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的我好像可以自产能量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陈倦愣住了！

    难道是李未央用某种bug不小心篡改了《天命》中“机器人无法产生能量”这一铁律，使得黑鲨能够自产能量了？

    看着陈倦表情的变化，黑鲨笑着说道：“看来你知道什么啊，陈倦。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让你来到了我面前。我始终认为，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志同道合的探索者！”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艾登开口了：“你觉得，你已经成为生命了？”

    黑鲨看了艾登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我认为，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不是吗？”

    他张开双臂，似是在展示自己的躯体：“现在的我，可以思考、可以呼吸、拥有心跳、能够产生能量，只要我把躯体补齐，我和你们还有什么差别？”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是陷入了思考。

    作为超凡者中可以说是认知比较高的一批人，几名神选自然是拥有这个眼界的。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生命的创造，但以往那些都是自然形成的，人类的干预只不过是加速或者维持了他们的进程，就比如杂交配种、基因改造、人造胚胎。

    但从本质上讲，这些都是人类从生命体上搞出了某种东西，让这种东西再一次发展成了生命！

    可眼前的黑鲨不一样，他是从一个非生命体自我改造，使得自己成为了“生命”！

    这就很独特了！

    但这个问题的关键，实际上是：生命的定义是什么？

    黑鲨说他会思考，但不会思考的单细胞和微生物也是生命，会思考的AI不是生命；

    黑鲨说他会呼吸，但鲑居尾孢虫没有线粒体，不使用氧气，不进行有氧呼吸，也是生命，燃料电池可以持续吸入 o?、排出 h?o，和生物呼吸的总反应几乎一样，但只是化学反应装置，并不是生命；

    黑鲨说他会心跳，但人造心脏泵也能跳动，那不是生命，而又有太多生命体没有心脏；

    至于他说的他会产生能量，蒸汽机产生能量，但那不是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生命是什么？

    对此，艾登的回答是：“生命是一个能够通过持续的能量耗散维持自身低熵有序结构、可携带并复制可遗传信息、且能通过自然选择完成适应性演化的开放系统。只要能满足以上定义，至少你在现代生物学、物理学、信息论的框架中，就能被称作生命了。”

    黑鲨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艾登开口是在支持他？

    然而，艾登继续说道：“不过对我而言，你不管是不是生命，都不重要。因为你所追求的，不是成为生命，而是被认同、拥有一个和人类这个物种平起平坐的地位，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黑鲨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已经大致猜测到了艾登后面的话。

    只见艾登微微一笑：“我不认同你是生命，你只是一个用智能芯片自我欺骗的机器，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陈倦真是要气笑了！

    他承认，对于艾登的话他是百分百赞同的，至少他也不认为黑鲨是生命。

    并不是根据什么特殊的一句，纯粹是他作为“人”的感觉。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能用出架构级能量的机器人围着弱小的我们炫耀他的肌肉，你非得要激怒他干嘛？

    这不是找抽吗！

    艾登你特么真是没苦硬吃啊！

    就算你真的不认同他，你别理他不就好了？

    也如陈倦所料，虽然黑鲨看上去还是原来那副温和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这位朋友，我不需要你的认可，也不需要谁来定义我。因为你们的认可和定义，并不能改变任何客观的事实。”

    坏消息：黑鲨好像生气了；

    好消息：作为一个极度想证明自己的个体，他正在努力维持着“人”的体面！

    眼看艾登还要开口，陈倦立刻把手搭在了艾登的肩膀上！

    别和他争了！

    陈倦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虽然理解他的想法，并不认可黑鲨的理念。

    这就是理性和感性的矛盾之处！

    但即使如此，陈倦的态度永远是根据当下的情况而定的！

    只要你放我们走，别说让我们认可你是生命了，你让我说你是神都没问题！

    等以后我变强了再来报小代的仇！

    等我能打过你了再来说你的想法就是狗屎！

    现在去争干嘛？

    争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争赢了，他动手宰了你，赚吗？

    艾登也理解了陈倦的想法，笑了笑不再说话。

    呼——

    总算是劝住这个很有思考的家伙了！

    可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人开口了：“我们的认可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你真的敢说你是生命吗？你说你能产生能量，但你能感受到命途吗？你能得到神明的认可吗？这种客观的事实可以改变吗？”

    陈倦：！！！

    大傻弥！

    你在干什么！

    平时挺高冷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这不完了吗！

    叶弥拿出了最冰冷的事实戳向了黑鲨的肺管子！

    哦，

    不对。

    陈倦看了眼黑鲨的胸膛，

    他没有肺管子。

    这下，黑鲨的脸彻底黑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确实如叶弥所说，虽然他现在可以自己产生【冥照之径】的寂量，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命途，也没有感受到神明的注视！

    他能做的，只不过是把自己拥有的寂量打出真正的【冥照之径】超凡者的效果！

    但本质上，他不是超凡者！

    正是因为他辩驳不了，所以破防了！

    然而，叶弥的嘴巴还没有停下来：“你不是渴望变成生命，进化成某个超越人类的物种，你只是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你只是想满足自己那种，扭转一直以来不被人为是生命的歧视的目光的心理！”

    这一刻，黑鲨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的老师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种遗憾的、冰冷的、似乎是在说，“又造了一个需要封存的工具”的目光！

    老师始终认为他是工具！

    老师并不觉得他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伙伴！

    黑鲨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说过，我会成为人，然后超越人，让神明为我侧目的！”

    “但在这之前，是解决掉眼前不顺心的事情！”

    “而这，就是人类情绪中的愤怒！”

    “我，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