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玉璧高悬于盟约岩上,“玄门公约”的道韵犹在凝碧崖上空流转,与仙筵的丝竹笙歌交织,构成一幅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机锋的图景。玉璧之下,万仙神态各异,或欣然,或凝重,或沉思,或暗怀算计。
张玄回归灵峰小筑,俞峦、钱莱等人皆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探询。方才那场围绕通县旧案与公约订立的风波,看似以张玄的“深表赞同”和“公平提议”平息,但谁都明白,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博弈的开始。
“境主,此约一出,我等日后行事,恐多有掣肘。”俞峦传音,语带隐忧。她深知张玄布局深远,与凡尘气运牵连甚密,元婴以上不得直接干预的条款,无异于一道紧箍咒。
张玄执起面前玉杯,杯中琼浆映着月华与远处虹桥宝光,漾出迷离色彩。他目光扫过那热闹喧嚣的仙筵场面,最终落在那块清灵玉璧上,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掣肘?”他神念传音,平静无波,“俞道友,你只见其束缚,未见其屏障。公约既定,便是规则。规则之内,人人皆受制约,亦人人皆得保护。元婴之上不得出手,意味着青诀他们在凡间,最大的威胁——被地仙级老怪直接抹杀——已不复存在。此乃无形护身符,省却我等多少暗中护持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同境相争……我光明境弟子,何曾惧过同境之战?铁牛、石铮的炼体,洛蓠的紫府道法,小石头的剑域,无害的火法……哪一个不是同阶翘楚?峨眉想以此约限制我高端战力,却不知,正合我意,将争斗拉回至弟子历练、道统传承的根本层面。这,才是长久之道。”
钱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师尊之意,是欲借此公约,将未来之争,明面化、规范化于弟子辈之间?避免高层直接撕破脸皮,引发全面大战?”
“不错。”张玄颔首,“全面开战,非我所愿,亦非峨眉乐见。此公约,看似峨眉主导,实则也为双方,乃至整个修真界,划定了一条底线。在这底线之上,各凭手段,博弈气运,才是正途。而如今,万仙云集,正是为这未来格局,落下第一子之时。”
他放下酒杯,长身而起,对俞峦、钱莱等人道:“仙筵尚有三日,正是我等活动之机。静观其变,不如主动落子。”
言罢,他不再局限于小筑,而是带着俞峦、钱莱等人,看似随意地步入那十里仙筵之中。他步履从容,气度沉凝,所过之处,引得各方仙宾纷纷侧目,或点头致意,或窃窃私语。
他首先寻到的,自然是已有善缘且立场相对明确的武当派。
在一条潺潺溪流旁的玉案边,张玄见到了武当半边老尼及其门下弟子。双方见礼,半边老尼目光灼灼,不复平日半阖之态。张玄再次郑重提及三丰祖师“广传太极,惠泽万民”之遗愿,并坦言自身践行此志所面临的潜在压力。
半边老尼神色肃然,斩钉截铁道:“张道友放心。祖师宏愿,即我武当道途所指。既已明志,武当上下必与光明境同进同退。他日若有事,只需一道剑书,武当弟子定当竭力以赴。” 这番表态,比之前更为坚定,将双方关系从“善缘”提升至“道途同盟”的高度。她身后的武当四友亦向张玄投来认可的目光。
对于昆仑派的知非禅师、钟先生等人,张玄则采取了更为迂回的策略。他并未直接谈论结盟对抗峨眉这等敏感话题,而是借由旧识苏玥与苍浪为引。
苏玥见到张玄前来,神色复杂,既有昔日闽浙海岸初遇的恍惚,亦有如今修为地位悬殊的怅惘,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与浅浅一礼。张玄还礼,态度平和,仿佛旧友重逢,只叙别情,不论今朝风云。
而苍浪,在面对这位曾授艺引路的“记名师父”时,心情更是矛盾。他已在昆仑正道熏陶下洗尽铅华,对张玄如今身处漩涡中心既感敬畏,又有一丝疏离。张玄看出他心绪,只淡然道:“道途漫漫,各有所执。坚守本心,便是正道。” 此言既是对苍浪所说,亦是对昆仑派表明态度——他张玄行事,自有其道理与底线,并非肆意妄为之辈。这番不卑不亢的姿态,反而赢得了知非禅师等人的一丝欣赏,双方关系虽未更进一步,但至少维持了友善与潜在的沟通渠道。
对于此前曾有过些许龃龉的势力,张玄亦不吝伸出橄榄枝。
他寻到雪山派的穷神凌浑,与其对饮三杯。凌浑性情豪迈,虽觉张玄行事张扬,但对其实力与胆魄亦颇为欣赏。张玄并未言及峨眉如何,只分析海外散修与小门派在即将到来的大势中所面临的共同压力,言语间暗示联合自保的必要。凌浑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你小子是个能惹事的,不过本事也确实不小。海外的事儿,老子管不着,但若有人想把手伸得太长,搅得天下不宁,我雪山派也不是泥捏的!” 虽未明言结盟,但敌意已消,留下了未来合作的空间。
