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街心,一名锦袍玉带面色虚浮的年轻公子正带着几个虎背熊腰的恶仆,拦住了一名身着浅碧衣裙、容貌清丽脱俗的女修。
那女修此刻面若寒霜,眸中喷火,周身灵力涌动,显然修为不弱,但面对人多势众且背景强横的纨绔,已是落入下风,被几人隐隐围住,进退不得。
那锦袍男子,正是扶风城城主之子,有名的好色之徒,此刻正摇着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修身上流连,满是势在必得。
围观者众多,却多是敢怒不敢言,甚至有些还陪着讪笑。
城主之子越发得意,示意手下上前拿人。
碧裙女修怒极,手按剑柄,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身影分开了人群。
幽月缓步走来,她今日未戴面纱,清丽绝伦的容颜此刻却覆着一层冰霜,那双总是显得淡漠的眼眸里,此刻是满满的冰冷厌烦与一丝凌厉。
“强娶豪夺,逼人为妾,这便是扶风城的规矩?”
她声音不高,却似带着寒气,瞬间让嘈杂的街面安静了几分。
城主之子被打断好事,先是一怒,待看清幽月容貌,眼中淫邪之光更盛:
“嗬!今日是走了什么运道,又来一位仙子!这位仙子更是貌若天人,不如一同……”
他话音戛然而止。
幽月甚至没有看他那些蠢蠢欲动的恶仆,只是将目光定在城主之子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深深的寒意,又似有千钧重压。
城主之子只觉得周身灵力瞬间凝固,血液都快要冻结,无形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后面轻佻的话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他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此女绝对不简单!
“滚。”
幽月只吐出一个字。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冰冷的字眼。
城主之子如蒙大赦,又似被毒蛇盯上,再不敢有半分旖念,脸色惨白如纸,连滚爬爬地推开手下,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恶仆们也慌忙跟上,留下一地鸡毛。
碧裙女修松了口气,对幽月抱拳郑重一礼:
“多谢前辈援手之恩!此獠睚眦必报,前辈也请务必小心。”
幽月微微颔首,脸上冰霜未融,只淡淡道:
“无妨。你且自去,谨慎些。”
说完,也不多停留,转身便走,月白身影很快没入人群。
楼上的尽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块肉片,又抿了一口醉仙露,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啧啧道:
“啧,英雄救美……哦不,是仙子救美。
咱们这位看似不爱管闲事的幽月姑娘,对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倒是反应挺快。”
月芜跳回她肩头,传音道:
“主人,她好像特别讨厌这种事?刚才那冰冷的眼神,不似作假。”
“或许吧。”
尽欢支着下巴,望着幽月消失的方向。
“风流债,强迫事,看来是踩到她某根不悦的弦了。”
她眼中金芒微闪,感知着那缕附着的本源气息反馈回的、幽月那一瞬间真实却克制的情绪波动。
“有点意思。”
尽欢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看来她这‘清冷温柔’的壳子下面,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有原则?或者说,有某些特别在意的点?”
她将剩下半块点心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戏看完了,饭也吃饱了。月芜,你的矿石啃够没?帝屋,咱们再去别处逛逛?这扶风城,看来比我想的还要热闹。”
离开珍馐阁时,尽欢回头又望了一眼幽月离去的街角,红衣如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更深的好奇。
这池水,果然因为这条意外闯入的“游鱼”,开始泛起不同于往常的涟漪了。
而这场看似偶然的“路见不平”,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缘由?
尽欢一时想不通,只是对于幽月,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自扶风城那次“路见不平”后,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牵引,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尽欢发现自己偶遇幽月的频率,竟意外地高了起来。
有时是在苍梧大陆北境的冰原坊市,她正缩在暖和的茶馆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奶酒,听来往修士吹嘘猎杀雪兽的惊险,眼角余光便瞥见月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坊市边缘一处摊位前。
那摊主正趾高气昂地欺压一个用全部积蓄换取救命丹药的炼气期少年,价格抬得离谱。
幽月没说话,只是拿起摊位上另一件不起眼的旧物,点了点上面某个湮没的符文,对着摊主传音说了几句。
摊主脸色骤变,冷汗涔涔,不仅立刻将丹药以公道价卖给了少年,还对幽月躬身赔笑,恭敬送离。
幽月离去时,甚至没看那千恩万谢的少年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与她全然无关的小事。
有时是在东域某个以炼器闻名的世家大城,尽欢拉着月芜在琳琅满目的法器铺子里闲逛。
月芜对着各种蕴含稀有矿脉精华的炼器材料流口水,尽欢则对一家老字号点心铺的“千层焰灵酥”赞不绝口。
她们坐在铺子二楼的露台,恰好看见下方世家恢弘的侧门外,一个旁支子弟因上交的矿产份额稍逊,被主脉的管事刁难责罚,克扣月例,周围族人冷眼旁观。
幽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一株古树下,仿佛在欣赏树影。
她指尖微弹,一缕极难察觉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管事袖中某块用于记录贡献的玉牌。
不过片刻,那玉牌自主发光,显出的贡献数值竟比之前高出两成,且记录清晰无误。
管事愕然,在玉牌法则约束下,只得悻悻按新数值发放了足额月例,还不得不对那旁支子弟稍稍放缓了脸色。
幽月则在玉牌亮起时,已悄然离去,没有留下丝毫涟漪。
还有一次,是在西南瘴疠之地的边缘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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