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丘的大名,早就在周游列国的过程中传扬了出去。
对于这位有着独特思想的大贤,商灵王很乐意与其见上一面。
二人相见。
谈了许久。
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最终,孔丘只身一人走出了商王宫。
“灵王虽有心光复殷商盛世,但自身才疏学浅,守成无为,无中兴之举。”
“如此处境,想要光复殷商政权,简直是难如登天。”
孔丘叹息道。
见识到了如今殷商,孔丘对其就不抱希望了。
“据我打探的消息,商王都内,守藏室之史是个学识渊博,精通礼乐之人。”
孔丘心中暗暗道。
他来殷商王都的目的有二。
其一周游列国,殷商也是他游历的目标之一。
其二孔丘对古老的商礼特别向往,感兴趣,所以想来这殷商最后的都城,长长见识,学习一番。
据他打探,商王室的守藏室之史,是个学识渊博,精通礼乐之人,孔丘欲要与其探讨一下商礼文化。
在王庭内侍的引领下,孔丘来到了守藏室,见到了守藏室之史——李耳。
“你瞅啥。“
两人会面,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最终,还是孔丘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李耳闻言怔愣片刻,旋即淡淡道“我没有瞅你。”
“没瞅我?”孔丘皱眉,比了个耶,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搓了搓李耳的眼睛“你当我瞎啊,咱俩四目相对,你说你没有瞅我?”
李耳不为所动“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团气而已,无形无质,何来对视?”
孔丘“……”
孔丘边走边撸袖子“阁下若是再这般无礼,在下也略通一些拳脚。”
李耳“……”
“先生可是那孔夫子?”
李耳转移话题道。
孔丘“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李耳沉默半晌,一双淡漠的眸子在孔丘身上来回打量“你全身上下,充满了故事。”
“你可是李耳?”
孔丘直接道。
他来朝歌,第二个目的就是亲眼目睹一下商礼。
“正是。”
孔丘“论道一番?”
李耳“善。”
两人在收藏室内相对而坐。
中间是一个棋盘。
二人落座。
一边落子一边辩论。
收藏室内烛火摇曳,映照在木窗上,斑驳陆离,将争锋相对的气氛勾勒的恰到好处。
“今日我观了一场商礼。”
孔丘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很失望。”
“哦?”李耳挑眉,示意孔丘继续说“何意味?”
孔丘继续道“鲁国祭天,牛羊豕三牲齐全。商王室却只用羊,我问太史,为何减损?太史说,商王室衰微,供不起三牲,礼可从简,可礼若可简,还是礼么?”
李耳笑了一声。
很轻。
“你问过那只羊没有?”
孔丘一怔。
“它愿意被祭天,还是愿意在圈里吃草?”李耳落下黑子,代表极阴,吞吃孔丘的白子“礼,是给人立的,还是给天立的?”
孔丘沉默了一会儿。
“天不说话,但人心有敬畏,若无礼,人不知上下,不知尊卑,不知父子,鲁国近来多有臣弑君、子弑父的事,就是因为礼崩乐坏。”
“崩了,就让它崩吧。”李耳不以为意“你见过秋天的树么?叶子落的时候,树不拦它,来年春天,新叶自己会长出来。”
李耳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孔丘。
火光中,端坐在那的孔丘轮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太用力了。”李耳说道;“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气,想正别人,想正天下,可你自己先歪着。”
孔丘怔愣,细细品味李耳这番话。
片刻后,孔丘释然的站起身,躬身作揖“请太史明示。”
“良贾深藏若虚。”李耳把黑子递给孔丘,又示意孔丘拿起一颗白子“你看这两枚棋子,落在地上,人踩过去,不知道它曾是什么制成,真正的君子,走在人群里,别人只觉得他是个普通人。”
“世间万物,划分阴阳,凡事都有两面,你不能只看一面,忽略另一面。”
“你周游列国,到处讲你的仁义礼智信,讲了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了许多人,饭能改变几个人?能改变几件事?”
孔丘抬起头,眼中似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对自身道的坚定“太史,若人人都不讲礼乐,这世道就真的坏了。”
这回李耳摇了摇头,起身走回群书之中,拿起一个老旧的竹简展开,细细品味着………
孔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两枚棋子,站了很久。
“告辞了。”
他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李耳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过来
“路上当心,别摔着。”
孔丘…………
………
孔丘回到了酒楼。
不日便带着七十二堂主,三千弟兄,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朝歌城。
孔丘携人离开不久,李耳也找到了商灵王,辞官归隐。
商灵王“你这个年纪归隐个毛蛋啊!年纪轻轻的。”
面对商灵王的挽留,李耳不为所动“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大王,早做打算吧。
殷商气数已尽,已至悬崖边缘,无力回天。”
商灵王“……”
对于商朝的情况,商灵王又怎会不知?
诏令出不了朝歌。
天下诸侯不遵。
人族共主,徒有虚名,甚至不如一方诸侯。
李耳归家。
闭关悟道两年半后,牵着家中一头青牛,西出函谷关。
但……
“站住,没有通关文书,不得出关!”
李耳被拦了。
此关关令尹喜早已等候多时。
尹喜此人,善观天象,在李耳还未抵达函谷关之前,他便观出【紫气东来】的异象,知圣人将至,早早等候于此。
“先生将隐,强为我著书。”
尹喜诚恳道。
李耳“……”
尹喜“不写不给过关。”
李耳“……”
李耳留在了函谷关。
周身道韵圆满自然。
一言一行间皆蕴含大道至理。
李耳苦思两天半,最终以指代剑,在函谷关城墙上五千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