对待与峨眉关系极为密切的追云叟白谷逸,张玄的处理更为巧妙。他借敬酒之机,坦然提及光明境内的白薇,代其问好,并言明白薇在境中一切安好,潜心丹道,颇有进益。此举既是人情往来,也隐晦地提示双方之间存在着一份香火情。白谷逸闻听故人消息,神色缓和,对于张玄后续提及的“天下纷争,生灵涂炭,望前辈能持中立,亦是功德”之语,并未反驳,只是抚须沉吟片刻,道:“世间事,有时非黑即白。小友好自为之。” 虽未承诺什么,但态度已不似先前那般泾渭分明,至少为光明境争取到了一个不被其主动针对的可能。
而对天师派的天灵子,张玄则投其所急。他观天灵子气息,虽沉雄依旧,但眉宇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乃是修为到了关口,感应天劫将至的征兆。张玄寻机与之密谈,直言道:“观道友气机,四九重劫不远矣。贫道于抵御劫数、稳固心神一道,略有心得,光明境所产‘玉莲清心丹’或可助道友一臂之力。待此间事了,若道友不弃,张某愿亲赴孔雀河,与道友共参妙法,以期安然渡劫。”
天灵子因昔日紫玲谷之事,对张玄本有些许芥蒂,但此刻闻听关乎自身道途安危的提议,不由心动。他深知四九天劫之恐怖,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张玄不仅点明其困境,更提出具体援助,诚意十足。他面色变幻数次,终是长叹一声:“张道友慧眼。既如此,贫道便在孔雀河恭候大驾,望道友勿负今日之言。” 一番交涉,化干戈为玉帛,更可能为光明境拉来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最为关键,也最为冒险的一步,则是与五台派一系的接触。
通过云成真人的暗中引线,张玄在一处僻静的松林间,见到了那位风华绝代、却心机深沉的万妙仙姑许飞娘。
许飞娘见到张玄,妙目流转,先是盈盈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与试探:“张真人如今声威赫赫,竟还记得我这孤苦无依的未亡人?”
张玄神色不变,开门见山:“许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五台道统未绝,道友忍辱负重,其志可嘉。” 他袖袍一拂,两样物事悬浮于空。一是得自朱洪暗格中取出的天书(后来交给了墨恒,让墨恒抄录后拿回原本),二是那卷得自得自乌灵珠,记载着诸多诡异魔功的《魔神经》。
“此乃被贵派逆徒朱洪盗走的混元祖师天书,以及张某偶然所得的一卷魔道功法,虽非正道,然其中某些思路神通,或能启人道思,增人手段。” 张玄目光锐利地看着许飞娘,“峨眉势大,独木难支。道友欲报祖师之仇,重振五台声威,单凭结交些旁门左道,恐难成事。”
许飞娘看到混元祖师遗泽,已是眼圈微红,再瞥见那《魔神经》中记载的几种速成而威力奇大的魔功,尤其是那“他化自在天魔咒”与“血影分身魔遁”,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她这些年周旋于正邪之间,深知力量的重要性,有时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张玄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给了她急需的“利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张真人厚赐,飞娘感激不尽!只是……真人既与我等同对峨眉,何不索性入主五台,共举大旗?以真人之能,必能重振我派声威!” 她终究不死心,还想将张玄这强大战力彻底绑上五台战车。
张玄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五台是五台,光明境是光明境。道不同,不相为谋。然,敌之敌,可为友。张某愿与道友,及所有不满峨眉霸道行事者,结为暗盟,互通声气,互为奥援。如此,进可遥相呼应,退可保全自身,岂不胜过将所有鸡蛋置于一篮?”
许飞娘是聪明人,细想之下,便知张玄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道。强行合并,反而可能因理念不合而内耗。一个在明(光明境),一个在暗(五台及其关系网),彼此独立又相互支持,确实更具韧性。她终于下定决心,敛衽一礼,神色郑重:“真人所言极是!从今往后,五台残余势力,愿与光明境结为秘密同盟,共同应对峨眉压力。但有驱策,只要于复仇有益,飞娘绝不推辞!”
