路:“您以为这纹路只是装饰?不。它与智慧之冠、与锚点结晶、与铁雷臂环上的纹路,同出一源——皆是‘承契刻印’的变体。您早就是七枚承契果实中,最特殊的一枚。”午马下意识摸向面具。指尖传来细微刺痛——那纹路竟在微微搏动,与掌心结晶遥相呼应。“您拒绝吃下任何恶魔果实,却在三年前,于伟大航路无风带深处,徒手撕裂了一头因‘深渊回响’而变异的远古海王类。”海尔丁声音低沉如雷,“那一战,您身上迸发的并非见闻色或武装色,而是纯粹的‘本源之名’具现。海王类临死前的哀鸣,震动了七处承契之地——包括艾尔巴夫地脉。”“您不是果实能力者。”海尔丁一字一句,“您是‘果实’本身。”议事厅陷入死寂。唯有锚点结晶在午马掌心,随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愈发炽亮。窗外,奥尔斯托城堡尖顶的青铜风铃突然齐声震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那音调,竟与结晶脉动完全同步。海尔丁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厚重橡木窗,夜风卷着雪沫涌入,吹动他银灰色的长发。远处,巨人族世代守护的圣山“尤弥尔峰”巅,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银光正穿透云层,笔直投射而来,温柔覆上午马手中的结晶。“看。”海尔丁轻声道,“尤弥尔之眼,为您睁开。”午马抬头。在那束银光尽头,他仿佛看见漫天星斗正缓缓旋转,七颗星辰的轨迹,正悄然汇聚成一道贯穿古今的、燃烧的赤色航道。而航道尽头,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正踏着碎裂的星骸,向此而来。不是归来。是归来。是确认。是……认领。午马垂眸,看着掌心结晶里那缕银雾,此刻正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微小却完美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赤色火星悄然诞生,继而膨胀,炽烈,最终轰然炸开——没有声响。却让整个艾尔巴夫大陆的地脉,为之轻轻一颤。议事厅内,所有烛火同时拔高三寸,焰心凝成七粒跃动的赤星。海尔丁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摄政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午马阁下,您终于来了。”“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们——”“星主大人,您需要我们……砍掉哪只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