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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隐界古族,那是一个贯通数界、底蕴古老而神秘的古板联盟,其内各族大多眼高于顶,自视甚高。

    一族之长,地位更是尊崇。

    这样的人,竟是尽欢的“故交”?

    而且听他对尽欢的称呼是“尽欢仙子”,语气中的恭敬并非全然客套……

    难道尽欢当真出身隐界,且地位超然?

    这个猜测让幽月心中关于尽欢身份的疑云又清晰了几分。

    她面上依旧无波,对着堇祈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故:

    “堇族长过誉了。方才不过是趁乱取巧,占了修为与时机之利罢了。以族长之能,若真欲取那花心,想来亦是易如反掌,且能做得更为隐秘周全。”

    尽欢在一旁听着这两人文绉绉又带着点机锋的互相客套,只觉得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

    她上前一步,左右张望了一下这白茫茫的雪山绝顶,岔开话题问道:

    “阿箬,你拿了东西怎么不直接回你的幽月境,反而跑到东边这太虚山顶来了?这里荒无人烟的,除了雪就是风,冷飕飕的。”

    幽月顺势将目光从堇祈身上移开,望向雪原深处,语气自然地接道:

    “顺路过来看看。觉得此处地势特殊,冰雪之下,或许孕育着未成形的灵脉,想探查一番。”

    她说着,便举步朝雪山更深处雪坳走去,积雪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尽欢下意识就跟了上去,走了两步才想起还有个人,回头问道:

    “祈小子,你还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有没有灵脉吗?”

    她问得随意,纯粹是朋友间的询问。

    堇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那一红一白并肩而行的身影,以及默然跟随的银白巨兽与黑衣少年,心中明了。

    自己这个“故交”夹在这两位显然关系匪浅的女子之间,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今日既已见到了故人,也大致确认了这位神秘“阿箬”姑娘的非凡,目的已达,不如适时告辞。

    他遂拱手,对尽欢笑道:

    “尽欢仙子,小子忽然想起尚有些琐事需处理,便不继续叨扰仙子与阿箬姑娘了。

    小子近日暂居北境冰原‘琉璃城’,仙子若得闲暇,欢迎前来品茗叙旧,小子必扫榻相迎。”

    “这样啊,那好吧!有缘再会!”

    尽欢也不挽留,爽快地挥手道别。

    堇祈又对幽月和月芜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紫袍一展,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眨眼间便融入了苍茫天际,消失不见。

    山巅寒风依旧,只剩下尽欢、幽月、月芜和帝屋四人。

    幽月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堇祁那声恭敬的“尽欢仙子”,以及他言行举止间对尽欢那种自然而然、甚至带着些许仰视意味的态度。

    一个眼高于顶的古族族长,在尽欢面前却自称“小子”,恭敬有加……这绝非寻常故交那么简单。

    尽欢的身份,恐怕远比“隐界贵女”更要尊崇,必然是……是凌驾于隐界之上的存在。

    她心中猜测翻涌,面上却依旧沉静,只是那清冷的眸光,偶尔会若有所思地掠过尽欢的侧脸。

    一行人默默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行走,咯吱咯吱的声响是这片寂静天地里唯一的节奏。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这极致的空旷与安静让人更容易吐露心声。

    一直沉默的幽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并肩而行的尽欢耳中:

    “尽欢。”

    她唤道,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的雪丘。

    “是不是在这苍梧界,无论我身在何处,只要你愿意,就总能知道我的确切方位?甚至还能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尽欢眼珠灵动地一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脸上便扬起一个带着点无辜和狡黠的笑容,含糊地答道:

    “哎呀,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你看,你不也经常能‘恰好’找到我在哪儿吗?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总有些感应天机、追踪气息的小法门嘛,是不是?

    咱们这叫做……默契!”

    她试图用插科打诨混过去。

    然而,幽月似乎并未期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将埋藏心底许久的细微感受轻声吐出,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一字不落地飘进尽欢耳朵里: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有时候觉得,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毫无自我可言。

    偶尔……也想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空间和时间。”

    寒风骤然猛烈了些,呼啸着卷起两人飞扬的发带,那红色的与紫色的丝绦在风中短暂地纠缠了一瞬,又倏然分开。

    尽欢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凝滞了那么一刹那。

    她身后跟着的、始终在东张西望的月芜也忽而看向幽月,毛绒绒的大尾巴在风中僵直一瞬,又很快恢复惬意。

    帝屋仿佛未闻,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月芜的脖颈。

    尽欢侧过头,迎着风,大声问道,语气带着茫然:

    “嗯?阿箬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她选择了装傻充愣,用呼啸的风声作为掩耳盗铃的屏障。

    一个修为绝顶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寒风而听不清身边人的言语。

    幽月没有重复,也没有看她,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抹弧度里说不清是了然,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继续迈步向前,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足迹,那足迹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脚印小小的,深深的。

    尽欢眨了眨眼,迅速跟了上去,步伐依旧轻快,嘴里开始念叨起太虚山传说中的雪怪故事,想要重新活跃气氛。

    月芜在她身后甩了甩尾巴,幽深的眼眸在幽月和尽欢之间转了转,又重新看向茫茫雪岭。

    帝屋依旧沉默地跟在她身旁,黑衣几乎与雪地上月芜的影子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空灵的眼眸,仿佛看透了这风雪之下,两人之间那层未曾捅破却彼此心知的微妙薄纱。

    雪,还在落着。

    风,还在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