至此,一个以光明境为核心,串联武当、五台(暗),并缓和了与昆仑、雪山、天师派等势力关系,初步形成的松散抗峨眉联盟雏形,已在这觥筹交错的仙筵之下,伴着那新立的玄门公约,悄然织就。张玄巧妙地利用了公约带来的新规则,将潜在的对抗引导向了对弟子历练和规则内博弈的侧重,为自己赢得了更多的战略空间和喘息之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张玄的四处活动,成功织就联盟网络,不仅令峨眉一方暗自警惕,更深深刺痛了另一双早已布满血丝、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
红发老祖端坐于红木岭席位区域,面前琼浆玉液、珍馐仙果,他却食不甘味。他死死盯着远处张玄从容周旋于各方势力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几乎要将玉杯捏碎。
他怎能不恨?
若非张玄当年意外传讯干扰,他那耗费无数心血、眼看即将功成的第二柄天魔化血神刀,怎会功亏一篑,反噬自身,令他元气大伤,沦为笑柄?此乃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他派得意手下赤毒尊者,率领二十精锐,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张玄从成都府西郊的藏身地揪出来剥皮抽筋,结果呢?不仅被张玄引爆地脉的狠绝手段惊退,赤毒等人更是灰头土脸,损兵折将,连张玄的毛都没摸到一根!奇耻大辱!
不得已,他忍下怒火,行那驱虎吞狼之计,暗中煽动乌灵珠去攻打光明境,指望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岂料那张玄竟如此凶悍,渡那闻所未闻的恐怖天劫,一举成就地仙,翻手间便将乌灵珠与四十七岛联军打得灰飞烟灭,将他红发老祖的算计碾得粉碎!
新仇旧恨,层层叠加,如同毒焰日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暗中发誓,必要将张玄挫骨扬灰,夺其一切,方能消解心头之恨。只是张玄势成,且身在海外光明境,他一时寻不到良机。
如今,这张玄竟敢大摇大摆来到凝碧崖,不仅没半点心虚躲藏,反而四处活动,拉帮结派,俨然以一方雄主自居,风头无两!看着那些仙道同侪,甚至一些曾对张玄有所疑虑之人,在张玄一番纵横捭阖下态度转变,红发老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再也按捺不住!
“区区一个侥幸得道的小辈,仗着几件前古遗泽,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屡次坏我好事,辱我声威,今日还敢在此招摇过市,蛊惑人心!” 红发老祖心中咆哮,“若不在此将他嚣张气焰打下去,我红发老祖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正好,借此机会,掂量掂量你这地仙的成色,若能当众将其重创甚至……嘿嘿,也算先收点利息!”
想到此处,他再也无法安坐。眼见张玄刚与几位海外散仙在水亭边交谈完毕,正欲转向他处,红发老祖霍然起身,周身那压抑已久的暴戾赤红魔光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将身周玉案都震得晃动不已。他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一步踏出,声如炸雷,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凶煞之气,滚滚传遍这方仙筵区域:
“张玄小辈!休要在此装模作样,蛊惑人心! 你我之间的账,今日也该清算了!你屡次三番坏我道途,毁我神刀,杀我部属,此仇不共戴天! 莫非以为躲到海外,成了地仙,便可当无事发生?今日在这凝碧崖,当着天下群仙之面,你可敢与老夫堂堂正正做过一场,了却因果?也让天下人看看,你这‘地仙’,究竟有多少斤两,配不配在此高谈阔论,结盟立约!”
声浪滚滚,蕴含着积压已久、近乎实质的怨毒与杀意,震得水波狂漾,亭边仙卉簌簌凋零。狂暴的赤红魔光与腥煞血气冲天而起,将那片祥和的仙筵氛围撕得粉碎!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此。谁都看得出,红发老祖这绝非简单的意气之争或切磋较技,而是携着深仇旧怨、蓄谋已久的致命发难!其声势之凶厉,远超寻常比斗,分明是要在此地,与张玄分个高下,甚至是你死我活!此战,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关乎光明境能否立足,关乎张玄刚刚编织的脆弱联盟是否会因主事者的“软弱”或“败绩”而顷刻瓦解。
张玄脚步微顿,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迎上红发老祖那双燃烧着疯狂恨意的赤红眼眸,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幕。他神色无波,语气淡然,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红发道友旧事重提,怨气冲天。贫道亦知,有些因果,避无可避。既然道友执意要在今日了断,贫道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只是此地乃峨眉仙府,道友杀气如此之盛,恐怕……”
“少废话!”红发老祖狞笑着打断,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场合,“你我之争,天经地义!妙一道友,今日老夫借贵宝地了断私怨,想必不会见怪吧?”他最后一句却是运足法力,朝着凝碧崖主殿方向高喝,看似请示,实为逼迫峨眉表态,断张玄借东道主规矩推脱的后路。
主殿方向静默片刻,传来妙一真人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私人因果,按玄门公约,元婴以上修士不得在凡俗及无辜之地解决。今在凝碧崖,有万仙见证,天地为凭,只要不波及无辜,不毁坏仙府根本,两位道友自行了断便是。” 此言既默许了比斗,又划定了底线,并将此事定性为“私人因果”,隐隐有隔岸观火、乐见其成之意。
“哈哈哈!好!”红发老祖狂笑,更不迟疑,怒吼声中,祭出了那柄曾因张玄而炼制失败、后经他呕心沥血重新祭炼,威力更添三分凶戾的化血神刀!霎时间,漫天血光煞气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血海的深沉怨毒与疯狂冲天而起,映得大片天空化为令人心悸的暗红,腥风呼啸,其中隐隐传来无数冤魂的凄厉哭嚎,正是他这些年为重新祭炼此刀所造杀孽的显现!刀光如决堤血河,不仅带着侵蚀元神、污秽法宝的歹毒力量,更蕴含着一股不杀张玄誓不罢休的执念魔意,向张玄席卷而来!同时,他双掌一推,独门都天罗刹烈火亦化作一片碧油油、仿佛能焚烧魂魄的魔火,火中隐现扭曲魔影,焚山煮海,从侧翼包抄,形成绝杀之势!
