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小筑内,一片寂静。
莫时和顾之唤彻底呆立在原地。
方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给了他们深深的震撼。
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千防万防的危险人物……
在小师妹手里,竟然如同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布偶?
从掏元婴、剥离气息、到泯灭神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强得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颤栗。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总是被遭暗算的小师妹吗?!
天心随手将噬魂珠里那丝绿色灵光小心引出,轻轻按入颜熙辰的眉心。
灵光归位,颜熙辰身体微微一颤,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滚动,气息开始迅速恢复平稳,只是神识消耗过度,依旧陷入深度沉睡。
天心又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确认只是被傀儡以邪术暂时摄住神魂、身体并无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
她随手用清洁术清理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甜美乖巧、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两位依旧处于震撼失语状态的师兄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二师兄,三师兄!我厉害吧?快夸夸我!”
莫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看着眼前这张灿烂明媚的笑脸,忽然有点不认识她了,又有点……有点欣慰。
无论什么样的小师妹,永远都是他们的小师妹。
只是,刚才那雷霆万钧、冷酷果决的掏元婴场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磕磕巴巴地、下意识地回应:
“厉、厉……厉害!”
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千防万防、严阵以待的敌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所以这个“颜如笑”到底是谁?
无数疑问如同沸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滚,却一时理不出头绪。
“快回回神吧!”
天心伸出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清脆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惊中唤醒。
“我早就说过我很厉害的嘛!你们还不信!”
她指了指依旧悬浮在空中沉睡的颜熙辰,对莫时道:
“二师兄,熙辰我已经治好了,只是神魂消耗需要静养几日。你还不快把他送回去好好休息?”
莫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住颜熙辰,感受着徒弟平稳的呼吸和脉搏,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天心一眼,有感激,有后怕,更有深深的震撼与探究。
顾之唤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深地看着天心,目光锐利如昔,却又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此处我来善后。”
天心点了点头,对于三师兄的可靠从不怀疑。
她看了看天色,又感应了一下远方,忽然道:
“对了,二位师兄,颜如笑的事,原委始末,我自会向师父说明。你们这边,暂时就不用特意去禀报了,免得师父担心。
嗯……还有娇娇那里,若是她日后问起这位‘救命恩人’,你们如实相告便可,不必隐瞒。”
莫时听出她话里安排意味,像是要交代什么,心头一跳,背着昏睡的颜熙辰,皱眉问道:
“小师妹,为何不是你亲自告诉她?你……你这是又要跑?”
天心有些不乐意了,噘起嘴反驳道:
“二师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跑’?!我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吗?”
她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气壮。
“你信不信,下次我要是离开宗门,绝对是师父亲自下令、堂堂正正让我去的!”
莫时看着她这副“我超正经”的模样,心中却是一万个不信。
他背着颜熙辰一边朝院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拆台:
“你要是说下次回宗门,绝对能带回来让全宗都眼红的宝贝,师兄我倒是信你。但你要说出宗门是受师父的命……啧……”
他摇了摇头,
“我是一点不信!指定是你又去找师父撒娇卖萌打滚,把师父他老人家哄得心软了,才给你放行的。”
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天心:
“不会吧?!小师妹,你才回来两天!满打满算两天!你、你该不会……今晚就又要溜了吧?!”
他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按照以往经验,这种撒娇卖萌求来的“恩准”,必须得趁着师父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后悔的时候,赶紧跑!
一旦犹豫,可能就走不成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语气更加急切,好奇地问道:
“外面到底有谁啊,让你这么魂牵梦萦,刚回来就待不住了?!”
天心越过他,也朝着院外走去,步伐轻盈,闻言头也不回,只是举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点故弄玄虚:
“非也非也~二师兄,这次你可猜错了。我必须要纠正一下——这次绝对没有撒娇卖萌,我是……”
忽然,她腕间的木镯闪过一道白光,一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啾啾啾!鸟知道!鸟知道!外面有光头!还有……糖……呃?”
原来是之前在月光镯内修炼的月摇,恰巧听到外面提到“外面有谁”,立刻兴奋地窜了出来,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秘密。
它“糖炒栗子”几个字还没完全喊出来,就敏锐地发现周围环境不对。
这院子好像不是万佛宗的客院。
它扑棱着翅膀,在小院上空盘旋了一小圈,确认自己没感应错,这才带着满脑袋问号落回天心肩头。
它歪着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嗯?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里是哪儿?光头有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鸟的糖炒栗子呢?”
天心被它这吃货的样子逗乐,伸手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笑道:
“我看你啊,不是在关心南风有没有跟来,是在关心你的糖炒栗子有没有着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