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朝顾之唤的背影喊道：
“谢谢三师兄！”
顾之唤头也不回，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天心转向李虚舟，扬了扬手里的储物戒，笑容灿烂得像捡到宝的小孩子，欢喜道：
“舟舟，我现在有符啦！”
李虚舟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唇角微微扬起，道：
“那就用。”
“好嘞！”
天心翻手取出一把攻击符，灵力注入，符箓化作数道金色流光，直击六阶妖兽的腹部。
流光渐次落下，又炸开，像灿烂的流星雨，又像璀璨的烟火。
李虚舟趁机剑势展开，与她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剑光与符光交织，将那头庞然大物逼得节节后退。
战场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他们在打六阶妖兽？！”
“两个人？！一个元婴后期，一个……那个女修到底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但一定很强！”
风灵月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开。
她看向洛书白，后者依旧神情淡然，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明白了。
难怪不出手。
是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海岸边，天心和李虚舟越战越勇。
但李虚舟心里清楚，他其实已经快到极限了。
元婴后期对化神后期的六阶妖兽，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他的每一剑都需要全力施为，灵力消耗极快，已经隐隐有些后继乏力。
而天心……
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她依旧游刃有余，剑光符光交替，甚至还抽空朝他笑了笑。
李虚舟心头微动。
打了这么久，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天心的修为，远不止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又过了半炷香。
天心忽然停手，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头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依旧活蹦乱跳的六阶妖兽，又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微微皱着眉头的李虚舟。
她甩了甩有些累了的手腕，喃喃道：
“差不多了。”
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玩累了的厌烦。
李虚舟一愣：“什么？”
天心没有回答，只是随手一抬，指尖微光一闪。
那头六阶妖兽庞大的身躯忽然僵住，像是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它疯狂挣扎，怒吼连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道看不见的禁锢。
“舟舟！”天心喊道，声音清脆，“它腹部第三片鳞甲下面，是命门！”
李虚舟闻言瞳孔微缩，但没有犹豫，灵力全部灌注进怀谷剑，剑身光芒大盛！
君子剑·破云式！
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妖兽腹部第三片鳞甲！
剑光穿透鳞甲，没入血肉。
六阶妖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进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战场上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死了！六阶妖兽死了！”
“太虚剑宗的两位长老杀的！”
“太强了！”
天心收起秋水剑，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就要加入收割小妖兽的行列。
“天心。”
李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心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对上李虚舟那双温润却复杂的眼眸。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轻声问：
“刚才那道禁锢……还有那个命门……”
他没有说完。
但他知道，天心懂他的意思。
那一击，他确实刺中了妖兽的命门。
但如果没有那道禁锢，他根本近不了妖兽的身。
而且……那道禁锢，分明是某种远超元婴期的力量。
他那一剑能一击毙命，是因为天心已经把九成的活儿都干完了。
他只是补了最后一刀。
天心与他对视片刻。
然后她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扬起脸，语气夸张地夸道：
“舟舟你好厉害！一剑毙命！太帅了！”
李虚舟：“……”
天心已经转身跑了。
“我去帮二师兄他们啦！这些可都是海鲜！都是好吃的！”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轻快得像只小雀。
李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在装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谷剑，剑身上还残留着那一击的余韵。
他当然知道，自己能一击毙命，是因为她动了手脚。
但他也知道，她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李虚舟收起灵剑，抬脚跟上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不管她是什么修为，不管她瞒着他什么。
她都是他的天心。
这就够了。
天心已经欢快地加入了对小妖兽的“收割”。
不对，是“收集”。
“这个清蒸好吃！”
她一剑刺穿一头二阶妖蟹，美滋滋地收进储物戒。
“这个适合红烧！”
又一剑，一头魁鱼进了她的口袋。
“哇！这么大的青鲍！可以炖汤！”
莫时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小师妹，你在干嘛？”
天心理直气壮地回：
“收集食材啊！这些可都是海鲜！海！鲜！平时在宗门想吃都吃不到！”
莫时：“……”
顾之唤无奈地从她身边经过，顺手扔给她一张符。
天心接住一看——保鲜符。
嗯？三师兄怎么还研究这个？
不管了，好用就行！
“谢谢三师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顾之唤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动了动。
洛书白站在城墙上，望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浓浓。
他的师弟师妹果然都是独一无二的。
风灵月走到他身侧，轻声道：
“剑尊，令妹……当真只是元婴？”
洛书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在战场上蹦蹦跳跳收集海鲜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地说：
“她开心就好。”
风灵月愣了愣，随即失笑。
她看向战场上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她的修为，也不是羡慕她的身份。
而是羡慕——
她有这么多愿意护着她、由着她的人。
她摇了摇头，再次加入了战场。
月光下，海面渐渐平静。
这场兽潮，终于接近尾声。
天心还在欢快地捡海鲜，李虚舟默默跟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和她打着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