两大杀招齐出,威势比传闻中更胜一筹,显然红发老祖为报前仇,不惜动用全力,甚至隐隐有透支本源、激发潜能的迹象,务求一击必杀,至少也要重创张玄,以泻心头之恨!
面对这积年老魔含恨而发、凶威滔天的攻势,张玄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他心念一动,那柄伴随他征战、性命交修的混沌神魔剑自其体内跃出,剑身暗金,流淌着混沌雷纹与星辰道痕。他深知红发老祖此番含怒而来,攻势必如狂风暴雨,且挟怨毒之心,神通更添诡异,不可有丝毫怠慢。当即剑诀一引,混沌神魔剑顿时分化出上百道虚实相生、交织如网的剑光,这些剑光并非硬撼,而是以混沌分化、湮灭万法的特性,精准地切入血煞刀芒与碧绿魔火的能量脉络之中,如庖丁解牛般进行着最细微的瓦解与中和。
“嗤嗤嗤——轰隆!”
刺耳的侵蚀声与沉闷的能量湮灭爆鸣不绝于耳,血光魔火与混沌剑网疯狂碰撞、消磨,逸散的能量冲击将四周虚空都搅得一片混沌,连凝碧崖稳固的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张玄身形在狂猛的能量冲击下微微晃动,脚下白玉地面悄然绽开细微裂痕,显然在纯粹的法力硬拼与气势对冲上,面对红发老祖这含恨的全力爆发,他这新晋地仙略处下风。但其剑光韧性十足,混沌意境玄妙无比,任那血煞污秽、魔火灼魂如何凶猛,皆被那生生不息的混沌剑意不断化去、导引、分流,始终牢牢守住了周身三丈之地,稳如磐石。
红发老祖见含怒一击竟未能撼动对方根本,心中更怒,双目赤红几欲滴血,狂吼连连,化血神刀攻势愈发癫狂,刀光分化万千,如血海怒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天罗刹烈火亦火势暴涨,碧焰滔天,其中魔影幢幢,发出惑人心神的凄厉尖啸,试图以绝对的法力优势与魔音扰神之术,强行压垮、撕裂张玄的防御。场外观战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张玄虽处守势,身形在血海碧焰中显得有几分“单薄”,但其剑法运转圆融无碍,守得密不透风,那份于惊涛骇浪中犹自从容的气度,已令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仙宾暗暗点头。
僵持约莫一盏茶功夫,张玄心知久守非计,红发老祖状若疯魔,攻势虽狂,但法力消耗必巨,且心浮气躁之下,必有破绽可寻。他眼中精光骤然凝聚,体内混沌仙元不再保留,沿玄奥轨迹轰然运转!混沌神魔剑发出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清越长吟,原本分化周旋的上百道剑光骤然向内一敛,尽数归附于主剑之上,凝成一道不过三尺长短、色泽灰蒙、仿佛返璞归真,却令周围空间都产生细微扭曲塌陷迹象的凝练剑气!
此剑一出,天地间仿佛为之一静,连那汹涌的血煞魔火都似黯淡了三分。
张玄捕捉到红发老祖因久攻不下、心焦气躁而导致刀光与魔火衔接处出现的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迟滞!
“破虚!”
轻喝声中,那三尺灰蒙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时光流逝,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红发老祖那漫天攻势的核心破绽之处,轻轻一刺!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没有绚丽的光华对撞。众人只看到,那汹涌澎湃、仿佛能淹没一切的血河刀光与碧焰魔火,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的冰雪,以那灰色剑气刺入点为中心,诡异地、迅速地向四周消融、溃散!不是被暴力击破,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定”或“归墟”!
剑气余势不衰,顺着那溃散的攻势通道,直指红发老祖眉心祖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